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还没辜负爱》宁俊鸥

12、第十二章

　　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般，周围一切更是恍若虚幻。

　　此刻我眼睛中，世界中，只剩下了眼前黑色瞳仁中的认真神情，心跳声擂动着，一声一声撞击着静止的世界，几乎能够听见‘哗啦啦’的破碎声，我终于找回神情，僵硬的唇角都无法勾起，“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惴惴不安，我凝视着程颢森那棱角分明的唇形，此刻，不知道我究竟想从这其中听到怎样的答案，脖子却仍旧扬起倔强的弧度，等待着。

　　“我很认真。”果断的近乎凌厉，程颢森那双深邃的眼睛琐事着我的双瞳，不让我能有一丝在退缩的余地。

　　这种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在其中，脚步退出半步，程颢森的锐利眸光，又逼近在我面前，“所以，不要想着逃，你没有任何退路，从咱们遇见那一刻开始。”

　　喉管内，像是被湿了的棉絮哽塞住了，密实的让我无法透气，眼前的人仅是用语言、眼神，就已经给我造成了难以退出半步的压力，这样的感觉，像是被人生生扼断了双翼。

　　“所以，接受现实吧。”又是两管润滑剂放进购物车内，随着程颢森的动作，我的心无休止的下沉。

　　“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往日近乎冷清的厨房内，此刻被程颢森添置的物品，满满都是生气。

　　只是我立在厨房门边却感觉如此陌生，听着程颢森的话我扫了眼案板上的食材，“随意吧。”

　　明显的程颢森握着刀柄的动作，有了片刻的僵硬，不过也仅是眨眼般的空当，就从他手下传来了连贯的动作声。

　　叮叮咣咣的声音，像是一个家里应有的乐章，只是我看着程颢森欣长的背影，却始终感觉悬浮在半空中，无从适应，也无法找到脚踏实地的感觉。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吧，甩甩头颅，看着被程颢森端出来的飘散着阵阵香气，琳琅的饭菜，我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

　　“吃啊，怎么不动筷子？”坐在对面的程颢森夹的饭菜，落在我的碗中，洁白的米粒因为有了翠色蔬菜的映衬，看起来很是秀色可餐，我垂下眼帘点点头，“嗯，你也吃吧。”

　　“呵呵，好，你吃了我就吃。”去了趟厨房，再回来的程颢森坐在了我的身边，不算狭窄的沙发，被他紧贴在身边坐着。

　　隔着衬衫，我能嗅到与饭菜相同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这种感觉，我盯着碗中像是珍珠一样饱实的米粒，第一次体会到。

　　“多吃些，你实在太瘦了。”

　　“好了宝贝，厨房内的东西不用管早些休息吧，今天再让你自由一天。”厨房内一阵碗碟相撞的声音落下，指尖上还带着透明水珠的人，捏捏我的下巴，伴着温柔的动作，说出的是让人羞赧的话。

　　我别过脸去，不看此刻程颢森眼中的逗弄，“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你就这么让我走？要不是今天还有些事，等到下次我不会放过你。”如是感叹，程颢森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朝着门边走去。

　　听见房门的闭合声，我回眸看着总算是恢复安静的房间，似乎无形当中，有些东西被抽离了。

　　我细细的看着四周，分明一切都还是原样未曾改变，或许是因为那个人？

　　“晨晨啊，你快点来，有好消息。”电话中是陈学峰按耐不住兴奋的声音，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楼下莹白的灯光，将夜深映衬的更是如墨般深沉。

　　我站在飘窗前，抚动着轻柔的纱帘，“什么事儿啊？”

　　“刚才何导演今天给我回话，说是新拍的民国电影缺一个小角色，让你过去试试看，现在拍摄应该还没有终止，正好我这会儿也闲着，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连串的话，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从陈学峰那端传来，未曾想到会这么快就有回应，我也是有些受宠若惊，“好。”

　　不敢耽误分毫的时间，匆匆拉上一个外套就出了房门。

　　带着凉气的夜风，不断的从窗缝灌入，鼓鼓的几乎充斥满了整个车厢，生冷的让我觉得牙齿都有了些寒意。

　　“先生，不然把窗子关上把。”司机师傅回头看了我一眼，带着询问的话被我摇头驳回，我需要一点夜风给我冷静。

　　地点就快要到达，我手指缴在一起，对于已经放下了近乎一年的演技在重新拾起，真的有那么些许没有把握。

　　“晨晨。”下了车，一阵晃眼的车灯猛闪，让我觉得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下意识的五指挡住，在逐渐适应那散发着微热的灯光时，矫健的身影已经站在了车边。

