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一晚都发生了什么！》阿离喵

4、第四章

　　这个威胁显然十分有效。凯利乖乖地走到了罗伊前面，而且尽可能地靠前，快前到队伍的最前面了，又被卡莲娜拉了回来，嘱咐他的位置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这简直让凯利感觉如芒在背，一路上都缩着脖子、浑身僵硬。

　　但是让罗伊最感到奇怪的不是凯利的过度反应，而是他自己——他居然盯着凯利的背影看了一路！

　　“真奇怪啊……”冯默默退到殿后的罗伊身边。

　　罗伊吓了一跳，唯恐自己的行为被冯发现：“什么真奇怪？

　　“那个凯利啊——我只是不死心地问了一下——他说他是因为辅助军部的新型药物和装备的测试，表现突出，所以获得了推荐。但是，他说的那些测试有的我也参与过，我身份手环里还留着参与人员的名单，那些名单中都没有一个叫凯利的人。”冯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奇怪的？他总不能说他是哭着喊着求着将军才得到推荐的吧？”罗伊说。

　　“但他对那些测试又都很了解。有一些细节是外人不可能知道的。”冯说。

　　“或许是将军无意间透露给他的呢？”罗伊说，“你知道，人一兴奋就容易管不住嘴……”

　　“我不知道！”冯捂着耳朵大吼，直接盖过罗伊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丛林中显得格外突兀，引来众人的侧目。

　　罗伊挥挥手示意众人没有情况。

　　“还有可能是将军在考试前特意告诉他的，为了应付你这种好奇心重的人。”罗伊说，“总之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这样吗？”冯挠挠头，依然不很确定的样子——或者说，他依然希望关于将军的这些传闻是在胡说八道。

　　“说起来。”罗伊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拿出打火机，“凯利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

　　“因为我问了啊。”冯奇怪地看了眼罗伊，“怎么，你问他他没告诉你？”

　　罗伊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但其间不屑的味道已传达到位。打火机的火苗在微风中不稳地晃动，罗伊于是将打火机收了起来，但烟依旧叼在嘴上。他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有泥土的潮湿气息，他于是又抬头向上从枝叶间看了看天：“冯，你觉不觉得，快要下雨了？”

　　“哪有那么倒霉！”冯挥挥手，快步向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结果，就是有这么倒霉，老天开始下雨了。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很大，一行人都没当回事，默默走着，只有凯利从背包里拿出件雨衣来穿上。卡莲娜看到了，问有没有多余的，得到一件。冯也看到了，也跑去问。凯利犹豫了一下，要把自己的脱给冯，冯谢绝了，又退到罗伊身边。

　　“乌鸦嘴！”冯抱怨道。

　　“我这是善于观察。”罗伊说，已经被雨淋得没了脾气，“再说你不会提前看天气预报啊。”

　　“乌鸦嘴乌鸦嘴乌鸦嘴！”冯持续抱怨。

　　雨突然下大了，呈滂沱之势，砸得人睁不开眼睛，雨衣形同虚设，每个人都被淋得一塌糊涂。脚踩在地上忽软忽硬，一不留神就会打滑或者陷进去，此时行路实在危险，队伍决定原地休息。一行人三三两两高高低低地四散坐在突起的树根上，聊天儿发呆打瞌睡，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好在这种阵雨很快就停了。也没人敢生火烤一烤，衣服拧拧干就准备继续上路。

　　卡莲娜清点人数：“凯利又跑哪里去了？”

　　“莱恩特也不见了。”罗伊看了一圈补充说。

　　“刚才我看见他们好像朝那边去了。不过我不确定，雨太大看不清楚。”有人指了一个方向。

　　“什么嘛！这种天气还乱跑！”卡莲娜抱怨着，就要去找人，被罗伊拦了下来。

　　“我去吧。”罗伊说，“你先带着大家往前走，给我们留好记号就行。”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卡莲娜说。罗伊没再劝阻。

