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还没辜负爱》宁俊鸥

15、第十五章

　　“江林，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阻止江镇沦陷吗？”轻蔑的，不屑的，站在对面的三个青年人，为首人高马大的那一个，推搡着我的肩膀。

　　“劝你们不要妄为，我会尽最大力量守护我家乡！”江林，也就是我在剧中饰演着的角色，愤慨的冲着三人咆哮着。

　　相较对方的人高马大我是瘦弱的，但是，此刻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正义，却是无声的强大。

　　“咔，不错，这个镜头一遍就过了。”何导演满脸笑容的看着走下场的我，“不愧是学峰给我推荐来的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谢谢导演。”眸子散发着喜悦的亮光，我冲着何导演谦逊的鞠躬。

　　“行了，行了，今天剩下的就没你什么事了，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吧。”

　　“谢谢何导演。”

　　“听说，你和陈学峰关系不错？”换衣间内，我刚将身上的学生制服脱下，身后就传来了这声不算是友好的询问。

　　转脸，却发现来人并不陌生，正是在剧中，与我有着对白的三个青年之中为首的饰演者，刘宏。

　　脱下了学生制服，他的身材要坚实许多，看起来就像是赛台上的拳击手一样，胳膊上的肌肉隆起着，不逊的眉毛因为此刻询问的话题，挑起，轻视地盯着我。

　　那是在无声的挑衅。

　　“借过，我要走了。”面对刘宏先一开口就这样不友善的语气，无论我怎样回应，结局都不会尽如人意，因此还不如沉默以对。

　　我拿起随身带着的东西朝外走，刘宏却身子一侧，脸上的挑衅更深，眉毛扬的更高看着我，“怎么事情都做了，没脸说？”

　　这个人！不愿意惹是生非，但是，眼前的人未免有些太咄咄逼人，我皱眉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究竟想做什么？你知道这个角色原本选的人是谁吗？”刘宏高扬起唇锋，一张脸上的蔑视，让我笑出了声，原来是为人打抱不平。

　　“你既然会站在这里对我抗议，为什么不去找导演或者制片人？将你的不满对他说，那样不是更有效果吗？”

　　刘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偏偏仍要在唇角挂上冷笑，因此他此刻的表情，或者是笑，几乎可以用阴鹜来形容，让人看得心中十分不舒服。

　　“呵，果然是靠关系进来的人，话说的可真是嚣张，你记着拿了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生硬的从我肩膀旁边擦过，那力道，或许用撞来说更贴切一些。

　　坚实的膀子擦过我的半边身子，好一会儿，还麻木的难以找到知觉。

　　“如果你对我此刻的行为表示不满，也可以去找何导演说，反正你们这些靠关系进来的人，不是最会这么做吗？”支着腿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刘宏的眸中带着冷笑看着皱眉的我。

　　很明显他是故意的，我捂着生疼的肩膀抿唇，无声的打开了换衣间的门，他这么做的原因我明白，然而无论如何，这个角色我都会坚持到底。

　　“晨晨，今天的戏进行的顺利吗？”晚上，用热水在已经有些发青的肩头上敷了半个小时之后，才算是对疼痛有了缓解。

　　回到卧室，就看到了陈学峰闪动的来电，换只手接通电话，听着陈学峰的询问，我没有任何停顿，“嗯，顺利，一遍过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问题，那以后就继续努力吧。”

　　路是陈学峰引进的，但是朝下走下去，却是要我自己努力的，我对于这点很明白，但傍晚时刘宏的话，像是不退散的魔音，或是轻蔑，或是嘲讽，不断的在我脑海中回荡着。

　　我启唇，将手中的一杯水彻底灌进腹中，冰凉的感觉像是掺了冰碴一样，让喉管都有些因为难以接受，而紧缩着，当年事这样的感觉却是说不出的畅快。

　　浑身上下的毛孔霎时间舒展开，感官近乎麻痹，只能感觉到直烈的冰凉，其他的一切，都不用去顾忌了，一连灌下了三杯凉的齿寒的冰水，如同自虐，但是心，却慢慢的平静了。

　　“陆晨拿着这个牌子，你站在这些人的最前方，手中的牌子要比任何人都举的更有气势，拿出保护家乡的劲头。”

　　早上，当场务告诉我，今天是我带着组织的学生们，在街道上举牌向外来者示威的时候，我愣住了。

　　右臂因为昨天的热敷，是有那么短暂的好转，但是，今天我明显感觉肩膀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我以为刘宏那一撞只是在泄愤，但此刻，我看着放在我面前四方的实木牌子，在侧眸看着不远处刘宏带着报复的快意表情，我无声的笑，是我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但是我不能输，更不能在这个看我笑话的人面前输。

