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光掠影》槐序三十

9、巨大梦想

　　Chapter 9、巨大梦想
　　安西念像一阵风席卷了秋光里的江海城。在这个秋天即将结束的时候，西念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到：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还能实现那个巨大的梦想。
　　深秋里，由安西念主演的电视剧《伤痕我心》在卫视播出，虽然不是黄金时段，但在如今网络电视大行其道的时期，仍然获得了将近5%的收视率。
　　名嘴评论人蒋怡在自己的访谈节目里这样评论：这部剧像秋日暖阳，是我们努力想要留住的秋光，虽然我们知道冬天必然来临，心情却控制不住的哀而不伤。在言情偶像剧泛滥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值得一看的意犹未尽的故事。
　　身为安西念助理的小可，比任何人都更清晰的看到安西念的才华与努力。安西念成名的太过迅速，流言蜚语也随之而来，更何况嘉禾的出力太过明显。但小可知道，安西念对待沈大总裁的态度还不如对自己来的温和。其中一定是另有隐情的。
　　轰轰烈烈的海选终于到了最后一轮，男女的前强都会得到嘉禾的签约邀请，尤其是第一名，嘉禾将会以两千万的天价与之签约五年。
　　秦空与冉欣都顺利来到最后一轮。是的，秦空。当冉欣知道秦空和自己一起参赛时的表情跟秦空接到Bill轻飘飘的递过来的面试邀请函时的表情，其实没差太多，不过是惊喜与有惊无喜。
　　相对于秦空的措手不及，Bill则是精心准备了诸多理由来说服秦大公子。比如，别跟我你不会演戏，你现在顶着一副无限纯良的性情跟我说你不会演戏？你竟然说你外形不够，你这是在侮辱我跟Dick的眼光吗，你以为我们要不是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会为你卖命？（旁边沙发上准备喝茶的Dick默默放下了茶杯，表情忍不住抽搐）
　　还没有完。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长了一张连Kiess（基斯）那个变态都忍不住意淫的一张小脸？还有你@#@#
　　“打住，Dick，换你说”秦空很嫌弃的瞥了眼Bill没来得及合上的下巴“你叫Dick来不就是为投票的吗？难不成我会认为你会请他喝茶？”
　　“当然不会，我只会请人喝酒，还是漂亮女人。。。。”说完迅速合上下巴以及没有说出口的半句话，其实投票是其一，防止挨揍才是最重要的好吧。
　　万年扑克脸Dick终于开口：“我只有一个理由，如果少爷能拿到第一名的两千万的话，我们就能节省至少两年的时间。”哼哼，激将法都来了。“还有就是少爷，我们坚持不碰那些东西，要想赢过Kiess话几乎不太可能”呵呵，晓之以理？“能在荧屏上看到少爷，夫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我去，动之以情！！！
　　秦空自知大势已去，这已经不是2：1了，这至少是三比一了好吧。那个无良女人还是这么恶趣味啊。或许，他的生活真的可以有些变数也未可知呢。
　　既然想通了，秦空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慢声说：“英雄，接下来我们讨论下Kiess那个变态意淫的事怎么样。嗯？”Bill刚从对Dick的崇拜里回神，就听到了秦空那语气百转千回的一声【嗯？】
　　效果甚好，瘟神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从他家滚了出去。
　　终于等到决赛当天，安西念也受邀成为特别嘉宾，同为嘉宾的还有星光传媒的几位掌门人。
　　嘉禾在艺人方面几乎一穷二白，上次的《伤痕我心》就借用了星光的新生代偶像许泽。而星光作为娱乐圈一霸，手下的艺人自然丰富，出道多年的天王天后苏墨年和林心佩，近几年长盛不衰的荧屏情侣田恬和卫铭，还有许泽，当然还有百花争艳的无数小花旦。这种情况下双方的合作就成了必然，何况贺岁电影不可能都用新人，还是需要大牌明星的加盟的。
　　小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按照约定时间来接西念去决赛现场，一进门就看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素来高冷的安美人抱着电脑笑的花枝乱颤，沐浴在暖阳里，模样纯真。
　　小可心想，西念是与自己一般大的吧，却总是让人觉得过分常熟，成熟的近乎沧桑。原来，西念也是有这样毫不设防的时候的。
　　小可好奇的走上前询问，西念回答，收到了妹妹的【观后感】。西念大大方方把笔记本拿给她看。
　　小可与西念相识三年，自是知道西念有一个远在外国留学的妹妹存在的，只是她们从不曾这么清晰的谈论到罢了。前几天，西念曾让小可拷贝了《伤痕我心》的样片，说是要发给妹妹看。
　　RE<主题：《伤痕我心》>
　　Dear Sister:
　　我有认真的看姐姐演的电视剧奥，姐姐还是那么漂亮，我最喜欢姐姐了。
　　最后，姐姐没和那个人在一起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姐姐Die，太过分啦！
　　不过，姐姐不要跟那个男的亲亲抱抱的，还睡在一个床上，那样不好。
