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灵灵柒》展无

13、（十三）见义勇为的“缺心眼”［1］

　　若是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灵灵柒现在的心情，那便是——
　　生无可恋。
　　不要问它生无可恋如何去写。它喵的，一只猫知道怎么写作甚？知道怎么用便是极好的。
　　为何生无可恋？
　　这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半个时辰前，白玉堂拎着它去了厨房，让饥肠辘辘地灵灵柒眼睁睁地盯着他一口口喝完王妈煲得，绝顶美味的粥。只能闻着香味的灵灵柒眼泪都快下来了。
　　吃不到好吃的东西，简直不是猫过得日子啊！
　　喝完美味的粥，白玉堂一手拎着灵灵柒，一手牵着画影，走出了厨房。路过草药园的时候，灵灵柒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草药间的消瘦身影。
　　顿时两眼泪汪汪。
　　“喵喵！（瘦竹竿儿！）”
　　听见熟悉的声音，瘦竹竿儿回过头来。目光在灵灵柒的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含笑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白玉堂，问道：“白义士，这是要出去么？”
　　白玉堂点点头，瞥见他手中仍沾着新泥的草药道：“公孙先生，这么早便来挖草药，莫不是府中有人病了？”
　　公孙策道：“府中无人生病，白义士还请放心。大人昨夜夜惊，难以入眠，学生便想采些安神的药煎来让大人服用。”
　　闻言，白玉堂点点头，又道：“大人可好？”
　　“大人安好，白义士不必担忧。”说着公孙策抬头看了看日光走向，方才低头与他应道：“倒是白义士，你若再不出门，只怕要误了午膳。”
　　公孙策定定的看着他，弯下眸子，勾出一抹清淡的笑容，仿佛三月春风吹面而来，暖骨生肌，教人见必难忘。
　　早前曾于走廊下遇见正赶着去巡街的展昭，见他满脸笑意，公孙策问了一句，便被告知与白玉堂约了一同用午膳。而此时，时辰当真不早了。所以他才会开口提醒。
　　白玉堂却也是个脸皮薄的。当即轻咳一声，略有些尴尬道：“有劳先生提醒，白某先行一步。”
　　公孙策笑眯着眼，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白玉堂偏转视线的脸上。眼角轻压，眯做一条缝隙来，偏生嘴角漾着一抹轻笑，那模样跟个成精的老狐狸似的。
　　白玉堂盯着这般直戳后背的目光极快地迈出一步，公孙策便在身后喊道：“白义士请路上小心。”
　　生生一个踉跄，白玉堂猛地顿住步子，回过头来，将灵灵柒拎到公孙策的面前，开口道：“公孙先生，灵灵柒暂且借出一用。”
　　公孙策看着眼前秃毛的灵灵柒，愣了愣，未曾反应过来。灵灵柒却是在看见公孙策后，立刻激动起来。
　　“喵喵喵，喵嗷呜……（可算是看过来了，喵呜呜……）”
　　翠绿色的眼珠子湿润润地盯着，希冀眼前的瘦竹竿儿能够听懂它的心声，救它于水深火热之中。
　　公孙策对上它的小眼神儿，仔细瞧了片刻，蓦地抿唇一笑，和颜悦色道：“小柒便有劳白义士照顾了。小柒，开心归开心，只是跟在白义士身边万事小心，莫要像在府中这般调皮才是。”
　　灵灵柒（内心：血溅三尺，已无法用言语来诉说，见谅，见谅。）：“……”
　　所以说，瘦竹竿儿，到底甚么仇甚么怨才让你看出本大爷开心？说好的把纸留给黑面皮糊张俊俏的大白脸，你怎么就用来糊了眼睛呢？说好的同甘共苦，你喝鱼汤来我吃鱼肉呢？都喂了隔壁的隔壁的二黑（二黑乃正宗的中华田园犬）了么？！
　　天可怜见，瘦竹竿儿话出口的那一刻，就像有一道惊雷凌空劈下，砸在灵灵柒的天灵盖儿上。
　　灵灵柒，卒。

