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349》拉米斯

2、第二章 危机 (1972

　　(1972年10月19日晨，东经134°66′北纬14°24′附近，菲律宾海)
　　太阳从海平面上缓慢升起，晨光照亮了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几只海鸥在晨曦中嬉戏,它们紧贴着海面飞行，忽而又猛地冲向高空，向火红的太阳飞去。
　　而在这海面下的三十米处，一个人将要实现自己一生的愿望，发泄出自己埋藏了三十几年的痛苦，一艘苏联新型核潜艇将成为他实现愿望的工具。狭窄的艇身里，每个人都绷紧神经，等待艇长的命令。这时艇内的广播喇叭响了，从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是艇长，我是艇长，现在开始导弹发射程序！”
　　紧接着控制室的通话器中传出了短小的俄语回答，艇长克列沙•普列尼耶夫中校站在水平舵操纵兵的后面，正对通话器等待着各舱室准备情况的报告。
　　“鱼雷舱准备完毕，艇长同志！”
　　“通信室准备完毕，艇长同志！”
　　“作战室准备完毕，艇长同志！”
　　“导弹舱准备完毕，艇长同志！”
　　…………
　　“导弹舱，1号到3号，7号到9号准备！”艇长命令道。
　　“是，艇长同志！”
　　发射器上的一排红色指示灯亮了。
　　“导弹舱，为导弹注入燃料！”
　　“是，艇长同志！”
　　克列沙艇长用深邃的眼睛瞥了一下副艇长马尔克•科巴洛夫斯基少校，发现他黝黑的脸上有一丝的不安，便命令道：“你去导弹舱看看。”随后克列沙艇长快步走出控制室，来到核潜艇前部的艇长室，他转身打开门，走到床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位于床头上的保险箱。在一阵乱翻之后，他从一些机要文件里那出了一个模块单元和一张目标坐标纸。接着又机械地锁上门，冲出房间，把模块单元交给作战室的控制员。操纵兵将单元插进位于显示屏旁的一个槽口，在槽口下面的红灯三次闪烁以后，槽口上面的绿灯终于亮了。
　　“莫斯科允许发射，艇长同志！”
　　艇长深深地吸了口气，边擦额头上的汗, 边走回控制室。他看见航海长和政治副艇长都已经站在导弹发射器旁等着他了, 但是克列沙并没有走向他们。艇长又向通话器问道：
　　“导弹舱, 导弹情况怎么样?”
　　“注入燃料还需要十五秒才能完成, 艇长。”副艇长马尔克回答。
　　“作战室已准备完毕,现在还需要输入目标坐标, 艇长同志。”
　　克列沙把原来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那张坐标单捏成一团,他摸出事先藏在上衣口袋, 由他自己写的坐标单, 轻轻地递给了航海长。航海长立刻消失在只有一点亮光的走道里。
　　这时马尔克向克列沙走来, 黝黑的脸仍带着不安。
　　“燃料已注入完毕, 艇长。”
　　作战室的操纵兵熟练得将坐标输入进了电脑, 航海长经过再次核对后才离开作战室。
　　他自言自语道：“那不是日本吗?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在马尔克的心里,他希望永远都不要到发射导弹的那一刻,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坐标已输入, 艇长同志!”
　　控制室里昏暗的灯光和周围五颜六色,不停闪烁的各类指示灯让马尔克感觉呼吸困难,艇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烟和机油味,不时还会有汗味扑鼻。他走出控制室，但不知不觉来到了位于核潜艇后部的武器储藏室门口，守卫恭敬地向他敬了个礼。之后副艇长马尔克竟问守卫要了钥匙，打开了门……
　　导弹发射程序仍在继续，克列沙艇长神情平静，矗立在控制室的中央。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指示灯，一切正常。
　　“报告潜艇航行情况。”
　　“航速三节，潜深三十米，方向010，艇长。”
　　“导弹舱，为导弹加压！”
　　接着，克列沙与在发射器旁等待已久的另外两位一同走向发射器的三个锁前，他们取下各自脖子上的发射钥匙，插进里面，然后转动钥匙，绿灯亮了。
　　忽然控制室里的通话器传来一段短而急促的俄语：
　　“艇长，这里是导弹舱！3号导弹无法加压！3号导弹无法加压！”
　　克列沙立刻冲向导弹舱，舱室里艇员在3号导弹筒前来回忙碌着，一个小个子艇员边用自己头上的船形帽擦着脸上的汗，边向克列沙艇长解释。
　　“我们往3号导弹筒内加压，但是筒内压强计显示里面的压强仍然和原来的一样。”他说着用手指轻轻敲打压强计，试图想让它的指针跳上去。
　　“可能是气压阀卡住了，也可能是回路问题，我们正在检查。”
　　“其他的呢？”
　　“都没问题，艇长同志。”
　　“不用管它，没时间了，把导弹筒盖打开！”
　　“是，艇长同志！”
　　他又再次跑回了控制室，克列沙现在心理只想完成发射，根本没注意到马尔克去了哪里。
　　艇内突然传出齿轮间摩擦所发出的巨大“隆隆”声，如同雷声一样冲击着每个艇员的耳膜。
　　马尔克也听到了这“隆隆”不断的巨响，他决定必须要阻止这一切，他连储藏室的门都没关, 就急匆匆地顺着昏暗的走道, 箭步向控制室。
　　潜艇的舰桥后面有一个长方体的区域, 那就是核弹发射塔, 它与潜艇舰桥相连, 里面垂直放置了12枚SS-N-8弹道导弹, 前面六枚是实弹, 后面六枚是训练弹, 每一枚都能摧毁几十个广岛, 现在发射塔顶部六枚实弹的圆形舱盖正在慢慢打开, 最后与艇身垂直,露出乳白色的防水板。
　　“现在开始60秒倒计时!”
　　克列沙艇长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粗糙的右手放到了一排红色发射按钮的上面。
　　“我们现在的壮举将被永远记录在史册上!” 他兴奋地对身旁的人说道, 深邃的眼睛再次环视了周围。
　　“十五秒!”
　　“十四秒!”
　　“十三秒!”
　　“十二秒!”
　　………
　　随着一声声短促的俄语, 所有艇员也屏气凝神, 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他们会感到轻微的震动, 这是导弹被压出艇外时的反作用力作用在核潜艇上所致。
　　突然克列沙身旁, 一双有力的大手把他推到了一边, 他差点撞上一旁的航海长。克列沙回头一看, 是马尔克。
　　“请取消这次发射，艇长同志！”他用中文说道。
　　马尔克站在导弹发射器的前面，用手枪指着克列沙。
　　“你想干什么？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吗？想想你的父母和亲人都是怎么死的！”克列沙也用中文向他喊道。
　　整个控制室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两个讲中文的苏联军官身上，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副艇长马尔克会用枪指着克列沙艇长。
　　“我不想让更多的人死去，他们是无辜的！”
　　难道我们的父母就白死了吗？我要他们以百倍千倍来偿还！”克列沙不断地冲马尔克大吼。
　　这时声纳兵把注意力从他们的身上有重新移回到自己的声纳耳机上，他听到有微弱的噪音，是海豚还是………。声音越来越响，有清晰的频率，是机械频率！
　　“是美国潜艇！是长尾级核潜艇！航速在12节左右，方向185，正在向我接近！”声纳兵急促地重复这些话。
　　“三秒！”
　　“二秒！”
　　“一秒！”
　　嘟……嘟……嘟……
　　倒计时时结束，发射器上红色的发射按钮跳到了绿色。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的处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