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还没辜负爱》宁俊鸥

39、第三十九章

　　也就是说，像是牵线木偶一样的人生吗？听着邢深的描述，再想起在车子内，经纪人对着我质问的样子，或许他并非是那样对待我，而是那样对待，所有出现在邢深身边的人。

　　轻轻的点点头，或许我没有接触到这些，是不太了解其中的门道，但是，让我的人生被一个外人那么指手画脚，我真是一点也不喜欢，名人，果然是只是外表看起来光鲜。

　　早上五点，准时邢深睁开了双眼，在忙碌声中，我也睁开了双眼，盯着还没有大亮的天色，已经出了宾馆的门。

　　“邢深快过来这边上妆换衣服，还有那个谁，你也过来，别耽误事。”周遭的人，都在忙忙碌碌，而我和邢深则坐在椅子上任由人上妆。

　　感受着一层又一层的干粉扑在脸上，我有些难受的动了动，就听见一声呵斥，“老实点别动，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是经纪人的声音，我睁开眼就看见邢深的眉头拧紧，握了握邢深的手，表示我没事，闭上双眼，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对，那个谁，你再朝着邢深远一些，最重要的是邢深的镜头，你只是个陪衬。”

　　我虽然知道，自己来是给邢深当配角，但是这叫做陈明的经纪人说话，真是让人觉得刺耳，即便在电视剧中串角色，我也没听到谁这样直白的拉我的面子。

　　想起来到这里，是因为邢深的争取，我忍耐着，秉承着自己的敬业态度，我认真的摆着POSE。

　　“动作太僵硬了。”

　　“蹑手蹑脚地干什么！”“

　　“这个表情也不对。”

　　……

　　“陈明你够了。”邢深终于是忍无可忍，脸上带着怒气，冲着仍旧对我指手画脚的经纪人怒吼。

　　邢深这一声，让周围霎时间安静一片，那种憋压着怒火的吼声，几乎能传来一阵的回荡，陈明单手环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怎么，邢深，你这是在冲着我吼吗？”

　　陈明随即又跟摄影师叫停拍摄，走到形深面前，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瞪着邢深，咬着牙，用很低的声音对他说：“可不要忘记了，你当年是被谁给挖出来捧红的，不要以为你现在有点小名气，就可以对着我蹬鼻子上脸！”

　　这些话尽数都被我听见，从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过分的经纪人。

　　我看着在陈明的话下邢深一张脸气的通红，努力攥着拳头的样子，悄悄拽了拽邢深的手臂。

　　“呵，不要说的好像你是多么无私，我邢深就要对你永远感恩戴德一样，你自己数数，究竟骗我做了多少次破事儿，挣了多少昧良心的钱，陈明，要我一一给你举出来吗？”

　　谁都想不到，从一开始两人就飚出来这样劲爆的话题，陈明是出了名的难缠，但是现在看起来，总是安静话不多的邢深，也不是好惹的。

　　“那不都还是你自己也愿意的？怎么，我陈明一手把你捧红，到现在你是翅膀硬了，想要和我翻脸是吗？”嘴利的像是刀子一样，陈明咄咄逼人的看着邢深，像是料定了，邢深不敢他怎么样一样。

　　邢深却笑了“回去之后，我就会和公司领导申请换经纪人，如果换不了，我宁愿不做这行了。”

　　不是在赌气，我从邢深的语气中，脸上的表情中，看到他真的是带上了这种决心。

　　究竟是对一个人难忍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宁愿放弃自己喜欢的职业，也要摆脱？

　　我突然就起了怒气，“你太过分了。”瞪着眼睛看着陈明，“经纪人不是应该起到帮衬作用吗？你为什么要以以这个态度来压制邢深？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别人？”

　　“你知道什么？连个名气都没有的小菜鸟，就算是你想要逼迫，也未必找得到人逼迫，想要找人捧，也未必能够找得到人捧，你知道邢深为了让你和他一起拍摄，做了什么吗……”

　　“嘭。”的一拳，毫无预兆，邢深一拳就砸在了陈明的脸上，看起来同样是欣长瘦弱，而一拳之下，邢深竟然将陈明的嘴角都砸出来了血。

　　现场一片沸腾，陈明重重的将一口血水吐出，“邢深，好，你有种。”眯着双眼，陈明留下这句话负气离开。

　　活动了活动手指关节，邢深脸色一转，像是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一样，冲着那些已经呆愣了的人开口道，“可以重新开始拍摄了吗？”

　　“好，完美！再来一张。”没有了陈明在场，拍摄进度快到惊人，邢深脸上职业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丝毫刚才大发雷霆过。

