《靖平街小事》九窍玲珑

14、第十四章·往昔·知恩图报

　　天气转凉，爸爸的修车生意日渐冷落，他回来的越来越晚，企图用更长的等待换来一两笔生意

　　一开始孟萃做好饭在客厅等，后来就去门口，往往一等就等到天色全黑。伴着昏黄的路灯听到几声铃响，链条的转动声由远及近，爸爸疲惫的身影才会出现

　　她上前几步：“吃饭了”
　　回到厨房端出热好的饭菜，爸爸会聊聊今天的见闻，家长里短的闲话，或者说说越来越冷的天气。总之对今天的收入闭口不言

　　全程孟萃使劲往嘴里扒饭

　　平静的外表下自己像壶滚沸的水，稍有不慎就会溅落水珠

　　吃完饭，孟萃回屋写作业，爸爸则在院子里摆弄着他的工具，

　　这样平静的生活好像要一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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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孟萃把菜热了又热

　　深秋的寒风吹得人牙齿打颤，孟萃拽紧衣领不停朝门口张望，漆黑冗长的巷子尽头是一根孤零零矗立的路灯

　　披上衣服带上门，她沿着那条老路去接爸爸

　　天空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四下无人，只听见雨水溅落的声音

　　孟萃挨着墙边走，尽量避开那些水坑，不过靖平街的路向来让人无奈，没一会她的鞋就打湿了

　　刚走到四锣巷就听见几声怪响

　　紧接着什么东西被推倒“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孟萃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总算被我们逮到了，老头什么时候把摊位费交了”

　　孟萃走进
　　大概四个人围着父亲，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用手肘抵着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另外两个分别拽着他的两只手，另外一个则在工具箱内翻找

　　孟萃慌了神，嚷着：“警察来了！”

　　四个人先是慌张的四下观望，可能想着这个时间也不可能有警察来，待看见孟萃其中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道：
　　“二胖哥快看，就是上次那跑了的小妞”

　　四个人朝孟萃看来，让她顿时无处遁形
　　爸爸喊：“萃萃快回家！”

　　挨他最近的那人猛地给了他一拳，孟萃看见爸爸难耐的皱起眉

　　为首的胖子上前来：“这两天一直在逮你，你还自己找上门来”他拽住孟萃的手腕：“说，你和姓赵的那伙什么关系”

　　“这还用问吗，姘头呗”
　　“就是，不然姓赵的能让她先走，估计早就上过姓赵的床了”

　　“我闺女才十六岁，你们这群混混子嘴巴放干净点！”爸爸愤怒的打断他们的话

　　挟制他的人对着膝盖又是一脚

　　孟萃喘着气：“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还不快走”

　　“切，你是在说笑话嘛，这靖平街从来都不是警察说了算，就算你报一万次警也不会有人来”

　　其中一个发出猥琐的笑声
　　“二胖哥，反正都是个二手货，这会子也没人不然就在这把她给办了吧”

　　胖子把她拉近：“让你们看看热闹？”

　　他的气息喷在孟萃脸上，灼热又稠密，像只野生动物

　　几个人发出不约而同的隐晦笑声

　　“我和刘瞎子说好了半年付一次，我上衣内兜里有钱，别为难我姑娘”爸爸吼起来嗓子已经哑了

　　“早说吗”那人在他兜里翻出几张钱来：“就这几张还不够我们哥几个吃个宵夜”

　　“急什么”另一个笑道：“二胖哥有收获啊”

　　刘二胖的眼神一直粘在她脸上，冰冷的雨水顺着额角流到下巴再窜进里衣，寒冷萦绕全身

　　“和姓赵的睡了？”带点威胁的语气

　　“没有”
　　“真的？”
　　“爱信不信”

　　刘二胖伸手去摸她的脸：“有个性，不愧是我喜欢的”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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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喜爱这样的桥段，一个孱弱，美丽的女人，一个健壮，勇敢男人。一个需要拯救，一个乐于拯救。两种强烈的冲突激发出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感染力

