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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下无双惹争端(2) 两人互不相 ...

  •   两人互不相让的视线又在半空中对峙了良久,莫邪忽然撩袍,跪了下去。
      “大王,末将愿请命出征,追随公主,不立战功,情愿埋骨沙场。”莫邪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有力,眼角的余光却是冷冷地扫着凌无双。
      他要让她看着自己立战功,看看他是不是她想的那般浪得虚名。
      “孤王准了。”拓跋飏并无半点惊讶,却是大喜:“莫邪将军,快快请起。”
      有些话,只有凌无双能说。有些事情,也只有凌无双能办。
      这样的激将法,他不是没想过,但他做起来却一定没用。且有些事情搁在中间,他也不能这么做。而他身为一国之主,自是不能求人去办此事,凌无双倒真是解决了他一桩愁事。
      “谢大王。”莫邪一抱拳,起了身:“夜深了,末将告退。”
      “嗯。”拓跋飏颔首,目送他离开后,紧绷的唇角才绽出笑意:“无双还真是聪慧过人。”
      “无双倒是要谢谢大王的信任。没将无双刚刚的言行当成是胡闹。”凌无双微笑着道。
      她在世人眼里,出了名的顽劣。是以,他刚刚的信任,又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认同?
      拓跋飏俯身在她耳畔,轻声呢喃道:“不是为夫君分忧吗?”
      凌无双的俏脸腾地红了个透,急急地道:“大王,夜深了,该回去安歇了。”
      “既然无双邀请……”拓跋飏语气暧昧,却又偏偏摆出一副君子像,好似在说是你邀请我的。
      凌无双羞得面红心跳,不禁咬牙切齿,堂堂一国之君,就非要这般无赖的戏弄人吗?
      她低着头,犹自在憋屈,他已经揽上她的腰,携她向前走去。
      她的身子不禁僵了下,很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亲密。
      拓跋飏的分寸从来都拿捏的刚刚好,比如此刻,凌无双羞了,他便又若无其事地感叹道:“无双,你是怎么想出那兵法的?”
      “无意中想到的,大概是无双比较幸运。”凌无双谦恭,并不傲慢自居。
      拓跋飏笑吟吟地看着她,从兵法到编舞,哪里有那么无意?
      “只是,你在大殿上公开表演那舞,就不怕看懂的人太多,泄露了出去?”
      凌无双摇了摇头:“真亦假时假亦真,用兵之法在乎神速,在乎变化。看懂了一支舞不算什么,因为他并不一定知晓拓跋的具体实力,更猜不到拓跋打算怎么用。”
      “无双真不愧是帝王之后,果真有见识。”拓跋飏顿下步子,扳过她的身体,与她相对而望,温柔的大掌拂过她额间飘落的发,声音低哑磁性地道:“你真是越发让孤王觉得惊喜。再这样下去,孤王怕是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再也离不开你了。”
      “只要大王愿意。”她握住他的手:“无双会陪大王一辈子。”
      她望着他的眼神专注,却太过清明,不带一丝的情欲。
      无情,无欲望,全因不爱。
      “呵呵!”拓跋飏失笑,眼神却蓦地转为认真:“孤王说过,孤王要的不只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
      凌无双松开他的手,笑笑道:“无双就怕大王连人都不想要。”
      拓跋飏唇角的弧度回落成一条直线,脸色也沉了:“无双这是在质问孤王?”
      “无双不敢。无双只盼望能知晓大王的心结在哪里。好让无双用诚意解开大王的心结。”凌无双定定地回视着他眼中的冷然,她问心无愧,自然无需胆怯和心虚。她要让他知道,她是带着满腔的诚意来了这片于她而言很陌生的土地。
      良久的对峙后,拓跋飏眯着眼,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五日前,孤王收到显国皇帝亲笔写的贺贴。”
      凌无双眼中的情绪微滞,竟有心虚闪过她的明眸。她有些急切地道:“拓跋与显国是盟友国,显国皇帝送来贺贴,也是情理之中。”
      “没错。送贺贴是情理之中。”拓跋飏忽然话锋一转:“只是,孤王有一事没有想通,想向公主请教。”
      “无双才疏学浅,不学无术,只怕爱莫难助。”凌无双直接将路封了,不想谈及关于皇甫睿渊的事。有些伤太疼,太隐晦,根本无法碰触。
      这一刻,她的气焰仿佛被他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
      只是,拓跋飏哪里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公主先听听,再下结论也不迟。”拓跋飏驳回她的话:“显帝在贺贴里说,为孤王大婚备了厚礼,又说派了特使来参加大典。只是,那特使要翻山涉水,从显国到拓跋只怕最短要两个月。若是他再走得‘慢’点,怕是要走上半年之久。公主给孤王分析分析,显帝此举是何意呢?”说到最后,他竟是咬牙切齿。
      凌无双的心尖颤抖,一时间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她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恨。
      他定然是不甘心被皇甫睿渊要挟,为了拓跋的未来,他却只能接受他的威胁。而她,怎么想都没想到,阻挠她大婚的人竟是皇甫睿渊。笨到非要来质问他,伤了他的颜面,亦扫得自己脸色无光。
      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来人。送公主去休息。”拓跋飏冷冷地吩咐一句,旋即阔步离去。
      凌无双急着想开口解释,他却只留了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给她。她微微叹息,都说难得糊涂,她这次算是被自己的明白砸了脚……

