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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再说周敏这边,当周敏拉下杠杆时,小车飞速向前驶去,突然的下坠感吓的周敏失声尖叫。两手紧紧抓着小车的护栏,十指泛白,青筋暴起,一张小脸净失血色。好不容易等这小车速度稍微缓下来些,周敏一手紧抓着护栏,另一手摸索着去把杠杆拉起,她吓的不轻,几次失手,简单的一个动作连试了三次才成功。
      待到小车停稳之时,周敏一身冷汗,竟把里衣湿了个通透。现在是六月,周敏也没有多穿衣服,细棉布的里衣加之一件白莽罗缎外袍,此时暗道内一阵凉风吹过,激得周敏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真冷。”周敏搓搓发寒的手臂,接着便扶着墙往前走去,她还没怎么恢复过来,两条腿软的像面条。此刻的周敏正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身无分文,又与女使闭月失散。如若她是个身体倍棒的那也就罢了,偏生又是个三步一喘五步一歇的主。可有些苦头可受了!
      走走停停大半个时辰后,周敏终于遇到了一个出口,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走上前去借着洞外的光一看——滇州桐乡广福寺古井。
      周敏心笑,她想,阿爹阿娘肯定想不到短短几个时辰她就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到了百里之外。
      心中小小得意一下,周敏准备爬出古井。这是一处废庙,平日里也甚少有人来,一口废井更是无人查看了。她擦了擦手心的汗,努力忽视掉身体的不适。
      哎呦,她现在是头痛脚痛腿也痛,不过为了退婚,这点小痛算不了什么,照师傅的卜算所说,她在这世上的时间不多,不能害了人家更不能坑了自己的自由。
      周敏两眼发直,举着虚浮的脚步踏上古井上设置的梯子,一格一格的怕了上去。此时正值午后,外面阳光毒辣,暗道内却是极阴凉的,周敏爬到井口,被那毒辣的日头一晒,加之本就晕乎乎的脑袋,两脚还未跨出古井就感到一阵晕眩袭来,两眼一黑,生生往前栽倒去。也亏得古井算是狭小,周敏又是往前扑去,如今算是大幸,只是挂在古井口没有一头栽到井底摔她个头破血流。
      日落西山,半月挂枝,周敏在这井上一挂便是好几个时辰。
      一座破旧的废弃寺庙,向来都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的好去处。果不其然,一个白马玄衣男子从远处小道而来,到了广福寺前立即吁马停下,天色一晚看样子是要在这破庙凑合着过上一晚,他翻身自马上下来,拍拍马颈让白马自行吃草去,自个则是提了行囊抬脚进了广福寺。
      似乎是缘分,司阜本想直接去大雄宝殿睡过一夜,不知为何却转到了古井所在的厢房后院。
      司阜踏进后院,余光扫过古井,心中一惊,面上却是未显。
      水鬼?
      这白白的一坨挂在那确实有几分神似。司阜对鬼神这类无稽之谈向来是嗤之以鼻的,他走上前去捡了根枯枝探了探。
      软的?不是尸体。
      他手拨弄了下周敏的脑袋,食指探到周敏鼻下,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指上。
      确定还活着,司阜只好认命救了。把手中行囊放下,弯腰,两手掐在周敏腋下把她从井中提了出来,是个约摸十三四的小少年。
      好烫!司阜皱眉,这人在发烧。了解到这一情况,司阜随即单手环扣周敏腰间把她提起,另一手抓起地上行囊大步走向厢房,一脚踹开厢房摇摇欲坠的大门,随意用行囊扫了扫床上的灰尘,再把周敏小心放到床上。
      这床是石头砌成的,广福寺荒废多年,这床却还是完好无损。
      “冷……”此时周敏嘤咛了一声,司阜看着周敏烧红了的小脸不容多想,便从行囊中扯了几件衣服出来垫在周敏身下,又把自己带着的一条毯子盖在周敏身上。
      “热……水……渴……阿娘我冷……”听着周敏胡言乱语,司阜知道她这是烧糊涂了,想想觉得不能把这么一个孩子放着脑子烧坏,司阜拿出行囊里的牛皮水囊,决定倒出里面的酒给这小少年擦身降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事紧从急,司阜毫不犹豫就把自家父亲大哥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关外美酒倒在了帕子上。当冰冰凉的帕子抚上周敏的额头、脸颊之时,周敏舒服的吁了口气,眉头渐松,她抬手抓住司阜的手蹭了蹭那冰凉的帕子。
      司阜失笑,看着手下这个粉雕玉琢的少年似猫儿一般的动作。这少年穿着一身绫罗绸缎,脚上一双官靴,手上无茧,估计是那位官员府上不懂事小衙内同父母闹别扭离家出走跑了出来,年岁小没吃过苦头便闹成了这般模样,倘若不是他今日路过,可真保不齐就曝尸荒野了。
      司阜从周敏手中抽出帕子来,又倒了些酒在上边,继续给她擦着。从额头到脸颊、脖子,把帕子先敷在她额上,司阜抽出手来拉开周敏的衣领想给她擦擦胸膛和后背以及四肢。才解开腰带拉来衣领露出胸膛,司阜一愣两手迅速收回,尴尬别过头去。虽然无甚波澜,但也明显能看出这是个少女的娇躯。
      “这……”司阜看着手中还带着体温的四方玉佩,好像是刚刚从那姑娘脖子上带下来的。他看了看,只见这玉佩一面雕刻着一只绵羊,一面刻了周家阿梨四字,一面刻了周敏二字,最后一面刻了福泰康安四字。
      看了这枚小巧玲珑的羊脂玉佩,司阜脸色一黑随即又马上笑开。
      “你这是……逃婚?”转过身来,把周敏衣襟拉好,司阜看着床上红着脸无意识嘟着小嘴的小人儿不禁失笑。周敏此人他早有耳闻,不想却是这么一个有趣人儿。
      “还是个孩子啊……”捏了捏未来小妻子的鼻子,司阜认命给她服务,拿酒给她不停地擦着额头、脸颊、脖子、手心等处折腾了一夜。快到黎明,见周敏终于不烧了司阜才闭上眼睛小眠一会儿。
      司阜在外游学,接到爹娘飞鸽传书后,便立即赶了回来。他本无心成家,没想到有个乱点鸳鸯谱的皇帝给他指了一个妻子,还是个王爷。
      周敏是他同窗好友周壁和姜儒的妹妹,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当男娃养着,少时官学读书时,成日听他二人讲我弟弟如何如何,那时周敏纨绔的名头还没这么响。他在街上远远见过她一面,是个漂亮的娃娃,当时年少轻狂,心中虽然羡慕,却跑到周壁、姜儒面前好一顿嘲讽,嘴中带酸说也不过尔尔此类的话语,气的周壁、姜儒直骂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个没有妒忌他们有就在那里胡言乱语。
      当时接到爹娘书信时,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就好像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却在过了许久已经渐渐淡忘的时候一下子拥有了。这感觉他不知道怎么说,说开心也就这样,说讨厌也能接受。不过此时在这里看到周敏,他却是有些生气的。难道他有这么不堪吗?宁愿逃婚也不愿意嫁给他。不过看着她躺在床上烧的糊涂的样子,他又觉得好笑,逃婚就逃婚吧!出来也不知道带几个下人,病的糊糊涂涂的,还好是遇上了他,要不然,哪里找尸体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司阜的想法是:既然不喜欢我,那么等你找到你想相守一生的人,我放你走就是了。
      可是,这时的司阜不明白的是如果真的能这么容易放手就好了,早就在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就在心中埋下了执念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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