　　那天孟萃被里里外外浇了个透湿，十分狼狈
　　赵恪谨也不是什么义薄云天的英雄，尽管这样那时在孟萃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词却是“英雄救美”

　　赵恪谨不屑的一声让刘二胖的的手僵在那

　　冬子“啧啧”两声：“刘二胖你好不要脸”

　　两方积怨已久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停顿了几秒双方很快扭打在一起

　　孟萃急忙跑到墙角：“爸，你怎么样了？”

　　“没事”爸爸扶着墙勉力站起：“咱们快回家”

　　“叔叔没事吧？”赵恪谨借着打架的闲空转过头来问

　　“没事”孟萃看他将对方手挽一拧远远推开，对远处喊：“大壮，看着点！”

　　他扶住孟爸爸的胳膊：“走，我送你们回家”

　　大壮对着二胖又是一拳，望着远去的背影骂骂咧咧：“我操，就知道泡妞”

　　冬子把压在身上的小子使劲推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没事，我知道住哪，打完咱们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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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亮着灯，电视开着，饭菜香气让人有些恍惚

　　孟萃取出两条帕子，一条递给爸爸，一条递给站在门口的赵恪谨、

　　赵恪谨的眼里流露出惊讶，但稍纵即逝，他接过：“谢谢”

　　“我们谢谢你才对”孟爸爸擦着头：“你认识萃萃？”

　　“我……”
　　“我……”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赵恪谨向慌张的孟萃眨眨眼：“不过我后来辍学了”

　　孟爸爸打量他：“好好的怎么就辍学了呢？”

　　“读不进去了”

　　“那现在干什么？”

　　“混呗”赵恪谨笑的敷衍：“我还有事先走了叔叔”

　　他把毛巾递给孟萃，转身就走

　　“萃萃你送送”爸爸招呼孟萃

　　孟萃极不情愿的跟出去，走到大门口她压低声音

　　“别再跟着我了”

　　赵恪谨的头发打湿凝成一缕缕，他的眼眶像被雨水洗过亮的很漂亮：“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

　　孟萃更加气恼：“我就是知道，也别再往我家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赵恪谨轻笑：“螃蟹不好吃？”

　　“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孟萃急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一边看刘二胖欺负你们父女一边嗑瓜子？”

　　“你是人民警察还是惩恶扬善的大侠，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管！”孟萃语调拔高
　　说完她有些惭愧，这样翻脸不认人显得尤其不厚道

　　她低着头“还有这个”她把刚才他擦过的毛巾递给他：“给你”

　　赵恪谨默了会接过毛巾：“经这回刘二胖再不敢了，放心吧”

　　“吃晚饭了吗？”他没头没脑的问
　　“啊……没”
　　“晚饭你做的？”

　　也不等她回答他跨出房门，将毛巾甩在肩上在屋外夸张的吸气：“好香啊！”

　　正在关门的孟萃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雨后空气湿润，他踩着水塘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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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恪谨没走几步就遇到来找他的大壮一伙

　　四人都是满身泥水，狼狈不堪

　　张强嚷着：“小潘你好好走，溅的老子一裤子泥！”

　　小潘小声道：“我也想啊……”

　　大壮最先看见赵恪谨，停下脚步上下打量：“怎么，就没留你吃个饭，谈谈心，扯扯家常”

　　口气很是揶揄

　　冬子打了个喷嚏：“这大雨天的还忍心出来，直接留人家得了”

　　张强站定对前面的小潘严肃的说：“小潘，你要再看见水坑就往里踩，我就拽你往地上裹两圈，看你舒不舒服”

　　小潘难过的回头：“我裤子拉链崩了，我……也我没办法……”

　　赵恪谨不答话猛地冲过来，拽住小潘的裤子就往下扯，惹来小潘一阵酸楚的叫喊
　　大伙见状也一拥而上

　　“别，你们干什么啊”

　　“靠，红色的”

　　“还不错，瞧着模样挺大啊”

　　“别闹了，小潘年纪小不经逗”

　　一阵笑闹回响在雨后安静的靖平街，雨水洗去灰尘也仿佛洗去生活的无奈，在层层乌云后面渐渐露出一轮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