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还没辜负爱》宁俊鸥

32、第三十二章

　　“去吧，我的男孩，我可不希望在看到你哭泣的样子，希望下次再见，一如既往看到的是你明媚的笑脸。”

　　在温恩的注视中，我渐行渐远，焦急的脚步，朝着我和程颢森居住的地方赶去，路上的车子已经很少，我疾奔着，心中像是跑马灯一样，跑过的是我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不禁用手捂住心脏，我是如此的在意这个人。

　　车子上，周围的景物在不断的疾驰着，我归心似箭，司机师傅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情一样，一再的加着速度，“是着急回家吗？”透过后视镜，司机师傅满脸慈祥的笑容看着我开口，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

　　家？什么定义才算是家？居住的地方？有回忆的地方？有父亲的地方？或者是……

　　因为‘家’这一个字我联想起很多，想起我那清冷的只有书桌和单人床的房间，想起我曾经和陈学峰分手后留下我们回忆的地方，想起在程颢森之前我独自居住的屋子，最后我的唇角裂开笑意，冲着司机师傅使劲的点点头，“嗯，回家。”

　　对于我来说，现在有了程颢森，有了这个无时无刻爱着我，关怀着我的人才是家，那就是现在我正要去的地方。

　　“咔咔。”扭开了房门，我满心期待的会有的灯光的房间，回馈给我的却是一片的黑暗，没有一丝人在的气息。

　　我安静的打开了客厅内的灯，墙壁上的表时针已经走到了凌晨四点，然而到了这会儿，我却毫无困意。

　　被温恩点醒我才知道我是如此眷恋着，在意着程颢森，当然先前的事情就算是我坚持，但是我却仍旧在乎程颢森。

　　拿出手机，摩挲着隔着口袋被暖的发热的手机屏幕，我打开通话记录，看着一长串先前和程颢森的联系，我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嘟——嘟——”声中，我已经按下了程颢森的名字，好一会儿等待，只有安静的等待音回荡着让人心中发空，我一遍遍的摩挲着冰凉的，往日用来放美味佳肴此刻冰凉的餐桌，我想念程颢森的味道。

　　“喂？”接通电话的人，让我瞬间血液凝结了。

　　“你找谁？”年轻的不耐烦的男孩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我……”对方是谁？我拿着电话的手，都因为僵硬而勒紧了电话。

　　“喂……”我心中沉沉的按下了通话结束音，程颢森是GAY，我曾经在GAY吧遇见过他，也正是因为在那里的遇见，我们这才确定了关系。

　　手机，是从和我开始他从没有离过身的东西，这会儿是凌晨四点，会有陌生的年轻男孩接通电话，我的笑意，无法抑制的从喉管发出，低声的，压抑的，放肆的，疯狂的……

　　寂寥的回荡在这，原本充斥满了我和程颢森两人味道，两人满满回忆的房间内。

　　我还因为我们的争吵而在揪心，我还因为咱们的争吵而在哭泣，半夜因为人的开导，我重新想要找到你，和你道歉，奋不顾身，即便知道，一开始错并非全都在我身上，而这一会儿……

　　血冷了，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拿走了，我软软的将脖颈靠在沙发上，不言不语，眼泪却顺着眼角，轻而易举的流入了我的发间，伤感的让我无法言喻。

　　程颢森……程颢森啊，这个给我了那么多温柔的人……怎么会……

　　“铃铃铃……”间隔五分钟，像是催命一样的电话，猛的打过来，狂躁的手机上，闪动着的不正是‘程颢森’这三个字？

　　然而想起来刚才听到的，那声不耐烦的年轻男声，我笑着挂掉一个又一个程颢森打来的电话，甚至到最后我索性关掉了手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对我呢程颢森？我一直以为同性在一起是无法获得幸福，有了陈学峰的前车之鉴，我几乎将自己的感情封闭，然而你却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插入进我的生活，甚至霸占了我的呼吸。