　　姐姐不要喜欢那个男的，他没有唯唯长的好看，所以姐姐不要喜欢他，他长的真不好看。
　　Vivi
　　小可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一直被称为偶像派的许泽居然被反复强调不好看。还有就是这个妹妹是有多呆啊，说是留学在外，应该跟西念年纪不差太多吧，怎么看起来还像个小孩子。
　　西念仿佛看穿了小可的心思，直言“小唯明年初夏就满20岁了”
　　拿起小可带来的衣服走向卧房，而后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奥，差点忘记告诉你，我妹妹的智商至少要高过你的身高”。
　　留下小可对着自己只有162的身高，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小可都忘不了这一幕：满室温暖，素颜明媚的女子笑的神采飞扬，她那般自豪的说着，我妹妹的智商至少要超过你的身高。
　　那是她第一次见西念那么愉快的笑容，也是第一次触及那个名叫安西唯的女孩。
　　决赛现场如火如荼，西念看着台上十名身着古装的美丽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坐在身旁的天后林心佩聊着，“瞧，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偏偏还有这么多女孩子拼命要往这个圈子里钻”
　　“佩姐说得对，不过她们也就是过眼云烟”这句话很好的恭维到了十年屹立不倒的林心佩。不再多言，专心看向台上。这一轮是抽取场景，自选服装，即兴表演，因为即将参演的是古装剧，场景服装都定位古装。
　　换言之，除了场景固定外，人物性格完全靠自身演绎，两人一组是相同的场景。这是决定胜负的一轮，毕竟留到最后一轮的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容貌和才艺的差距。
　　那也只是几乎而已，秦空就愣是凭着那么一张脸一路过关斩将，而且凭着美籍华人回国追寻中国文化这一点，让评委与观众都狂加印象分，直到半决赛时秦公子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了一小下，场内外的支持率又再次飙升。
　　就在昨晚，Bill指着网上那段剪辑出来的秦公子那段视频，对着坐在他家吧台前喝着他家红酒的某人大骂妖孽。
　　那段视频他反复看了三遍，算上前奏也就1分17秒，秦大公子开口还不到一分钟，就唱了四句词。他就不明白了，视频下方高达好几万的评论是怎么看出那个妖孽深情的？就连那首歌都是自己帮忙给选得好吧。
　　表演阶段秦空仍旧是第一个上台，场景是在街头被泼辣刁蛮的重量级丑女纠缠。秦空一身月白古装，真可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只是襟领上深色宽边的花纹又平添了几分贵气。从转身低头要躲，到被缠上时略略无奈的小表情，到礼貌道别时微微拧起的眉梢，自然的无可挑剔。
　　台下的西念毫不犹豫的给了十分，心里想到却是，这样的长相总该能入她宝贝妹妹的眼了吧。
　　小可则是视线不断在秦空和许泽脸上回转，终于恍然做出了结论，原来许泽真的是不够好看呀一一+。
　　毫无悬念，男生组秦空第一。女生组的第一名则给了一个叫林霂女孩。冉欣将将获得了一个第四名。
　　西唯等人听从策划人的命令把第一名留给这个据说有高干背景的女孩。只是西念却觉得这个女孩的名字与轮廓都似曾相识，事实上她并没有多心，林霂的出现将会是一场风暴的开始。
　　签约仪式定在第二天晚上。
　　对于这样的结果，冉欣虽然不是很开心，却也找不到失落的理由。
　　秦空得了第一名，自己的男朋友如此优秀，她好像应该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吧。并没有太多忧虑的时间，眼下冉欣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送来签约书的女经纪人Ada告诉她，合同里明确规定：合约有效期内艺人不能公布自己的恋情，私下里也不能为宣传造成障碍，否则公司有权采用危机公关政策。但目前调查到她与秦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希望她在签约前给出答复。
　　或许近在眼前的成名之路太过耀眼，或许是太过年轻的女孩太看轻时间，或许是没能相信大学里的爱情可以天长地久，又或许是秦空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冉欣的决定做出的并不艰难。
　　秦空在同时也被提出了同样的问题。所谓解决问题，在秦空看来只有清楚明了的两个选择：一是现在立刻马上和平分手；二是隐瞒爱情，那么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单飞的两人还能被爱情牵扯多久？
　　秦空在过去所学到的东西里唯独没有爱情，更惘论深情，但冉欣却是秦空的初恋，同许许多多普通的男孩子一样的第一次认真的恋爱。这份认真让秦空犹豫，所以当冉欣轻松提出两人隐瞒恋情各自发展的时候，秦空的脸色大概是苍白了一些，也没有听进去冉欣接下来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描述。
　　冉欣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她错失的是——秦空第一次对爱情的认真。
