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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知 这是难得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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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难得清闲的日子,月妩对着铜镜卸下一头沉重的钿簮,呆呆的望着镜中的容颜。
三个月,不短,也不长。
而自他上次来过,已有半月,从来,他不曾这样久没有来过。是他变心了吗?月妩并不敢继续想下去。这些日,月妩向徐妈妈已哀求了许久,只求拖久一点,暂时还不要接客,月妩在心中抱有一丝丝期望,万一哪天何公子来看她,而她在接客可怎么办?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园子里已是流言四起,种种不堪也曾传到他的耳朵里,月妩毕竟身为花魁,并不能这样耗下去。
“~~~~~~~~”一阵敲门声传来,月妩心下暗喜,是他吗?
房门打开,却是徐妈妈走了进来,月妩脸色一僵,徐妈妈也只是望着他不说话。
静寂了一会儿,月妩开口道:“徐妈妈,求你再等着几天,何公子一定会来的。”
“月妩,你可还记得入园第一天我告诫你的话?”
月妩默默垂着头不作声。
徐妈妈冷笑一声:“哼,我看你是全部忘干净了。这园子里头一条规矩,便是不准动那儿女情长的心思。不要指望着那些有钱公子为你如何如何,你纵使是一届花魁,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玩物。”
月妩仍旧低着头,徐妈妈只看见地上有一片小小的水渍洇开,心下也是不忍,“也罢,我再留你三天,第四天必得接客了。”
只听门“咔嗒”一响,朦胧中,徐妈妈一身红衣渐渐淡去不见。
月妩身子一下子软下来,瘫坐在桌边,直愣愣的盯着地板。
初见何公子是月妩夺得花魁那一日,全城为之侧目,月妩的心思却只落在那月白长衫的身影上,驻下她痴痴的目光。
后来曾与何公子游于湖上,听他温润的声音低低诉说:“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月妩便羞红了脸颊。
有时也曾几日不见,甚是想念,红帐内,两人相拥,“月妩,你可知那柳永的词句?”月妩心下了然,只吃吃地笑,他却凝视着月妩的眼睛,“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何公子赠镯那日,“白首不相离”的承诺犹在耳旁。
月妩以为,这便是最后美好的结局了罢,却不料,美梦不过三月,却已然破灭。
那三天,似数年,也似一瞬,竟也默默的过去。
那些在等待中耗尽的期盼啊,终是放弃。那些不忍抛下的坚持啊,终也消散。
留下的,有怨,有恨,只没有了爱。
月妩躺在榻上,拉下四周窗幔,本应是艳红色的幸福
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那血红色自手腕处一点点的深重起来,血红色之上,那碧绿的玉镯衬着苍白的肌肤,好像也浸透了血红色,又似有异光乍现,手镯微微颤动着——终于开始了啊——一个诡异的声音隐隐传出来。
就在两条街以外的翠红楼,何公子突然抽搐了一下,七窍流血,倒在身旁软玉温香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