　　向那个方向走出去大约二十几米，便听到不同寻常的窸窣声。罗伊将手电照过去，矮树丛的抖动便停止了。不一会儿，莱恩特从矮树丛后面走了出来，手上整着衣服。

　　“我以为雨还会下一会儿，没想到这就停了。”莱恩特笑着说。

　　“你在做什么？”罗伊问。

　　莱恩特双手一摊。

　　“凯利和你在一起么？”罗伊又问。

　　莱恩特向矮树丛后努努嘴。

　　罗伊走过去，眼前所见令他皱起眉。在矮树丛后面，凯利半倚在一棵树上，上衣大敞着，脖子和胸口上布满青紫的痕迹。一只手无力地垂着，似乎已经脱臼了。另一只手搭在腰带上，手腕上有明显的红肿。他看向这边，像是缺氧一般哽咽着，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你对他做了什么？”罗伊问，感觉到眼前的莱恩特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莱恩特轻松地说，一手绕过罗伊的脖子搭在他肩膀上，“这小子说他愿意被我上，但我要保护他到考场。我看他长得不错，就同意了。谁知他临时反悔……怎么，我说得有什么不对么？”

　　看到凯利摇头，莱恩特眼睛一瞪，作势靠近，吓得凯利惊叫着向后退去，但退无可退，最后缩成一团。

　　罗伊将莱恩特拦了下来：“你知道他是谁么？”

　　莱恩特笑了：“他的身份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将军能把他送来参加这种考试，想来对他也不是十分宠爱。所以，我也就来者不拒了。”

　　“虽然不宠爱，但被动了东西，是男人都会不爽。我想，还是等考试结束后先和将军打声招呼的好。”罗伊说着，递给莱恩特一支烟，“你先归队吧，这里我来处理。看他那样子，估计现在怕你怕得要死。”

　　莱恩特看看罗伊，又看看香烟，笑着接过来插进上衣口袋，凑到罗伊耳边说：“我知道你也看上他了，你的眼睛跟了他一路，我都知道。”

　　罗伊轻哼一声，将莱恩特打发走，余光扫到凯利从腰间取下了枪。没有任何前兆，突然动作，罗伊将凯利的手一抓一别，使枪指向凯利自己的脖子。

　　在接触的一瞬间，罗伊就笑了：“你这点儿力气还是算了吧。想让我把你这只胳膊也卸了么？”

　　罗伊明显感觉到凯利拿枪的手松劲了。但紧接着凯利便闭上眼低下头。罗伊察觉到不对，连忙掐住他双颊：“喂！你找死么？！”

　　半饷，凯利摇了摇头，大哭出声。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要把你这只胳膊接回去了。”罗伊敷衍地安慰着，也没给凯利留出准备时间，话落就把胳膊“咔吧”一声接了回去。

　　剧痛使凯利的哭声停止，他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向罗伊，小声抽泣着。

　　罗伊有一瞬间的脸红心跳，继而变得气急败坏，恶狠狠地说：“你这样看着我，是想让我上你么？”

　　凯利闻言大惊失色，抓紧衣领，狼狈后退，戒备地看着罗伊，缓缓起身，然后落荒而逃。

　　被留下的罗伊感觉糟透了，他感觉这氛围在严重地蛊惑自己，使自己的判断发生了偏差：搞什么！我竟然想把他抓回来？！那种人，我最不屑的那种人！我竟然对他有感觉？！！！

　　罗伊使劲儿晃了晃脑袋，看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照片。

　　罗伊将照片捡起。照片上，身着上将制服的将军正推开一扇门，他的另一只手里牵着凯利，他们大概正要进入这个房间。房间里还有其他一些身着军部制服的人，各个部门各个等级的都有，形形色色。门框的周围有一些节庆的装饰，这似乎是为将军准备的一个惊喜，但当事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感到惊喜，反而有一丝惊慌和愤怒。被将军牵着的凯利神情紧张、惊恐，似乎正在后退、想要摆脱将军的手。

　　罗伊注意到，凯利头上戴着猫耳，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暧昧的黑色连体紧身衣。

　　注意到这一点的罗伊，不自觉地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