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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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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和凯利是搭执行任务的骑士团的顺风车到的考场，理所当然地迟到了。凯利被放进了考场，准确地说，是放进去向将军汇报罗伊的表现，罗伊则被挡在了门外。
“要帮我多说好话哦！”罗伊笑眯眯地叮嘱。
“嗯啊唔呃……”找不到合适语句回复的凯利，红着脸低头想了半天，最后一点头晕晕乎乎地飘进了门。
同样被挡在门外的，还有那些老老实实等专车接送的考生们。他们格外恼火，尤其是楠，光责备司机开太慢还不够，还抓住路过的慕斯不停申诉，要求让自己进入考场，到最后甚至是威胁。
“你知道我叔父是谁么？！你知道我祖父是谁么？！”楠大声呵斥着。
慕斯吹着口哨没理他，路过罗伊时，低声说了句：“你小子给我等着！”
罗伊笑着点点头。
楠最终被站岗的士兵挡在门外，看到凯利也在里面，顿时更火了：“为什么他可以进去！为什么！有将军撑腰就可以么？！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凯利回头看，又是委屈得快哭了的表情。
罗伊当即转身离开，与楠狠狠“擦肩而过”，将楠撞倒在地。
“你干什么！”楠的火力转移了方向。
“啊，抱歉，没看到你。”罗伊说。
“你眼瞎么？！”楠爬起来，追在罗伊身后，“你知道我叔父是谁么？！你知道我祖父是谁么？！”
慕斯拍怕凯利的肩膀以示安慰，把他的脑袋扳回来，看到他没有在哭而是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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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试过后，公布了最后一场考试的分数构成。能察觉情况并突围离开营地，20分；在笔试结束前到达考场，20分；最后是一个二选一的题目——参加笔试，60分；协助骑士团破获非法生物研究中心，60分。
因为选择第二项的只有罗伊一人，委员会大方地给他打了满分。另一个拿到满分的是冯。由于两人总分最高且相同，在一星期后又进行了一场加试，要求罗伊和冯分别指挥红蓝军进行一场时限24小时的模拟战，以胜负定结果。
模拟战当天晚二十时许，蓝军司令部被破。
冯狼狈地从已经被掀了顶的司令部里走出来，在一众嬉笑着的红军的注目礼下灰头土脸地钻进军部派来接人的悬浮车。
“恭喜你！”冯先开口，声音沙哑，但精神似乎依旧亢奋，“但也要谢谢你，不然我连输给你的这次机会也得不到。你知道他们笔试的最后一题是什么么？居然问‘你认为本场考试的考官是谁’！他们全栽了，那个凯利实在是太坑了！”
罗伊笑着递给冯一支烟，冯接过叼在嘴上。罗伊取出打火机，连点三次都没有火，于是顺势摇了摇，吓得冯一个激灵：“喂！”
“怎么了？”罗伊明知故问，第四次的时候成功点火，于是帮冯将烟点上。
“你说怎么了！啊不行，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冯捂着胸口将烟摁灭在回收口里。
“说到那个凯利。”冯又继续说，“那些谣言传得实在是太离谱了！我前几天调查了一下，他的本名叫方诺，凯利是他在骑士团的代号。父母双亡，七岁的时候被将军收养，十二岁的时候因为‘社交恐惧症’辍学，今年年初开始辅助军部的装备测试，前不久向骑士团递交了入团申请。这次他做考官，大概是他的实习任务……喂，你有在听我说么？！”
罗伊愣愣地点上一支烟：“……完了！”
“什么完了？”冯连忙问，一脸坏笑，“你不会已经趁着考试对凯利做了什么了吧？”
罗伊撇过头，一脸郁闷：“比那个还糟！”
因为罗伊终于想起来，他是在哪里见过凯利，或者是“方”——他那时对凯利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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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罗伊小学毕业的暑假第一天，父亲从同学会上回来，一进家门便让他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去新星城他同学的一个朋友家。
父亲笑嘻嘻地对罗伊说：“这个暑假给你来个军事化管理，让‘将军’好好管教管教你！”
然而事实上，罗伊那个暑假在“将军”家里过得比在自己家里还舒坦还滋润。想吃吃想睡睡，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想玩什么玩什么，不会有人念叨，不会有人责怪。唯一的条件，就是玩的时候要带上那家的小孩一起。
那家的小孩就是凯利。
当那时还是少将的将军把只有六七岁的凯利推到罗伊面前时，罗伊觉得这个大人简直神经病。想他为害一方多年，学校里哪个家长不是三令五申让孩子不要和他混在一起，更有家长专门找上他让他离自己孩子远点儿。而眼前的这个家长居然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一定不是亲生的，罗伊当时就想。
而且罗伊本身也不愿意带凯利玩，一方面凯利太小了，另一方面，凯利太怕生了。哪怕只是有个陌生人站在家门口打电话，凯利也会拒绝出门。于是罗伊耍过几次滑头，假装去凯利房间找他，然后从窗户溜出去。结果有一次被将军逮个正着。
