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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贝巴和哈斯 ...

  •   第五章贝巴和哈斯
      木九儿道:“好,事不宜迟,集合,出发!”

      他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在许多人眼中看来他还是个孩子,此刻却是一脸的刚毅之色,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少年将军。

      马上鞍,弓在肩,刀悬腰。

      不到半刻钟,毡房外,七匹马,六名哈萨克族成年勇士,一名身材还未发育完全的汉族少年,已佩戴整齐,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要出发。

      阿依苏鲁为每一个勇士捧上了一杯羊奶酒,酒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勇士们的心情也是沸腾的。

      当她端着酒,走到木九儿的身边,仰着一张宛似朝霞的小脸蛋,道:“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一边说着话,一只手却不停地绕着一条大辫子。

      木九儿道:“嗯。”

      阿依苏鲁低着头道:“你若是好好地回来,我就求阿爹一件事。”

      木九儿道:“什么事?”

      阿依苏鲁的头低的更低了,轻轻道:“你难道一点不知道?”

      木九儿一脸茫然,道:“我不知道。”

      她是老族长的宝贝女儿,还有什么事是求不来的?

      阿依苏鲁却微愠道:“你是个木头,你一定知道的,却不肯说,哼!”

      她已扭过头去,转身奔回到了穆尔扎的身边,一双大眼好似一剪秋水,仍盯着木九儿佯作生气的样子。

      穆尔汗看着他妹妹扭扭捏捏的样子,心头有些纳闷,她往常可不是这样子的,他在心中叹了一声,难道仅仅半天不见她就变了一个人了么?

      更为纳闷的当然还是木九儿,十几年来,木九儿与老放羊人、犬八儿为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异性,更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么一个变化多端的少女。

      阿依苏鲁不仅是个少女,还是个情窦初开的美少女。

      穆尔扎举起酒杯,朗声道:“真主保佑哈萨克族勇士,诸位请满饮此杯!”说罢把酒倒在雪地上,又倒上一杯仰头喝了。七人也学他的样子,把酒喝了。

      穆尔汗翻身上马,从腰间抽出一柄雪亮的大刀,大喝一声:“出发!”

      其余勇士的嘴里低声吼着:“噢噢噢噢!”

      七匹马踏着积雪,身影渐渐消没在雪雾中。

      多情自古伤离别。

      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再重逢。

      阿依苏鲁轻轻依偎在穆尔扎的怀里,一双大眼巴巴地望着远方。

      “他们会平安归来么?”

      “一定会的!”

      乌云又聚拢在一起,掩去太阳的光辉。

      在天山脚下的一个山凹里,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坚硬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雪,一座小木屋显得既孤单又寂寥。

      在这孤单又寂寥的木屋里,同样有一个孤单又寂寥的人,这人下巴尖削,长着一对鹰眼,身穿一身紧身黑衣,此人正是“江南铁鹤门”铁氏兄弟铁鹫。

      为什么木屋里只剩下他一人?他的少主人神剑山庄二公子魏南天和他的兄弟铁鹰又到哪里去了?

      在屋角临时搭起的火盆里,火苗渐渐小了,天空却越发地阴冷,风雪也越发地刺骨,这是暴风雪的前兆。铁鹫自小在江南长大,哪里知道?

      铁鹫懒懒地躺在木九儿挖好的窝坑里,换了一个让自己更加舒适的姿势,当他喝完了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终于发现什么样的感觉叫做“闲的淡疼”了。

      人在极其寒冷、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感官却是最灵敏的。

      屋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已响起了极其细微的“沙沙沙”声,这声音比梅落雪中的声音更重一些,又比冰雹坠落雪地的声音更轻一些。

      铁氏兄弟少年成名,他二人凭着一把鹰头□□和一对铁骨爪,曾在金陵城外联手重创江淮帮的三十名好手,从此便声名鹊起。如今,为了一本铸剑秘谱而深入天山戈壁,这几日来不知已挨了多少冻,自成名之后哪里受过这般苦楚?

      本以为追寻到木氏后人就会有秘谱的线索,哪知这个姓木的野小子竟一去不回。这间木屋也搜索了十几遍,就差掘地三尺了,却连一片纸屑也没有找得到。

      屋外四周的“沙沙沙”声越来越清晰,分明是四条腿的动物的脚掌踩在积雪中发出的声音。

      更要命的是,还不止一头动物。

      杀气!