　　就让我一丝一念之间，都充满着你的时候，就在我甚至可以考虑着为了你，或许可以暂时放下我喜欢的东西的时候，你竟然给了我这样的惊喜……

　　程颢森，程颢森……嘴中念念着程颢森的名字，深邃的双眼，神情的双眸，像是要将我笼罩在其中，无法挣脱，我已置身他所构建的包围圈当中……

　　然而，我抿抿嘴，抹掉腮帮子上落下来的眼泪，程颢森啊……

　　“嘭嘭。”焦躁的捶门声，像是要将门给砸裂了一样，这个点会是谁呢？我看着墙上的表将近五点，凉笑在我唇角蔓延，会是谁呢？也只能是他了。

　　只是我现在不想要见到这个人，我抱着双臂，蜷缩着身子孤零零的窝在沙发上，外面的捶门声持续不断，甚至还有钥匙拧动门芯的声音，但是门被我从里面反锁了。

　　我眨动着睫毛，瞅着周围的黑暗，我想要寻找到一丝程颢森的热气，没有，都是散下的已经退了温的我们的痕迹。

　　我的身体觉得更冷，我将自己包在柔软的沙发内，就这么闭上双眼，在不停歇的捶门声中，沉沉睡去，睡着了就好了，陆晨，睡着了就好了。

　　“咔哒。”梳洗完毕，我拧开了家门，今天还有最后一场戏要拍，打开门，迎接我的是程颢森带着黑气煞气的一张脸，却在瞅着我淡漠的表情的时候，眨眼功夫全部收起。

　　程颢森调整着呼吸，看着目不斜视的我，“陆晨……”

　　“程颢森。”我抬起来往日黑亮如同曜石的双眼，此刻仍旧黑暗却不带任何光亮，凝视着程颢森，又像是看不见他这个人，“我道歉。”

　　错愕的表情，在程颢森的脸上挂着，这会儿看起来如此滑稽。

　　“我不应该不顾你担心我的心情，仍旧因为拍戏的事情和你冷战，我想想或许你是担心我的。”

　　凝视着程颢森滚动的喉头，我目光不朝上去看，我不想对视上那双深邃的双眼，纵然知道这会儿的目光，像是要将我薄薄的脸皮给看穿。

　　“但是，咱们分手吧。”错身要离开程颢森，脸上错愕的表情没有来得及收起，程颢森就听见这件事情，惊怒交加一把紧紧扣住了我的手腕，几乎是吼出声冲着我，“你不能那么做。”

　　瞪着的双目睚眦欲裂，我甚至能看见里面的红血丝，是那么狰狞，然而这会儿，我却不再害怕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不能那么做呢？我看着咆哮的程颢森，伤了我给我冷漠背影的人是你，让我伤心在外面找人的人还是你。

　　纵然你很霸道，但是程颢森，此刻做了亏心事的你，还能这样理直气壮，也是让我陆晨看错了你。

　　“我为什么不能？”近乎冷漠的，我盯着程颢森的双目，我看着他黑眸中的情绪，缓缓沉淀下来，执拗的绷着棱角分明的嘴不出声，我冷笑了起来，还能让我再说什么呢？

　　程颢森，算了吧，放手吧，我累了，伸手就要拂开程颢森的手，却被他更收紧手腕，并且那粗暴的力道，明显有将我朝他怀中带的趋势。

　　房门已经被扭开，程颢森想要做什么，我已经在清晰不过，然而我用另一只手，挡住程颢森，笑着看着程颢森漫着黑气的脸，“你还要在那样对待我吗？”

　　分明那些曾经我承受过的是痛苦，撕心裂肺的身体惩罚，但是此刻，纵然想起来我仍旧可以露出笑靥。

　　我承认我自己此刻情绪的反常，但是，心中的好笑怎样也无法控制，这真是个可悲的人，或许在外人眼中看可悲的人会是我，但是我看来，可悲的人却是程颢森。

　　既然你有了其他人，为什么不对我放手？这样执拗，究竟是为了心不甘，还是为了男性争强好胜的面子？

　　太过灿烂的笑容，让我自己也为之害怕，更不要说程颢森，或许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我，或许他是因为我说的话，而想起他对我施虐的曾经，总是他放开了对于我手腕的禁锢。

　　轻而易举的，我的手从他的手中挣脱，擦身就要走过，“你会后悔。”低沉的，笃定的，程颢森的话，让我的笑更是明媚，心中悲凉，我会后悔？

　　或许我是真的后悔了程颢森，只是我后悔的根本意义，和你说的必定不相同。

　　我所说的后悔，是后悔一开始，不该因为温柔迷惑而恋上了你那双深邃的眼睛，恋上了霸道与温柔交加的你。

　　“我想起来了……”高珏的眸子染上激动，握着我的手，他不断的点着脑袋，“我记起来你了，咱们是在前两年花灯节遇到的，是你就是你……。”

　　修长的手，握住我因为血液流失而越来越凉的手，眉宇间他的傲气回来了，眼中的激动，让我确定我并非被这个人忘记。

　　他是失忆了吗？我唇角扬起，这个结果真是让我开心，只是似乎有些来不及了，从手臂内淌出的血液，由褐色发黑，衣袖已经被染成了浓墨色，“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凝视着高珏惊喜的双眼，因为扫见我受伤的手臂淌出的黑血，而变成惊愕，我缓缓的启唇，想要说出的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已经垂落了手臂。

　　其实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程颢森……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