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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终章十二 ...

  •   慕锦玄坐月子,云苍也坐月子。

      慕锦玄是迫不得已,云苍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在一个多月间,两个人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云苍却没有想慕锦玄,不是不想,是根本分身乏术。

      大家一致觉得,应该和孩子多建立感情纽带,所以他这个卧床调理的人,成了那个连眼珠子还转不灵活的胳膊长小孩的奴仆。

      一个月的非人折磨后,他已经能一手端着药碗自顾自的喝,一手把孩子巴掌大的衣服穿的服服帖帖。

      豪气的灌下两大碗药汤,眼巴巴的看着青木,青木看看一脸讨好的云苍,微微一笑。

      “午后还有一剂汤药,准时回来喝。”

      “哎!”

      云苍重重一点头,裹上孩子,一阵风般出了门。

      “这个白痴,都不知道自己在慕锦玄身边时,多么的生气满满。”

      青木看看那个迫不及待的身影,咕哝一句,转身收拾桌上云苍着急忙慌间留下的碗啊,药啊。

      “师傅,我来就好。”

      整天粘着青木,师傅到哪儿,自己必须到哪儿的向锦按住青木的手,柔声说。

      青木淡淡的嗯了一声,任由向锦去。一阵子相处下来,这个徒弟的性子还算摸到了些,看着非常好欺负,却是个棉花般的扯不烂倔小子。鉴于他一直安静本分,青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城门前说的赶他走的话,也没提起。

      “师傅,该换手了,那只该擦油了。”

      向锦恭敬的伸开双手,等着青木把带着金属手的那只胳膊搭上来。青木嗯了一声,递上。

      向锦麻利又轻柔的拔下,从腰间解下一个狭长匣子,拿出玉质的给青木换上。

      “师傅,最近你熬药多,我在空腔内涂了一层疏通筋骨的药汁,不会毁了玉色的,你放心。”

      青木闻言,凑近嗅了嗅,凭味道,的确是有此功效的药草,而且性子平稳,几乎不会产生不适感。

      “恩,费心了。”

      向锦恭敬的脸上闪过欣喜。

      “最近,你的配药功夫精进,我便没什么好提点了。”

      “是,我谨遵师傅教导的‘循序渐进,欲速不达’绝不丢师傅的脸。”

      向锦低头,认真道。

      青木转动刚换上的手,没有任何影响,向锦这个徒弟,还算贴心。不过,身为师傅,随时提点也是本分。

      “我的脸终究是我的,你若心思不正,丢的是你的脸,甚至性命。”

      师傅关心自己呢,这个发展势头太好了。

      前些日子,师傅还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呢。

      内心兴奋不已的向锦,按捺住快要从脸上呼之欲出的激动,把头低的更低。

      “是,徒儿谨记。”

      相处这么久,在他紧锣密鼓的观察研究下,自己师傅放秉性总算是摸到了脉络。

      师傅绝对不会喜欢咋咋呼呼,肯定也不会喜欢刚有些领会就自得的人的。

      他好不容易才取的师傅的首肯,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虽然自己不是师傅不喜的那种性格,但也绝不是像这般沉静如水到毫无波澜。憋得是辛苦,但是值得啊。

      想着囫囵心思的向锦想的有些久,青木叫了他几遍,他都没反应,青木眼神一凛,走过来,二话不说,执起他的手腕搭上了脉。

      这些日子自己是受累些,但也只是敲定药单,看看医书,熬药,抓药,跑前跑后都是向锦,一定累的不轻。自己也没说过抚慰鼓励的话,向锦也是默默奉献般的毫无怨言。

      刚才叫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低着头,动也不动,心里顿时一沉。师傅把徒弟累傻了,被旁人知道了,还不得送自己一个暴虐冷情的大帽子啊。

      向锦回神,刚好是青木手指掐住他手腕时分,当下想要缩走,偷眼看到青木一脸凝重,明显暗含关切,心中又暖洋洋的,便没有动。

      “恩?你的脉象激荡不已,起伏不定,很严重,去,躺着,我来仔细查看。”

      向锦想了这么一圈,有些羞赧,又有点心虚,平日顺从惯了,听到青木的命令,况且精神还稍稍飘荡不定,当下走了几步,直挺挺躺倒云苍的床上。

      青木未免疏漏,不厌其烦的从脸色看起,翻翻眼皮,捏捏骨骼,他为了感觉更准,用的是左手。

      脸上一会儿被抚摸,一会儿被揉捏,向锦心口扑扑跳。脸上不由的红了。

      青木已经从脸上撤走,手指移到了脖颈,依旧是又捏又摸,沉吟了一下,青木继续往下,往下就必须撩开衣服了。

      已然从陌生进入师徒关系,青木也没管那么多,只是一心探查,为了不用一一掀开衣角,干脆解掉衣扣,拨开衣襟,向锦身上一凉,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哪儿不舒服?”

