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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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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思》
当时我醉美人家,美人颜色娇如花。
今日美人弃我去,青楼珠箔天之涯。
天涯娟娟嫦娥月,三五二八盈又缺。
翠眉蝉鬓生离别,一望不见心断绝。
心断绝,几千里。
梦里醉卧巫山云,觉来泪滴湘江水。
湘江两岸花木深,美人不见愁人心。
含愁更奏绿绮琴,调高弦绝无知音。
美人兮美人,不知为暮雨兮为朝云。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雨一滴滴地滴落在青石板上,滴答滴答声音悦耳,一只老狗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大大的抻了个懒腰。石头砌成的街道又一次焕然一新,只听一阵吵闹的声音“咕咕咕”,然后就是开笼门的声音,吕安寻着声音过去,振翅的声音越发响亮,突然一群鸽子从他身前的院子屋顶起飞,穿云而过,在盘旋,在飞翔,掉下一片黑乌乌的影子。领头的鸽子翎毛雪白,翅膀健硕,引领群鸽绕着这片住所盘旋。鸽哨清脆悦耳,久久不能从脑海中逝去。
吕安向放鸽子的王伯打了个招呼,就手把刚买的肉包子分给了王伯一半,王伯笑出一嘴豁牙:“唉,就你这小子能想着你阿伯,呦,又是在李记那里买的包子吧,他家的包子可地道,皮薄馅大啊,咬一口,哼哼,能香的那癞皮狗一直在你脚底下打转。”
吕安一边听着王老伯念叨一边不忘记哼哧哼哧的几口解决掉那包子,最后在偷偷嘬一口小酒,唉这人生真是享受。可惜美中不足的就是人生不能肆意,这不刚刚把盖子合上十三娘就追过来了。
十三娘是一个丈夫在战争中失去音信,孩子死于天花的母亲,她当时由于家破人亡想去跳湖寻死,被吕安发现救了上来,从此就作为吕安的女管家、侍女、洗衣妇……总之,她开始接管吕安的一切杂事,就是因为吕安的眼睛像她死去的孩子。吕安每次都阻止她去做这些事情,但是这个女人每每都是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是转眼就继续忙手上的事情了。说了几次无果后,吕安只能随她去了。他也只能尽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完,能让十三娘轻松一下。但是,自从十三娘偶然知道吕安嗜酒后就开始限制他喝酒了,因为她的爹爹就是嗜酒如狂,最后醉的不小心掉进井里淹死了。虽然她也知道吕安身边自有人去操心,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去管这个青年,这个已经当作自己孩子疼爱的人。
十三娘今天一改往日的粗布木簪打扮,一身纯白留仙纱裙和兰色如意丝绦,葱黄色上装,滚蓝边,质地是软绸。这布料是贡品,但是由于家里没什么女人一直闲置着,被吕安要去了给了十三娘,以为她又会像往常一样都压箱底了,却没想到竟然会早早做成了衣服,这细密的针脚,锁边绣上兰花,裙底还绣上了青梅,披着一件素色斗篷。看来爱美果然是女人的天性。十三娘本就是杏眼,眼尾上调,一双似蹙非蹙的卷烟眉,高挑的鼻梁和棱角清晰的嘴唇。略上淡妆就是一个容貌出众的美人,但是之前总是愁容满面,粗布打扮,不细看就仅仅是一个面容清秀但蜡黄、愁眉不展的女子,今天这一身打扮,直教吕安也看直了眼,完全不像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活脱脱的一个妙龄少女。更不用提平常不常见十三娘的街坊,路人纷纷侧目观望,议论这是哪家的闺阁小姐。王老狗嘴里的包子“吧唧”掉在了地上,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平时土里土气的十三娘。吕安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其实十三娘是有目的的,吕安今年19,常人这个时候孩子都有了,吕安却不着急,平时也没听他提过哪家的小姐怎样怎样。就只是每年固定消失几个月,过后就去师父那里再去几个月,而后就是闷在这个小镇舞剑,写赋。十三娘是个大字不识的,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个青年的隐忍和气魄,从他的字中能感觉到一种喷薄的冲劲,但是她却不理解为什么他还是蜗居于一隅。