“你不愿意的话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家。”罗伊记得将军当时这样对他说，“我听你母亲说她已经看好了一个数学辅导班。”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罗伊每天都硬着头皮想方设法让凯利跟着自己出门。开始的几天都是硬拖出去的，但没过几天，凯利就会主动牵上罗伊的手，问他：“罗伊哥哥，我们今天去哪里？”
接下来的整个暑假，罗伊都徜徉在赞美的海洋里：罗伊哥哥你好厉害！罗伊哥哥你知道的好多！罗伊哥哥你手好巧！罗伊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暑假结束的时候，将军带着凯利送罗伊到车站。凯利问罗伊下次假期的时候还来不来。罗伊点点头，最后一次握起那软软暖暖的小手。这一刻，罗伊忽然意识到：我是一个男人了！是被人给予期待的男人！是身负责任、被人信任的男人！
于是，从那一天起，罗伊彻底变了。那个顽劣的罗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优秀的罗伊。主动围在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叫着他的名字，给予他各种各样的期待。罗伊一一兑现那些期待，唯有那个最初的软软的细声细气的“下次假期的时候一定还要来哦”被他一拖再拖，直到将军府不再来电邀请，他将这小小的期待彻底遗忘在了角落里，连同那个怕生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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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他怕生的问题最后会发展到那么严重，竟然到辍学的地步。”罗伊皱着眉，猛嘬两口烟，“会不会是因为我没兑现诺言，对他打击太大，从那之后更不敢和人类接触了？”
“怎么可能！我看他现在还好好的！”冯无所谓地说，“再说有什么关系？将军又没怪你。”
当然有关系了，罗伊想，我要追凯利啊！
等等，我好像还教了凯利什么不大好的东西！罗伊连连叹气，真是悔不当初。
此时，罗伊收到了一条通讯请求，居然是慕斯的，连忙点开虚拟屏。
“嗨，罗伊！还记得我么？”慕斯问。
“嗯，当然。”罗伊说，有点儿莫名其妙。
“我一听说你们加试结束，就马上打电话过来了。凯利有话对你说哦！”慕斯说。镜头于是转向了凯利。
罗伊一阵惊喜：“嗨，凯利！这几天还好么？”
“嗯，还好……你、你还好么？”凯利紧张地问，目光躲闪不敢看镜头。
“当然！”罗伊笑了。他等着凯利说话，当年带孩子的耐心似乎又回来了。
“我……那个……”凯利扭头看向身后的慕斯，慕斯又把他转了过来。
“我周六的时候……过生日。”凯利小声地问，“可不可以请你……”
“当然！我会去的！”罗伊一口答应下来。
凯利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慕斯又挤到镜头前，开始交代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最后笑着嘱咐道：“要记得带礼物哦！”
“嗯，一定！”罗伊喉咙上下滑动，突然感到后背发凉。慕斯的笑容莫名诡异，让罗伊觉得好像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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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将军府。
“祝贺你通过实习任务，我的孩子，我为你骄傲。”将军和蔼可亲地说，递给凯利一个文件袋。
“谢谢您，父亲。”凯利恭恭敬敬地接过文件袋。
“下个星期你就要去参加雇佣兵团协会组织的集训了。我看了这次参加集训人员的名单，有布拉迪布拉德，还有威廉奥莱，都是你认识的人，你不要太担心。”
“嗯！”凯利点点头。
“还有，这周六是你的生日。我打算还像去年那样，将我的那些下属都邀请过来，做成一个小型的交际宴会……怎么？”将军注意到凯利在轻轻摇头。
“我……我不想……我很害怕……”凯利带着哭音说。
“诶，这有什么好害怕的，之前不都见过一次了么？卡莲娜这次还和你一起出的任务。而且你还要加入差不多算是军部直属的骑士团，和我的这些老部下熟悉熟悉也有好处……”将军开始口若悬河地劝导，期间穿插着对下属的各种简介。
凯利听着只觉得头脑发懵，恐惧和回避的情绪反而越发滋生蔓延。眼泪逐渐模糊了双眼，凯利突然想到了罗伊说的话。
“可是我不想！路德林奇，我不想！我拒绝！”凯利闭着眼大声说。
将军愣住了，片刻，语气陡然严厉：“你刚才说什么？！”
凯利吓得倒退三步：“我说……我不想，父亲……”
将军却没打算放过：“是谁教你这样和我说话的？！是谁教你直呼我姓名的？！”
凯利吓得都快跪了：“是……是罗伊……他说叫‘父亲’不健康……”
将军一听这解释更怒了，大声质问：“那个罗伊姓什么？！”
眼看凯利快崩溃了，慕斯连忙拍拍将军的肩：“别这样吓孩子。”
将军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迫使自己恢复和蔼可亲的语气，也放弃了之前的打算：“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我们就家里的人自己办好了。”
“不过，你可以试着邀请一些人，比如那个罗伊。”慕斯补充说，然后让凯利回自己房间。
将军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与他同期的战友的合照：“我对不起方飞和诺林！他们为国捐躯，把孩子交给我，我却辜负了他们！”
“你尽力了。”慕斯安慰道。
“现在又有人要带坏方诺……”将军扶额摇头。
“别担心。”慕斯笑着拍拍将军的肩膀，“我们可以趁凯利生日的时候，找那个罗伊好好‘谈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