　　白玉堂带着灵灵柒出现在街头的时候，晌午的阳光正在这条喧闹沸腾的长街上流淌。脚下的青石板上飘落着些许绯红的桃花瓣，春意正浓。
　　往来行人颇多，却是没一人赶去挤面前这一尊玉面的修罗煞神。虽有偷偷打量而来的目光，白玉堂却也不甚在意，不多时，便来到太白楼门外。
　　素来生意兴隆的太白楼，今日也是人满为患。更有甚者，连门口都围了好些人。嘈杂声离得近了听得清清楚楚。瞧这些人的模样，倒不像来用饭，更像是在看着甚么热闹。
　　扬了扬眉，白玉堂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天底下有热闹可看的地方，何时少得了他白玉堂？
　　只见他压低声音，冷声道：“让开。”
　　围观的人群只觉周身蓦地漫上一股子骇人的寒气，僵直地回过头去，瞥见身后、身旁一抹雪白，来不及细想就齐刷刷地向两侧躲开，给他留出一条道儿来。
　　开封呆久了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知晓，开封府尹包拯包大人的手下，有一位得力护卫展昭展大人。展大人是个顶好的人，却偏偏因为“御猫”的名头，触了一位对头的名号，这件事曾引出一段不小的风波。好在最后二人却因这件事成了至交好友，展大人的这位对头便常来开封小住几日，久而久之，见到他、认得出他的人便越来越多。
　　这位对头向来喜穿白衣，长相更是君俦无双，人称【锦毛鼠】——白玉堂。
　　时常能见到展大人与这位锦毛鼠出没于太白居，如今见了这一身白，眉宇间更是精致俊俏的紧，这才让了路。
　　只因这锦毛鼠的脾气着实不好惹啊。为了名号之争便能盗去御赐三宝，这样的事，放在其他人身上，哪个敢干？
　　白玉堂却是不管这些人如何腹诽，见有了空地儿，就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还未站定，却见他的身形一闪，向旁边偏了半步，落下步子。
　　“咚”地一声巨响，白玉堂方才所站之处，蓦地落下一个重物，摔在他的脚边，溅起点点灰尘。
　　白玉堂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重物却反映过来似的，开始扯着嗓子“嗷！”的一声惨叫出来。听着，煞是刺耳。
　　比起这声惨叫，更吸引白玉堂注意的却是太白居大厅内站着的那人的发。白玉堂眼力过人，又离得着实不算远，自然看得清楚，那人的发梢竟然泛着淡淡的血色。
　　诡异至极。
　　莫非此人练了甚么邪功？白玉堂暗想。那人背对着他，白玉堂看不见他的脸。能看见的只有那人似乎在训斥着甚么人的背影，白玉堂突然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他似乎在甚么地方见过。
　　此时，那人的声音传来：“你们这些人，丢不丢人，丢不丢人啊！真是比大师兄的名字还要缺德，这么多人居然欺负人家一小姑娘，也不觉得害臊！”
　　咦，这声音听着也耳熟。难得自己见过？只是若是见过，以自己的记忆力，又怎会想不起来？
　　白玉堂挑了挑眉。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欠抽啊。
　　“你、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敢打我们家小侯爷！你等着，太师一定不会放过你！”
　　“甚么太师不太师的，小爷不曾听过。”那人不屑道：“小爷只认得一个师太，宜乐太师。说到宜乐师太，真的是一个大美人儿呢。要身材有身材，要脸有脸……啊呸，不能乱想，不能乱想啊啊啊，小娘子会生气啊啊！”
　　那人抱着自己的脑袋突然陷入疯狂地自捶之境。
　　……
　　这是何等的病入膏肓？
　　小兄弟，脑弦断了麻烦回家接好再来，搁这儿耍宝作甚？
　　“你、你这山野小儿竟敢这般侮辱当朝太师，你、你给我等着！”
　　听出这虚张声势，实则害怕发抖的声音是何人之后，白玉堂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努力仰起的一张鼻青脸肿、血污横流的猪头脸……
　　猫儿叮嘱过看到污秽的东西要立刻解决之，否则晚间会做梦魇。
　　白玉堂仰头望天，一副事不关己地抬脚，踹，准确有力地在脚边哀嚎的那人脸上补上一脚。
　　猪头脸：“呃……”
　　顿时，清静了。
　　白玉堂喃喃道：“猫儿再也不用担忧白爷爷被梦魇了。”
　　犹在几步开外，两腿抖如筛一般的小厮陡然觉得全身的寒毛全都冷得竖了起来。为甚他好像听到自家少爷断气的声音？！这不是真的！
　　“甚么山野小儿，真没见识。”自虐完了舒坦下来的那人摇摇头，昂头挺胸地拍着胸膛义正言辞地说道：“听好咯！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缺名洐（xing）衍，缺洐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