吕安现在所居的地方是渠镇,与阿康前世居住的临涣镇只有一片梅园之隔,吕安每月消失几个月都是去寻阿康,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历史改变了轨迹,吕安再也找不到临涣镇濉溪县嵇氏,连那片竹林现在也是一片荒芜之地,零星的只是几个冒头的竹笋。
当下梅园的梅花开的正艳,正是赏梅花的好时候,此地有一个梅花节,本是一些文人雅士共同煮酒赏梅的聚会,不知道怎么最后变成了未婚的男女在此地约会的地方。十三娘其实是想借此次机会,给吕安相看姑娘小姐,也算了却她一桩心病,却不想吕安早就心有所属,却总不见良人。他暗想:十三娘这一打扮,估计能为她自己招来不少桃花,妙极。
吕安又被没收了酒壶,看着在前面兴致满满的十三娘,吕安无奈的笑了笑,如果这次能把十三娘的终身大事解决了,自己也算是大功一件。
迈入梅园中,尽是打扮的俏丽的姑娘小姐们,一旁还有跃跃欲试的公子们正在不时往姑娘那里张望,手里尽是一把折扇,在这个冬天显得越发傲寒,梅花的阵阵芳香仿佛是助燃剂,让周围的气氛变得越发暧昧起来,十三娘提着裙子,小步跑着向姑娘群里去了,引起了一群男人们纷纷侧目,吕安抽了抽嘴角,忽略了几个姑娘的秋波和香帕,狼狈的向梅园深处快步走去……
越往里走梅花开的越艳,相比外围5瓣的朴素粉红花瓣,内部更加红艳,与未化的残雪相应,别有一番风趣。在凛凛寒风中,一大片梅花傲然怒放。枝头上,那红色的小花在斗寒争艳,为这个严冬增添了几分生机。梅花枝条细长,形态不一,婀娜多姿。金钟似的小花在花枝间点缀着光彩,真真是不虚此行。吕安觉得整个人都因为此而变得心情愉悦了,今天他穿了一身秋白外袍,外面是披着雅黑色斗篷,领口是一圈白兔毛,长发如瀑,脸颊由于天冷而略有红晕,越发显得他精致如谪仙,一阵风吹来花瓣纷纷落下,吕安完全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就在吕安暗自想着要不要带一只梅花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熟悉的人声响起,“竹篱巴外野梅香,带雪分来入醉乡。纸张独眠春自在,漫劳车马笑人忙。”吕安听到此,顾不得再去欣赏梅花,匆匆的转身,却不料忽略了梅树横着长出来的枝干,眼看就要摔到地上了,只听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吕安只来得及看到来人青色的衣服便一头摔在了来人的胸膛上,他暗暗地卸掉了内力,嘴角微微弯起任由两人摔在雪地上。
“哎哟,我的腰”垫底的人大呼,可他嚷嚷了半天却发现身上的美人一动不动,他微微正了正身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恩~美人?呃,不是,兄台,兄台你还好吗?”垫底的青衣人呼叫了半天却不见回声,他小心的捧起来吕安的脸,却发现美人紧紧皱着眉头,不由有些紧张,他吃力的扶起了吕安,没想到美人看着轻飘飘的却死沉,青衣人观察到吕安的小腿在不时的抽搐着,急忙小心的把他扶到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用袖子扫去浮雪,让吕安坐下,轻轻地挽起吕安的裤管,只见雪白的小腿上一块清淤霸道的展现在上面,青衣人刚刚要伸手触碰,吕安却突然拂去了他的手,整理好衣服抖了抖活动不便的小腿,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多谢,不劳兄台费心。”说完就一瘸一拐的向园外走去,青衣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吕安,怔了一下仿佛才回过神来,向着吕安远去的方向大喊;“我叫嵇康,字叔夜,兄台可有字,哪里人……”声音渐渐地弱下来,青衣人,奥,也就是嵇康望着吕安远去的身影,突然仿佛惊醒了一般,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