　　“快跟我来，导演在等着我们。”行云流水的步伐，自然无比的动作，一切，就还像是曾经一样，我的手腕被陈学峰握在散发着温热的手掌内。

　　步履之间，我突然觉得我已经有些跟不上这人的脚步，大步流星的，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每一步纵然我在尽力追赶上，但是，却也总是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慢一点，你走得这么快干嘛。”我挥开陈学峰拉着我的手，脚步回到属于我自己的节奏，有些急促的呼吸，也总算是平缓了下来。

　　“啊，抱歉，也许我是太兴奋了，所以就有些，有些激动。”低着头，陈学峰脸上露出关切，那如同夜星一般的眸子，闪着亮眼的光泽凝视着我。

　　光芒似乎还像是曾经一样耀眼，亦或者，是因为在夜晚看到的关系？这双曾经让我那般着迷的眼睛。

　　错脸不再去凝视陈学峰的双眸，不曾错过他脸上些许错愕之后，重新挂上的笑容，像是练习过千百遍，更像是习惯了一般。

　　“走吧，这次我会把脚步放的慢一些。”我轻轻点点头，如同他说的一样，着实步子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只是在掀开影棚帘子的一刹那，我们之间的距离骤然又被拉长了。

　　“action！”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到来，一个穿着工装马甲的四十多岁中年人，拿着薄薄的剧本站在摄影机后面，双目近乎犀利的凝视着场中正在深情对白的两人。

　　一颦一蹙，细微到极致的苛刻，工作当中的陈学峰，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我看着从进了影棚后，就直奔摄影机旁边的陈学峰。

　　“咔！董浩，你那是什么表情？看本了吗？再来一次！”一个镜头，从我和陈学峰到达之后，重拍了将近四五遍，终于在何导演的“OK”声中结束。

　　“何导演辛苦。”看着中年人终于放下剧本，站在摄影机旁的陈学峰这才开口搭话。

　　听见陈学峰的声音何导演的眸子明显一亮，乐呵呵的道：“今天是吹的什么风，把你都给吹这来了？”

　　“何哥别这么说。”显然陈学峰和何导演两人的关系熟稔，看着两人打趣周围都是一片其乐融融，“还不是为了我这小学弟的事儿，听你这边的人给信说帮着给找了个角色，再者今天我也闲着，就带着学弟过来看看。”

　　“这点小事你都亲自跟来，你对你这小学弟还真是挺上心的。”何导演将剧本放，下拿着一旁的水灌了两口，“正好这段戏过完，就让你的学弟试试看吧。”

　　“应该没问题吧？”

　　何导演最后一句话是在问我，因为我明显看见他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目光。

　　紧张的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张张嘴，我回应的话还没有出口，带着力道的手就把固在了我的肩头，“当然没问题，我学弟当初可是表演系出了名的高材生。”

　　“既然学峰你都这么说，那我可就期待你这小学弟的表现了啊。”何导演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带着让人探究的意味。

　　却不等我深入，场务就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来吧，跟我来这换衣服。”

　　薄薄的两张纸上写着的剧情，几乎一遍就能被我全部记下来，但是却要穿插在四集当中，我看着场务递给我的学生服，吸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换起了衣服。

　　“来，来这边，你站在这些群演的前面，不用管他们，好好发挥你的就行。”出了换衣间，这才发现有一群和我一样穿着学生服的青年，只是他们和我不同的一点是一个镜头即过。

　　我看着他们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想起了毕业时曾经充满激情的我。

　　我也像是他们一样，日复一日努力的朝着演员这条路上奋进着。

　　我也曾成为过群演中的一个，却朝上涌挤无门，不断被新的浪潮刷退着，以至于争到头破血流却换不来任何结果。

　　垂眸凝视着被我握着手中，已经有些发皱的两页剧情，这是我的机会。

　　双掌重重的拍在课桌上，震住了原本只是在闲聊着的同学们，我眼中带着坚持，更带着无声的愤怒，看着随口道，如果家乡被占领就逃亡好了的李文斌。

　　“我不容许那些强盗占领我的家乡，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纵然我不能拿起刀枪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但是，我也要为守护我的家乡添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