　　也动摇了秦空对爱情的信仰。
　　那么，能被选择牺牲的爱情，究竟是本该缺憾还是命定错失？
　　少年人重诺又轻诺，多少爱情输给了时光太浅。
　　当夜，秦空收拾好行李，暗影中环视自己的少时居住的房间，感叹真是短暂的【回家】啊。躺在床上的秦空第一次好奇起来——那个女人和自己温和严谨的父亲曾经会是怎样的故事呢？那些支离破碎记忆里的残存的温暖是不会骗人的，对吧。
　　清晨，Dick接秦空离开立海公寓。秦空看着后视镜中的旧式公寓，静默无言。冉欣最终没能成为这里的第一位女客人，秦空也不会想到这里还能迎来它的女主人。
　　冥冥或许真的存在那么一只翻云覆雨的手吧。
　　黑色雪弗兰还没驶出立海的校园，秦空已经恢复了本性，对着Dick吩咐道“走，我们去叫Bill起床“
　　对着顶着熊猫眼来开门的Bill，秦空略有不忍，所以决定【不亲自】折磨他了。“我来请你吃早餐“觉得Bill应该清醒了”Dick有些事要对你说，我先去书房想想咱们早餐吃什么，顺便看看你昨晚的工作成果“又顺手关上了书房门，心里善良的想着，我就忍痛不观赏你痛苦的表情了。
　　这厢，Dick无奈当起了坏人，录音机般的开口：“少爷说，你的眼光很好，小区安保和公寓设施都不错，屋内装修的也很精致，办事效率也非常高，他很欣赏。“看看洋洋得意的Bill闭了下眼再次开口”所以“他已经买下了你的楼上，装修工作就交给你了，他就要进剧组拍摄，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时间刚好。少爷还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住在你这里的话，他就把你楼上的对面再买下来，要我陪他一起把你踩在脚下。”
　　终是不忍，Dick补充安慰道：“资金注入后，我会经常出差的，不会有太多时间住在这里。还有少爷几天前已经把你看中的跑车的图册发给夫人了，据我所知，那辆车昨天傍晚已经在法国上船了。”
　　暂时隐瞒他少爷嫌那车红色太扎眼给换成了深蓝色应该没有关系吧？
　　除了Bill吃了两人份的早餐之外，这个清晨还是很愉快的。嗯，看在早餐的豆包太好吃的份上，Bill又成功自愈了。
　　嘉禾签约仪式后，刘导的贺岁电影《大漠朱颜》也在几日后成功开机。
　　《大漠朱颜》由天王苏墨年与田恬担当主演，安西念和秦空分别是女二号和男二号，今次与嘉禾签约的一众美女帅哥皆有出场，只除了林霂是主要角色外，其他都是配角。阵容强大，实力人气明星云集，《大漠朱颜》从开机定妆后就火透了半边天。
　　故事有安西念扮演的楼兰小公主展开，穿越大漠的送嫁路上，公主巧遇天王苏墨年扮演的沧桑的江湖侠客，追溯起十年前的一段唯美绝恋，来到中原皇宫的公主发现故事的主角竟然是高高坐在后座之上的皇后娘娘，由田恬扮演，小公主发现皇后娘娘的哀伤，决定成全二人。林霂扮演的中原公主一舞倾天下，却独入不了朝中新进才子的眼。秦空就扮演了这个才华横溢的才子，也是皇后娘娘的族弟。年纪相仿的三人不谋而和，终于成全相爱的两人远走高飞。
　　贺岁剧嘛，皆大欢喜的结局是必然的。
　　讨厌别人喊他Danny的刘导却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追求完美。为了保密，拍摄期间禁止外出也禁止媒体挖消息，外界只通过嘉禾传媒放出的消息，使得这部《大漠朱颜》更是十足的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说是万众期待也不为过。
　　影视城里也是如火如荼，每个人都吃了不少NG，所以当所谓的民意调查——【年度最期待电影】投票结果，《大漠朱颜》的支持率遥遥领先的消息传来时，大家都很高兴。不知是谁提出了明天的圣诞节放一天的要求，得到了迅速呼应。
　　安西念也是非常期望放天假的，多年没回宁城，没想到会随着影视组回到这里。安西念在宁城随着外婆长大，再次回到这里，不是不想念的。
　　大家的积极响应，却惹来了刘导大发雷霆。此时荧幕前光鲜亮丽的明星们全部淹没在刘导的咆哮里：“支持率高你们就高兴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期望越大就越容易失望吗？现在我们稍有不慎，电影播出后都可能导致一片骂声！别指望着圣诞节放假，我不知道什么是圣诞节。“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众人反而静下心来，接下来的拍摄反而突破了瓶颈，越发顺利。
　　元旦那天，刘导到底还是给大家放了一天假。毕竟宁城只是小城，除了影视城这里的娱乐设施有限，季节原因很多景点也没办法去。所以当天王提议开party增加感情时，得到了大家的呼应。
　　安西念自是早早请假，自称是宁城人，回家看看，也得到了大家的理解。
　　避开众人，秦空和冉欣二人也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
　　冉欣饰演的是林霂的贴身宫女，本就处处受林霂的气，戏里还要帮着林霂追求秦空。也难怪，林霂冉欣同为立海艺术学院的学生，如今这般差距，冉欣自然是不痛快的。
　　所以，难得的约会并不怎么愉快，最后两人便都参加了Party联络感情。
　　《大漠朱颜》顺利在元旦结束一个周后顺利杀青。
　　宣传铺天盖地而来，红衣的楼兰小公主的形象也是深入人心。呵，那个巨大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