　　咬着牙后跟，吃力，刚抬起手臂，就让我额头上顿时就出了一层的汗，然而，“爱我家乡！”

　　不顾肌肉拉扯着一般的疼痛，我绷紧了腮帮，在刘宏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表现的与平常无恙，不，我甚至要比平常更加努力。

　　“爱我家乡……”一个人带领一群人示威的路不长，但却因为一个个小失误，硬是让这个镜头重拍了八遍。

　　到第九遍，重新举起我手中实木牌子的时候，我的手臂感觉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僵硬的像是安装上的生锈零件，沉重，且死板的难以如愿的活动。

　　但是我在心中暗道：再坚持下陆晨，马上就会过去了。

　　“OK，下一个镜头。”等到何导演这一句‘OK’的时候我已经汗如雨下，额角的头发，都因为冷汗而浸湿了。

　　没有打扰又重新开始工作的人，我拦上一辆出租，拖行着像是灌了铅一样的身子朝家里回去。

　　“晨，看我给你带的什么？”晚上八点，程颢森一脸愉悦的晃悠着手中亮蓝色的杯子，却在掀开我被子看到我的状态时，脸色猛地变了，“你怎么了？”

　　疲惫的抬起眼皮，此刻，在程颢森眼瞳中倒映出的我，脸色都是苍白的，我摇摇头。

　　“到底……”

　　“嘶……”程颢森猛地揽住我的肩膀，膀臂疼痛的像是被组装上，又被人扯裂了一样，我眉心都紧紧的拧了起来。

　　“胳膊怎么了？”程颢森的眸色紧锁在我肩头，不等我推说，衣服猛地从下面被掀起来，整个发青的膀臂，映入程颢森的眸中，一时间，程颢森身上的怒气浓烈的像是要烧着一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肩膀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不小心碰伤了。”瞌着眼睛，因为出演江林这个角色，已经被人戳着脊梁说是靠关系，我更不能在此刻因为这一点伤势，再落人话柄。

　　“先去医院吧。”程颢森深邃的双眼明显带着不信任，在我脸上一遍遍的扫着，试图寻找到真相的蛛丝马迹。

　　但是，我却始终垂着眼帘不与他对视，只要不对上那双此刻带着压迫性的双眸，一切就会自然而然的过去。

　　也像是我所预料中的一样，程颢森给我胡乱的披上件衣服，扶着我坐起身子，就当我要挪到床边穿鞋的时候，这人竟然又是一把打横将我给抱了起来。

　　“你……你快放我下来。”上次被他这样抱着的窘迫感，再次蔓延到我的脸上，我受伤的是膀臂。

　　“不闹，咱们赶快去看医生。”又是不顾我的抗议，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轻巧的洋娃娃一样，那么轻松的就被程颢森抱在怀里。

　　电梯中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抱着我，而我则攀着他的脖颈，两人皆是无话，但彼此的呼吸，却都萦绕在对方的鼻尖。

　　“身子再侧一些。”点滴扎在我的右手上，程颢森手中拿着医生给的药油，一边小心翼翼的帮我翻动着身子，一边还要照顾着我扎了针的手，会被不小心碰到。

　　看着我挪动的艰难，索性程颢森靠坐在病床上，将我的身子给半托了起来，大手擦着清凉的药油，缓缓的在我的肩胛上揉动着。

　　即便是往日的抚摸，也没有见程颢森这样轻揉过，是害怕我会疼吧，半个身子趴在程颢森的腿上，感觉着程颢森在我肩胛上揉动的动作，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是很温柔。

　　“好了，放我躺回去吧，这样压着你会累。”像是不知疲倦的一样，抱着我的身子程颢森的手一直揉了将近半个小时，趴在他腿上的我身子都觉得有些麻了，而他却没有停顿下来动作的意思。

　　因为此刻的姿势算是一前一后，我看不到程颢森是用怎样眼神，跟随着在我肩胛上细致动作的手，只是觉得每一寸肌肤，都感触到了程颢森眼神的照顾。

　　只是这样想想，心中浮起一丝甜味，但是，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试图用话语劝阻程颢森停止下来的动作，没有效果，只是光裸的后背感觉到了程颢森衣料的碰触，那棱角分明的唇形轻触着我的耳廓，轻而潮湿的呼吸，不断的在进出着。

　　“疼吗？”带着心疼的询问，顺着我的耳蜗，进入到了我的脑海，原本温热的眼眶，这会儿更显炙热。

　　我闭上眼睑，将脸颊侧贴在程颢森的裤料上，摩挲着，轻的几乎是用我自己也难以听见的声音，张口道：“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