      青木已认定自己徒弟有哪儿不舒服,所以探查的才尤为仔细,虽然对向锦他一直不咸不淡,但是总归默许人家叫自己一声师傅,心底深处终是在意的。

      向锦紧抿嘴唇,摇摇头。

      心口跳的更厉害了。向锦也不知道怎么了。对着师傅,不看他还好,一看就觉得紧张得不得了。

      向锦默默哀怨,师傅,您老人家之前总说不要我,我的心里阴影真的好大。

      按了按肚子,青木皱眉。

      都没问题啊,想着这几日向锦跑来跑去,期间貌似见过他捂着大腿,龇牙咧嘴的,当时自己正忙着,转脸就忽视了。

      一下子扒开向锦的裤子,向锦顿时整个身躯绷直,心头淌过奇怪的电流。

      他想捂住,可是师傅正在探查,他不敢,要是被讨厌了怎么办,之前做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忍忍吧。

      可是紧张的他忘了一件事。

      一直以来,向锦都是不着裘裤的,也就是内裤。

      所以,青木随意的一扒,手掌顺势按下,就按到了正软巴巴倒在一边的小向锦。

      登时,两人都惊呆了。

      向锦简直想死。

      这时,他想起自己的癖好,脸上青一阵吗,白一阵,捂已然来不及了。

      被看见了~~~~被看见了~~~~

      呜~~~~

      怎么办~~~~

      师傅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坏胚子,要被讨厌了~~~~~~

      心里澎拜着完蛋两个字的向锦,就这么挺尸似得,直不楞登望着虚空,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去做。

      青木超级尴尬,他正思索着该轻轻,不经意,不在意的移开手,还是火急火燎的赶紧弹开。

      不过,就目前他还压在上面的情景来看,只能选择前者,一定要轻轻的啊,就当根本不在意。这样,才能不继续尴尬下去。

      可是……

      青木抬起不到一寸的手迅速逃开,他噌的站起来,脸不由得白了。

      刚才,向锦的那个,竟然抬了头,自己刚抬手,那个就像黏上了般,随着他动作怒张。

      触感还依稀可辨,青木想在衣服上蹭掉那感觉,看了看死人一般的向锦,叹口气。

      算了,还是淡然处之为好,否则,这个徒弟恐怕要好几天不敢见自己。

      拎起衣角盖住,青木没有用手,稍稍凑近些,去看肌肤,几处显然是撞击后留下的青淤清晰可见,颜色紫黑,看来是有些日子了。

      头转了转,在两条大腿上上下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之后,往小腿足部去。

      向锦吞了口口水,嗓子好干。

      青木头低下来查看的时候,向锦只觉小腹滚过一阵暖流。

      突然,他浑身一抖。

      青木的脸顿时黑了,起也不是,坐也不是,瞬间成雕像,手还放在向锦膝盖处。

      向锦抖了一下后,身体就被奇异的酥麻感包围,片刻后,他的头脑突然清醒一般,跳了一下。

      眼珠一转,就看见了青木,浑身被低气压环绕的青木。

      向锦怯怯的叫了声师傅。

      待瞧见青木左耳朵,左脸颊上挂着的白色,摇摇欲坠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哪儿经过这个,当下手足无措,只一心想着师傅一定气死了。

      师傅别生气,别生气,别赶我走。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瞬间劫持了他所有神经。

      伸手就去擦那两片白色。

      青木嚯的站起。

      挡开他的手。

      “交出来。”

      向锦枯叶一般,畏缩在一旁,跪着。

      僵持片刻后,向锦唯唯诺诺的低声问

      “交出什么师傅?”

      可怜兮兮的看向脸孔冰封千里的青木,浑身一震,立马低下头去。拼命思索师傅要的会是什么。

      “小小年纪,涉猎奇迎,哪儿看来的?”