      拓跋的宫人默不作声地领着凌无双一行人在后宫里穿梭,末了,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脚步。拓跋的后宫根本无法与翾国的皇宫比,甚至是她住的院子还不如翾国一个女官所住的院子好。
      院子有些奇怪,门上竟是连块牌匾都没有,让人无法得知这里到底是什么院。
      凌无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抬步向里走去。
      院子里分正房和左右两边的厢房,院落算不得宽敞,地上铺着青砖。没有任何的花草点缀,光秃秃的。与翾国皇城的普通民舍区别并不大。
      陪嫁来的几名翾国宫女不禁蹙眉,大有嫌恶之意。
      凌无双的视线扫过这里的一景一物,却不禁心酸。她越发能体谅和明白拓跋飏。
      她缓步走进只有一厅,一寝的正房。屋里陈设简单,仅有的几件摆设,却也比不得翾国的精致。她不禁又想起了拓跋飏的泥瓶。比起那泥瓶,这里的摆设倒也算是上品了。可见,倒也是拿出了最好的物品招待她。
      不同于翾国的高床软枕,拓跋的寝室里是从东到西的一张大炕。炕上摆放着没有什么雕工而言,线条简单的桌子。桌子上是一应的茶具。
      素月看了眼火炕,请示道:“公主,要不要多铺几床丝被?”
      “不必了。入乡随俗,若是本宫连这火炕都睡不了,又凭什么让拓跋的子民尊敬本宫?”凌无双果断的拒绝。她来这里,便做好了要与他共患难的准备。

      夜色深重,凌无双躺在硌得人骨头发疼的火炕上,辗转反侧。她相信,拓跋飏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她要怎么做才能真正解开他心里的结?若两个人之间有心结在,纵使她做再多,也无法获得他真正的信任。
      她在炕上翻滚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半点睡意,索性起身。在外间守夜的素月听到声音,快步走了进来。
      “公主有何吩咐?”
      凌无双随手拉过大氅,披在身上。
      “本宫睡不着,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素月赶忙帮她系好大氅,跟在她身后,出了屋子。
      拓跋的昼夜温差很大,这会儿已是午夜,就更是凉风阵阵。
      凌无双裹了裹身上的大氅,抬首望去,映入眼帘的突出楼阁,吸引住了她的视线。初入宫时,她便留意过。因为除了那里以外,拓跋皇宫里都是些一层的建筑。是以,不管从哪个方位望去,那处大概有三层高的楼阁都绝对是鹤立鸡群。
      “素月,你知道那是哪里吗?”凌无双脱口问道。
      “回公主。无忧楼。拓跋皇宫的禁地。若没有特殊的应允,只有拓跋王一人可以自由出入。”素月肯定地回。
      凌无双对于她的反应一点都不惊讶,一个训练有素的暗卫又岂会不在来一个地方前,是先了解好那里的地形呢。别说是那么突出的建筑,便是拓跋皇宫里的每一条路,素月都会一清二楚。
      但,她和素月都不知道,这一刻,拓跋飏就盘膝坐在无忧楼一楼空旷的大殿中,闭目面对着光秃秃的墙壁,似打坐,似沉思,亦是一夜无眠……

      翌日,天明。
      凌无双刚刚用过早膳,就有宫婢来报:“公主,拓跋王派人送来他亲笔题写的牌匾,说是作为公主寝宫的名字。”
      凌无双愣了愣,她还在苦恼怎么挽回昨夜的失策,怎么都没想到拓跋飏会主动“求和”。
      “好,本宫知道了。”她颔首应了声,带着忐忑地心情向外走去,便见宫门口两个侍卫正抬着一块盖着红绸的牌匾。
      两人一见她出来了,立刻施礼,禀报道:“公主,大王吩咐,请公主亲手揭晓。”
      “嗯。”她微颔首,面上淡定无波,心里却在猜测拓跋飏此举的目的,牌匾上到底写了什么。
      她站在牌匾前,迟疑了一下,才抬手去掀牌匾上的红绸。
      红绸在视线中飘逸而落,牌匾上刚劲有力的“天下无双”四个字落入她的视线中,她不禁当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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