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闻人

1、第 1 章

　　西方的星辰早已隐落，东方的太阳尚未醒转，这时的天空是最黑暗的，江湖亦如此．我，一个独自穿行于江湖的剑客，挑选这个时候赶路，是因为我不愿看到人们虚伪的脸．

　　人们常常将剑客与杀手混淆，愚昧而又悲哀．他们不懂，杀手杀人为了钱，而剑客决斗则为了胜利．

　　我承认我崇尚胜利，那种滋味是世上最没的感觉．它满足人的虚荣，让人懂得人生的价值，这是件多么令人神往的事．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厌倦这种生活．

　　在夜色的陪同下，我来到一个荒凉的沙漠小镇，＂楼兰＂（我曾听过沙漠上有一个神秘的城市叫＂楼兰＂，于是我便爱叫沙漠上的所有的城市为＂楼兰＂）．有个杀手在那儿等着我与我决斗，剑客从不找杀手作对手，因为剑客崇尚胜利，而杀手崇尚金钱，多么媚俗．剑客鄙视杀手，而这次我是个例外．一个曾被我打败的人雇了他，叫他杀了我．

　　为什么？

　　我说过剑客崇尚胜利，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憎恨失败，更恨那些让他们尝到失败滋味的人．很遗憾我是其中一个．

　　＂楼兰＂总是仿佛笼着一层黄纱，弥漫着泛着黄的空气．这儿的夜色尤其凝重，让人觉得莫名的寂寞，尽管我作为一个剑客早该已习惯了，但我依旧哀伤，我觉得疲倦．那个杀手总是在夜幕中遥望远方．他的背影让我感到浓浓的愁．决斗定在一个没有月的夜――初一．他在回避吗？难道他也厌倦了吗？

　　决斗的日子到了．没有月的夜，依旧朦胧得仿佛笼着层黄沙，但人影分明．

　　气氛是紧张而又凝重的，但我却十分平静，因为在这个生死之夜，我感觉不到一丝杀气，却隐约有种悲哀，使我伤感．这在决斗之夜是多么不真实的事，我为我的感觉迷茫．

　　他先挑起了进攻，攻势凌厉，证明了他是个绝顶高手，而且善于杀人．但他用的分明是左手剑，我总觉得他过于仓促，＂敌不动，我不动＂，他忘了．这个低级的错误，他，一个经验丰富的杀手却犯了．

　　不可思议！

　　我已不记得我是怎样将剑插入了他的胸膛，只记得他嘴角泛起的笑意，那笑容很恬然，很祥和，很满足，是解脱的满足．他用染血的右手拿出了一个旧得几乎可以追溯到几代人以前的拨浪鼓，贪婪地看着，看着``````始终没有闭眼，也始终没有倒下，像一尊永恒的塑像伫立着，永远``````

　　我很震撼！

　　我葬了他，就在那他站了一夜又一夜的沙丘下．

　　在葬他的时候，我发现他左手戴着的手套，是天蚕银丝，这证明他是个用毒的高手，而且他的左手过于光洁，全然不像武者的手．

　　我知道他是可以杀了我的，可他没有，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回忆着他临死的那抹微笑，那个眼神``````我终于明白，他也倦了，好累好累．可杀手不像剑客，杀手不杀人，只能等人杀，因为杀手杀了太多太多的人，还因为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原因．他倦了，睡去了，他不再醒来．``````

　　我站在他的墓前，流下了泪，一滴．

　　我早已厌倦了剑客的生活，因为那抹微笑，那个眼神，那个人．还因为我，累了．尽管我曾多么崇尚胜利．剑客的胜利是什么？用生命作代价换来的虚伪？我讨厌虚伪，却崇尚胜利，矛盾的结合．

　　我骑着马奔行，身后是一阵黄沙飞扬，达达的马蹄声打破了＂楼兰＂千年的沉寂，东方泛起了红光，那双满是笑意的眼在空中凝望．沙漠上的那新冢在变小，一点一点``````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