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听雨》淳愔

4、4 昨夜刚刚下

　　昨夜刚刚下过雨，空气中还微微带着湿意，一缕秋风透过窗户的缝隙悄悄潜入，轻抚着微敛的窗帘，白昼的亮光铺满了整个病房，满溢着静谧。江轶寒左手正拿着一个苹果，右手则是一把水果刀，笨拙地削着苹果，一脸认真的神色，丝毫不失优雅风度。
　　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进了病房。江轶寒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也只一眼便低下了头，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只是削苹果的动作却顿了一下，“你又来干什么。”平淡的语气中夹带了无限冷意，不是问句而是责怪，责怪那人不该来。
　　“怎么？我还不能来看你了？不论你再怎么不愿意，你都得承认，你是我江安淮的儿子！”刚刚进门的江父江安淮脸上带着薄怒。
　　江轶寒嘴角露出一抹讥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你看看你这幅样子，病秧子似的，跟那女人一模一样！”江安淮更加生气了，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关心江轶寒还是因为江轶寒并不理他，这次话中都带刺了，“赶紧把你的身子养养好，佳瑜就快回来了，到时候你最好能陪她逛逛。”
　　“可笑，宗佳瑜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把身体养好了回去看你和那个娼妇怎么恩爱吗？上次回去，我已经搬出那个房子了。”江轶寒手下一用力在苹果上划了一道，顺带着划到了手，一丝鲜血顿时溢出。
　　“你怎么说话的！她是你妈！还有佳瑜，什么叫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迟早要跟她结婚的！”江安淮被江轶寒气得脸色发青，手直直的指着他。
　　江轶寒似乎也生气了，将苹果和刀扔到一边，站起身来看着江安淮，他比江安淮高了近一个头，仅仅在气势上江安淮就输给了他，“我妈？我妈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那个娼妇根本就不配当我妈！她连给我妈提鞋都不配！”江轶寒停顿了一会，大口地喘着气，“还有她那个侄女，宗佳瑜她全身上下哪一点配得上我，她凭什么跟我结婚？我能记住她的名字都是因为她的粗鄙！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就算终生不娶，孤独终老，我都不会娶你们给我安排的女人！”说完江轶寒就感觉心脏处一阵强烈的疼痛袭来，顿时就有些呼吸困难。
　　“江轶寒！”蔚惜潆突然从门口闯进来，瞪了江安淮一眼，赶紧将江轶寒扶到床上给他调整好姿势，再将给他喂了药，然后又大步走向窗户将窗打开通风。
　　江安淮看见江轶寒病发也有些慌张，“你......你赶紧治他，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你就别想再在任何一家医院呆下去！”
　　蔚惜潆冷冷地看着他，“就算你不说这些话我也会尽全力救他的，你还是先出去吧，你在这恐怕只会让他的情况更糟糕。”
　　江安淮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想到刚刚的情形讪讪地离开了房间。
　　江安淮走了之后整个病房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江轶寒较为粗重的呼吸声，蔚惜潆就站在床边看着他。
　　过了很久，蔚惜潆终于开口：“你……你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一些能躲避的话题还是……尽量不要提及了……”蔚惜潆语气淡淡的，有些尴尬，因为之前对他的误会，又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江轶寒本想开口，听了她的话一顿，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蔚惜潆有点受不了他的眼神。
　　江轶寒摇了摇头，蔚惜潆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便放下心来想要离开。
　　江轶寒看出了她的意图，抿抿嘴唇，“你刚刚是不是早就来了？”
　　蔚惜潆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本以为他不会提这事了，现在该怎么办……跟他说实话？还是骗他？好想就这样走了……
　　“也没有很早……”蔚惜潆还是选择了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