      浓重的杀气!

      作为一名久历江湖的好手,铁鹫显然已警觉起来了。

      这木屋只有门,没有窗户。

      窗户岂非都是给有闲情逸致的人所设计的?木屋的主人显然只是为了栖身,为了遮挡风雪阻隔寒冷,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因此,铁鹫要观察外面的情形,只好快速地跃至门边,把门掰开一条细缝。

      他不看则已,看了便如临大敌一般。

      纵然是江湖高手,纵然是他一人能够对敌十数名好汉,可是,当知道要对付的是数十头、甚至上百头的大青狼时,他的心里已经如屋外的寒风一般凉了。

      天空更加阴沉,暴风雪就要来了,仿佛是要给即将开始的大战助兴一样。

      大青狼密密麻麻地围了过来,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狼眼发出森森的寒意,尖尖的獠牙暴露在寒冷的风雪中,鲜红的舌头已忍不住对嗜血的渴望!

      也许是成名以来的生活太安逸了。一名好手若是长期沉浸在酒色之中,当他面临大敌时,身上的杀气和意志力便会不断地减弱了。

      很显然铁鹫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当他双手握着赖以成名的铁骨爪时,分明地感到自己的手劲和浑身的杀气早已不如以前那么充盈了。

      走在狼群最前面的是一个庞然大物,铁鹫定睛一看,不免又惊又吓,那庞然大物赫然便是昨晚被少主人银针所伤的大獒犬。

      那只大怪物威风凛凛,一夜之间竟然已成了这群野狼的头头。

      铁鹫只觉不可思议。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木屋的门竟然没有门闩!况且门也已破破烂烂,根本经不住这群野蛮的朋友的冲击。

      如果木屋的门很结实,如果把门拴上死死抵住,还可撑一撑,或许就能等到少主人和铁鹰回来,这木屋的门偏偏形同虚设。

      但,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雪地中,杀气腾腾,已不容他多想。

      铁鹫站在木屋门边,长身而立,只一刹那间,他手上的铁骨爪已经连出十来招。

      他靠着木屋的壁头,后背就无需防守,只需凝神对战前方和左右的攻击。

      眼见他一双铁骨爪施展开来,或抓,或耙,或扫,或钩,虎虎生风,已经放翻了四五头青狼。

      同族的血液激起了它们残酷、嗜血、狡黠的本性,分泌的馋涎自舌尖滴落雪地,瞬间便化作了透明的冰结。

      铁鹫又抓翻了几只青狼,突觉背后受到重重一撞,然后便感到有几颗锋利的牙齿刺进后颈的肌肉。

      那只大獒犬已带领着几只健壮的青狼咬穿了木屋的后壁,成功绕至敌后。

      一袭得逞,前后左右的狼群纷纷扑了上去……

      天地之间立刻就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大獒犬后腿一蹬,傲立在一块巨岩上,它放开嗓子“嗷嗷嗷”地大声吼着,仿佛在庆祝此战的胜利,也仿佛在召唤着已“失联”一天一夜的朋友。

      此刻,似乎是为了响应这巨吼声一样,隐隐约约地,风雪中夹杂着清越激昂的笛声。

      笛声远远传来,却不知吹笛人在何方。

      飞雪扑面,寒风如刀。

      七匹马四蹄翻飞,雪尘滚滚,它们在雪地中已狂奔了两个多时辰。

      木九儿双脚站立在马鞍上,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里拿着一支骨笛。

      狼骨做成的短笛,古朴而有质感。

      也许是赶路太寂寞、太沉闷,也许是为了鼓舞士气,他运起内劲,吹奏起一曲边塞《从军行》。

      笛声清越激昂,悠扬绵长,正是中原教坊所传唱的曲子。

      笛声宛如玄音仙乐,向四野飘荡。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天山耸入云端,似乎就在眼前,伸手可触一般,但你若以为马上就能到了,那么你就错了。

      穆尔汗等六名哈萨克族勇士见木九儿站立马背之上,还能稳稳地吹奏笛子,无不在心中叹服。在笛声的鼓舞之下,勇士们的战意更浓。

      忽然,穆尔汗马鞭一指,大声道:“翻过那个山梁,穿过一个山洼。”他说话简短,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贝巴和哈斯被围攻的地方就快到了。

