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柚子》青林檎

3、 #3 Turn Around 蔚蓝未远 #

　　简潇又见到齐灿。
　　四年未见，不过那个人没怎么变。脸上依旧是年少时就存在的温柔笑容，及那未变的热情的待人方式。只是似乎在岁月的磨刻中，他的轮廓变得更加深刻，脸上留下了成熟的印记，肩也变得更加宽阔，能顶天立地，成为个自立的男人。

　　初见时他正站在简潇的目的地的门口，和几个人讲着什么。
　　正是严冬，路上行人的脸全都埋在厚厚的围巾或者高竖起的衣领中。而齐灿，围着灰色的针织大围巾，眼里含笑。他站在门口，光打在身后，模糊却又深刻。
　　那久违的橘子香味啊，不知还在不在。
　　简潇路过齐灿身边时，用力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钻到肺里有种刺伤身体内部的感觉。不过他不介意，往齐灿身边不露痕迹地靠了点，把脚下的路由直线走成了抛物线。直到闻到那清晰的橘子香味时，他才把笑意隐藏在米色的围巾下，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心满意足地往屋里走去。

　　不过，也许他是从来没想到齐灿会主动和他说话的。
　　正如一种情感藏在心底的坛里，开始发酵，却找不到它源头的感觉。说不出，表达不出。只知它的味道有这种魔力，让人上瘾，而它被时间洗涮，越发地香气浓郁，越发地让人回味无穷。

　　从今天的气氛不错吧说到有没有中意的女孩。齐灿的话题跳跃得很快，声音低沉却温柔，像极了五年多以前初见时的感觉，里面却像揉了把砾砂，不咯人，却让他浑身发麻，耳根发红，像是喝了酒后的微熏。
　　好在气氛也不尴尬。正如齐灿认识的人般，都是热情似火，个个能控制得住局面。所以他站在角落里和他讲话，没有什么异常的。
　　简潇的手指在衣服下摆抓了几下，再次劝说自己，这只是普通而又平常的事情。
　　他在谈话的空闲往窗外望去，看见灰沉的天空。一转眼，突地，一片，两片，白色的东西落下，紧接着，便是漫天的雪，洋洋洒洒。
　　初雪。遇见齐灿的第五年下了他亲眼见证的第一场雪。遇见齐灿的那一天开始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银装素裹人间。

　　收到家里的短信，出门前和友人道了别。
　　齐灿跟在他身后。
　　你也是那个高中的。齐灿站在他面前就这之前的话题说下去。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却被说出陈述句的语气，在他要回答之前，突然冒出一句话，我知道你。
　　心不知何时开始乱跳，鼻尖又开始弥漫着淡淡的橘子气味。他低下头去看着今年冬天开始落下的第一场雪在地上堆积的雪花。不厚，薄薄的一层。若只下这一场，估计不久后会化，先被踩成脏兮兮的一层，再融成水流入下水道。
　　是吗……学长。
　　喉间低低地，只闷出了这一句。后无多叙。耳根发烫。脸颊在街道冰冷的空气里失去知觉。
　　要转身时，那个沉默了许久的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惊了他一下。他转过头去。看见在这个严冬里，带着温度的，存在感强烈的，修长的五根手指，牢牢地抓住了他冰冷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