      向锦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哇,师傅求明示。

      可怜兮兮的脸更卑微。

      青木瞧他这样,那点慌张和尴尬顿时消失,只余下怒气。

      “好,你不交,罚你,三日不许吃饭。亏我怕你损到哪儿了。原来,刚才那脉象源于此。”

      青木身子一转,掏出巾帕狠狠擦去向锦喷出来的浊液,往地上一扔,旋身而去。

      师傅走了,向锦依然低着头,不多时,他咬住下唇,忍住抽噎。

      好委屈~~~~~

      果然被师傅讨厌了。

      可是,他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他没有心陷迎邪啊。

      搓搓鼻头,向锦爬下床,理好衣服,蔫头耷脑的跨出门。

      虽然师傅没说赶自己走的话,可是,说不定回去后越来越生气,赶他走也就是嘴皮子动动的事儿。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恨自己。

      向锦心塞,又无处排解,这里的人与他都不熟,自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慕锦玄生完孩子后就被慕云宗接回了皇都好生照料,云苍一行自然也是同去,快要入春,皇都内外的天井都打开了。

      向锦走到一处天井旁,立住。

      望着飘着淡淡阴冷白气的水面,倒映着的脸孔,心头又是一阵伤怀掠过。

      抽搭着,捡起一块石子,朝自己的倒影扔去。

      “干什么呢!”

      乍起的一声厉喝,把向锦吓了一跳,他本就半趴在井沿上,身子又是因砸出本能的前倾,这么一震,双臂一抖,半个人立马掉了进去。

      “妈呀!有人寻死啦!”

      那声厉喝源自一个路过的浣衣掌事宫女,粗习惯了,那嗓门震醒了小半个皇都。

      向锦心内好苦,双手死死撑住滑溜溜,冷冰冰的井壁。

      谁寻死!好好安静一下都不许么。

      好悲哀。

      于是,脚刚踏进慕锦玄休养身子的书房的云苍,被跳着跑来的小侍从告知小住的使节跳井寻死,下巴都掉了。

      谁呀!

      青明七夜好着呢,何况七夜还有伤,青木三令五申不给乱跑,谁敢;青木更不可能了,不会是那个小徒弟吧。

      这个消息将好几拨人聚集在了井边。

      向锦因为力竭已经泡在了水里,瑟瑟发抖着。

      “救人那,都干站着干什么。”

      云苍的话让其他人都纷纷看向了脸色特别不佳的青木。

      云苍了然了,疾步走过去,从旁人手里夺过绳子,抛下,把向锦拉了上来。

      向锦抱着自己,抖个不停,毕竟冬末刚过不久,天气还是寒气满满的。

      站在井边的青木板着脸孔,还别说,惯常微笑示人,不喜争论的他,突然这么样子,还真震慑人。

      云苍可不管。连忙脱下衣服给向锦披上。

      “快快,去屋里。青木,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徒弟都被你逼到寻死了,你还不知悔改么。

      多可怜的向锦呐。

      青木的脸更难看了,围了一堆的人有眼色的赶忙明示暗示不会乱说什么,散开了。

      青木气的笑了。

      残酷严师的名头这就背上了。

      向锦不敢动,没有师傅的话,他不敢动。

      云苍推了他好几下,推不动,连忙朝青木猛使眼色。

      青木手一甩,兜头走人。

      怎么!还得寸进尺了!威胁他么?

      自己收的好徒弟啊。

      向锦心里一片冰凉,破罐子破摔的想,师傅肯定是不要他了。连他的死活都置之不理了。

      当下还有几分要寻死的念头了。

      向锦就那么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青木毕竟没有狠心的基因,走了几步,气就消了一半了。回头看去,果真,向锦站在那儿杵着呢,浑身抖个不停,脸上却是一片倔强。

      想起先前,自己也是没有处理好。

      羞愤之下,厉色之下,向锦能有好心情么。

      叹口气。

      罢了。

      云苍还在拖向锦,拖得满头大汗,向锦被移动后,立刻又站回原位,一片青绿袍角出现在视野里,向锦心头掠过一丝惊喜。

      抬起头来,对上青木严肃的脸。

      “日后,如若再犯,我绝不手软。”

      向锦闻言,愣了半晌,随后,慢慢咧开嘴角。

      一头倒了下去。

      “啊!”

      后面的云苍连忙接住,朝青木狠狠一瞪。

      “瞧你干的好事,师傅威风偶尔耍耍便了,你还上瘾了。”

      青木斜睨他,接过向锦。

      “午后快要到了啊。”

      云苍一跺脚,拍了一下脑门,嗖的跑远了。

      青木看向冻晕了的向锦,叹口气。

      这身骚是自己惹得,再苦,也得受着。

      青明那小子……迟早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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