      众勇士用力一夹马背,□□的黄鬃马“斯斯”地喘着粗气,它当然也知道主人是为了赶着去办一件紧要的事,因此比平时格外地卖力。

      木九儿本来就不太重,且一路施展轻功,为马儿减了不少力气,是以他的马儿却越跑越欢畅,遥遥领先其他马儿。

      天色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

      往天山腹地走去,四处零星分布着乱石,个个大如斗,大家都放缓了行进的速度。

      穿过一个山洼,前面又是一座高山,那山峭壁绝立,何止千仞高,山腰和山脚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林,树林被积雪覆盖,偶尔露出一些翠绿。

      穆尔汗等人轻轻落马,把马儿拴在几株大松树上。

      穆尔汗用手一指,道:“贝巴和哈斯,在峭岩。”

      大家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峭岩有一块巨石向外凌空突兀在半山腰上,而通向那峭岩只有一条极为细窄的小路。

      贝巴和哈斯的“家”就在这块巨石上。

      穆尔别克等三名勇士之所以能抵敌库尔巴等十七人,全赖这险要的峭岩。

      由于距离太远,天色已差不多全暗下来了,那峭岩黑乎乎的,连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木九儿突然道:“你突围时,是从哪条路下来的?”

      穆尔汗道:“东边。”

      木九儿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西边的那条路更险峻,也更快些。”

      方圆数百里,哪一座山是他不熟悉的呢?

      穆尔汗道:“他们一定想不到。”

      木九儿点头道:“不错。”

      这座山名做洛古山,是天山众多山脉中的一支。洛古山之西是以尼草原,目前被北方的斯西汗国占据。洛古山之东是兰苏草原,是大周国土。洛古山的中部有一道格斯台大峡谷,是过往商旅和民间往来的通道。

      七人手握腰刀,踏着积雪,迅速绕至峭岩的西侧。

      悬崖的西侧确实更险峻,因为完全无路可通;也确实更快些,因为崖壁极其陡直。

      这么陡峭的崖壁,若要上去,一定需要攀岩的绳索和钩爪。

      穆尔汗等六名哈斯克族勇士常年在深山打猎,这些工具都随身带着。

      等他们还在寻找崖壁上的着力点时,却发现木九儿小小的身躯已经攀附至崖壁中间。

      木九儿没有使用任何攀岩的工具,双手双脚就是他的“工具”。岩石上的一株小树,或者一个突出的棱角,都是着力点。

      只见木九儿几个腾跃,身影越来越小,似乎已到达了目的地。

      乌云更厚。
      站在崖顶,视野更加开阔。穆尔汗所指的那块峭岩就在身侧五丈之外,那里正好有一块向外突出的巨石。

      巨石上也正好有三个人的身影。

      山顶的风更猛烈、更寒冷。

      木九儿弯曲着身子,双手扶着光溜溜的岩石,慢慢地沿着石壁向那巨石靠拢。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似乎一不小心就要被山风吹落下悬崖。

      那三个人影却一直动也没有动,连衣角也没有被风吹起。

      那块巨石仿佛正是一个避风的港湾,而木九儿是远航归来的船。

      若是在平地,五丈的距离他本可以很轻松地飞跃过去。

      可是,现在已是黑夜,又是这么高的悬崖上,他不得不更小心些。

      况且,他此行的目的,是帮助哈萨克族勇士保护贝巴和哈斯两只豹子。

      还剩下一丈远,木九儿轻轻一跃,已稳稳地落在那三个人影之旁。

      从崖壁下到峭岩上,连一点阻碍也没有,也许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此时已不容他多想。

      木九儿用手向最边上的那个“人影”推了一下,这个“人”立即四分五裂。

      细看之下,这三个“人”原来是用木头搭起来的木桩。

      紧接着,背后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似乎在哪听到过。

      木九儿转过身,看见石壁里伸出一柄黑黝黝的铁扇,直往他胸口膻中穴点来。

      木九儿待要闪避,但已无处可避,他顿觉四肢无力,跌坐在岩石上。

      这时,他才看清对面的石壁是向内凹,足可容纳两个成年人,却不见贝巴和哈斯的踪影。

      石壁内缓缓走出一个风姿倜傥的人来,细看之下,这人右腿似乎带着伤,他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铁扇。

      铁扇不仅可发出独门暗器,还可以点穴。

      此人正是昨晚被犬八儿咬伤了腿的江南神剑山庄二公子魏南天,他刚才所使的点穴功夫,狠、准、快,显然得过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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