　　显然他是习惯了掩藏情绪，突然觉得这样的邢深让人可怜。

　　“没有了陈明可以吗？”午饭间，一起吃着工作人员带来的盒饭，我有些忧心的看着邢深。

　　为了这个行当，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心知肚明，因此真的为了他一个人，而放弃了前程，对于邢深来说是多么可惜。

　　摇摇头邢深笑笑，脸上带着无可奈何，“你以为陈明真的会走吗？如果那么容易甩开那个人，我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邢深脸上苦涩之后，重新浮现淡漠，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就重新知道了答案。

　　陈明又回来了，脸上带着格外灿烂的笑意，手中拎着几个袋子，热拢的朝着邢深旁边走去。

　　他究竟对邢深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看着陈明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我知道他的危机，或许那根本不算是危机的争吵，已经渡过去了。

　　这就是邢深中午所说的话的意思？

　　看着认真寻找着造型瑕疵的邢深，一副敬业的态度，我再次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你以为邢深会那么容易的甩开我，你真是太天真了。”邢深正在继续下一个镜头，镜头中的人，看起来干净的不食人间烟火，陈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我的身边，声音中带着轻嘲，是在嘲讽我的天真，亦或者是其他？

　　转脸，我只看到陈明一个极为陈杂的眼神，让我揪心，“你那么对他也实在太过分。”我仍旧为那样看起来疲倦的邢深，愤愤不平。

　　“哼。”陈明却给我一声不屑的轻哼，“如果不是我干涉着邢深的生活，指不定他现在私下已经和人乱成什么样子了，也早就毁了，知道吗？”

　　什么意思？为什么从两人口中得出的话，完全是南辕北辙，究竟……

　　我看着露出职业笑容，眼神却纯粹干净的邢深，下意识的我只想要去相信我的朋友，抿嘴不言是我无声的坚持，陈明一声轻哼，那里面的意味太过深重。

　　“为了庆祝第一阶段拍摄完成，晚上咱们去热谷KTV庆祝一下，大家要玩的痛快啊。”

　　或许是两人之间的争吵，大家都已经习惯，或是大家都当做视而不见，总之随后现场的拍摄，仍旧看起来其乐融融。

　　整整三天，第一阶段的拍摄总算是告一段落，陈明一声吆喝，换来大家的热烈响应，没有例外，晚上一大群的人，就来到了陈明早已在热谷定好的包间内。

　　“今天晚上不醉不归啊。”邢深安静的坐在角落，拿着酒杯像是在喝水一样，没有任何停顿的饮着芝华士。

　　这样的烈酒，我真是担心邢深会过早的醉过去。

　　“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了。”被看透心思，邢深莞尔的搭上我的肩膀，一阵阵的酒气，从他的口间不断吐出。

　　“邢深，要不要来唱一首歌？”半晌才有人想起来今天的主角，一声提议，邢深毫无犹豫的直接回绝，“你们唱吧，我和晨晨坐会儿。”

　　喧闹的KTV包房内，我和邢深的周围格外安静，安静的有些格格不入，邢深已经喝完了第二瓶芝华士，“你去拍戏了对吗？”

　　从已经喝空的酒杯间，抬起眼眸，邢深双眼直直的盯着我，我不知道，他此刻选择问出来这个问题的用意，但是，面对朋友我下意识不想要欺骗，更不想隐瞒，点点头，“对，是朋友引荐，在片子里混了个小配角。”

　　“呵呵。”邢深眼睛在我脸上盯了好一会儿，时间长的让我有些心中发毛，这样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深渊一样不见底，听着邢深不算是愉悦的笑声。

　　“你怎么了？”感觉邢深像是有很多话要说，透过那双眼睛，我看着他似乎有无尽的话题酝酿在胸腹，却发出的，只是简单又极尽复杂的笑声。

　　“晨晨，你真好运呐。”感叹着，邢深又饮尽了一杯酒液，声音中我竟然听出来了颤音，那种像是弦子在人手指拨动着，不断回荡的颤动着。

　　看着此刻强握着酒杯，不将目光挪向我的邢深，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们初见时，一脸稚气，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邢深。

　　我突然想起来几天前，陈明意味深长的告诉我，如果不是他介入邢深的生活，或许这个人早已不在这个行当上存活。

　　这一切交汇融合，成了脆弱的一个邢深，让我为之心颤。

　　“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扬起脸在不被人所看见的角落，不算明亮的五彩闪灯下，我看见邢深满脸是泪。

　　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屈，或许更是懊悔，只是这一切很快也就被现实所打褪，重新被职业化的笑容所覆盖，这样的邢深，何尝不是如若没有遇见程颢森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