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而觅》小暖微凉

3、波起 “照照

　　“照照，你看，桃花都开了？”少女倚窗，白嫩的手臂枕着下巴，“唉，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
　　“轻寒细雨情何限，不道春难管。照照，你说，下一句是什么？”没有人回答，少女沮丧地低下头，“我怎么忘了，照照，你只是一株兰草，你肯定不会理我的啊。”
　　阳光跳上少女的细眉，一枝桃花开得妖艳，不知何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将花枝折下。“怎么念这种诗，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孩子家家，也是从画本中学来的么？”
　　倾觅一怔，赶忙跑去开门，许久不见的少年笑吟吟立在门边：“哥哥……”
　　她突然醒悟过来：“哥哥偷听……”她憋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不要脸。”
　　林千鼎并未生气：“以后少看看这种东西。”
　　她理直气壮地说：“才不是，这些是书卷上学来的东西。我没到过外面，可我也是懂些外面的事的。是我娘教我读的书，才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他无奈地摇摇头：“好，读书是好的，不过，这诗可不适合你，要念，”他微笑着靠近，呼吸喷在她脸上，在她发间插上那一枝桃花，她刹时面若桃花，人比花艳，“要念，就念这句：
　　“碎霞浮动晓朦胧，春意与花浓。”他的声音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她吸摄，“韶华长在，明年依旧，相与笑春风。”
　　“哥哥……”林千鼎用十指抵住她的唇，手下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你娘教你读书，那你可是懂得许多？”
　　她贝齿轻碾朱唇：“懂……懂得一些。”
　　“那你可是，什么是男女之情？”
　　春日，清风习习，他辩不清，是花香还是少女的馨香，久萦鼻尖。她棣棠花色的瞳仁，却深深地望进他的心里。
　　她声若蚊蝇，却老实道：“知道的。”
　　“我娶你好不好？”
　　“啊……”
　　生命中有写东西叫瞬间，是一秒，是一眼。
　　一朵花落下，经过她的鼻尖。
　　“好。”
　　他笑：“答应了，就不怕我是坏人？”
　　她想了想：“怕的，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少年紧紧地抱着少女，天地间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哥哥要说话算话呀……”
　　少年微笑：“当然。”
　　“倾觅。”
　　“娘……”倾觅马上住嘴，起身赶紧跑回屋，“夫人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回去！”只是在关门前最后看了少年一眼。
　　“参见陛下。”
　　“平身。”
　　“陛下离席已久，妾身及众人遍寻不着，实在很担忧陛下的安危。”
　　林千鼎不怒不笑看着她：“无须担忧，我的安危我自会负责。没有人的安危是靠他人担忧得以保全的。”
　　“陛下说的是。”季夫人依旧低着头，“陛下英明神武，定自知何时安，何时危。”
　　“夫人过奖了。我尚年少识浅，只知何可为危，何必保安。”他转身离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季夫人抬高声音，“安危之下，陛下也不怕是另一张面目！”她字字铮然，“陛下既不明是人皮还是假面，何必妄言虚实真假！”
　　“放肆！”林千鼎转回来。
　　季夫人跪下身，却昂首看他。
　　他一时表情复杂，只是说：“兵刃已饮了血，就改不了嗜血本性了，我也无能为力。如果我们之中终将献祭其一，你当我该如何抉择？”
　　季夫人恍然大悟般，心却一寸寸沉到底。“况且你知道献祭的并非我一人，于国家又是如何。当初季卿转投于我，为我打下着大鼎江山，不就是为了国？”
　　“妾身明了了。”她低下头去，艰难地伏在地上，“臣当誓死效忠。”她许久未起，当鼎王已离去。
　　只听见圣上沉郁的声音：“你放心，有此番推力，谁都不至于满盘皆输。”
　　她身体发麻，脑海浮现出他的脸，他说：
　　“我会负责你所有的悲喜！”
　　“你要讲给我听。从今往后，永无隐瞒！”
　　她终是哭出声来，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这么多年的繁华浮梦，终有完结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