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之两人行》玖龄

16、花满楼 一行人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终于走到一处逶迤的水榭前，水榭尽头是一座装饰华丽的楼。
　　“想必这就是花满楼？”屠苏约略有些惊叹。天墉城建筑多是气势恢弘，凸显仙家正气，琴川的建筑则十分有民俗特色，让人倍感亲切，但这花满楼却……着实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不错，我说的那位瑾娘便是此间的主人。瑾娘与我曾是故交，看这里如此繁华，想来应该过得不错。”少恭放眼望去，花满楼前面门庭若市，不少男子或老或少或醒或醉。
　　兰生心道，竟然还真是青楼。那青楼的主人可不就是书里说的老鸨吗？少恭竟有这样的朋友，看来这些人少恭不在琴川时的经历很是丰富嘛。兰生看了眼少恭，只见他一脸坦然，并无半分羞惭，不由又想，传奇话本中多有委身烟花之地实则仗义豪情的青楼女子，又多有文思敏捷不逊男人的才情女子，这位瑾娘擅长卜算，也许就如书中所写的那样。
　　几人不再耽搁，快步向花满楼走去，刚走到门里，就听到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热情地招呼过来。
　　“哟，几位公子可是稀客呀，快里面请！咦……怎么还有两个小姑娘，姐姐这里可不招待姑娘哟。”
　　“小姑娘？倒也不错。”红玉不禁掩嘴笑道。
　　那女子的话顿时引来众人的注意。有几个正闲着的青楼女子见屠苏几人相貌不凡，心下喜爱得紧，便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屠苏哪里见过这阵仗，本能地想拔剑又觉得不妥，只好看着少恭。
　　少恭拱手道：“在下欧阳少恭，与瑾娘姑娘是旧识，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此次前来拜会瑾娘是有事相求，烦请姑娘代为通报一声，多谢！”
　　“切，又是来找她占卜的。好吧好吧，看在你这小哥长得挺不错的份上，我就帮你和她说一声。至于她见不见你我可就不知道了。”女子十分失望，甩了甩帕子扭着水蛇腰，妖妖娆娆地走了开去。
　　“哼，死狐媚子，见着个好看的就自己扑上去。”另一个手执团扇的鹅蛋脸女子轻声道。
　　“什么狐媚子，我们狐狸才不这样。”襄铃讨厌这楼里的脂粉味，撅着嘴满脸的不开心，只想快点见到瑾娘，好请她帮忙卜算一下自己爹娘的下落。
　　“哎呦，既是要等瑾娘，一时半会倒也不急，不如坐下吃杯酒，休息一下？”鹅蛋脸笑吟吟地凑过来，几根葱管般的柔荑轻轻一推，便把屠苏推坐到椅子上，端起一杯酒递到屠苏唇边。
　　屠苏摇头道：“师兄说不可饮酒。”
　　鹅蛋脸也不生气，只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在旁边坐下来，托着下巴看着屠苏，眼神颇为轻佻。
　　屠苏有几分尴尬，看看兰生，红玉，又看看少恭，几人皆是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倒是襄铃站在鹅蛋脸背后道：“屠苏哥哥不想理你，你不许缠着他！”
　　鹅蛋脸抬手在襄铃胸前比划了一下，道：“胸都没长出来的小丫头就懂得护食了？嗤嗤。”
　　襄铃登时脸红了一片，使劲一跺脚，扭头不去看她。
　　鹅蛋脸又道：“小公子名字就叫屠苏，怎么反倒不饮酒？来嘛，奴家陪公子饮上两杯可好？瞧公子这细皮嫩肉的，半醉之时想必很好看。”
　　说着就欲摸上屠苏脸颊，屠苏正要躲闪，忽感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脸颊将那女人的手生生弹开。
　　“啊！”鹅蛋脸惊呼一声，只觉得玉手疼痛无比，细看下来却并无伤口。
　　屠苏抬眼向剑气来的方向望去，果见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那身影放下发出剑气的双指，冲自己一笑。
　　屠苏几乎要晕眩在那笑容里，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差点就要忍不住冲上去抱他。
　　而花满楼里的青楼女子们纷纷惊呆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好看……
　　“屠苏！”
　　陵越走到屠苏面前，语气有些责怪，脸上却是含着笑：“怎么收到我的消息也没有回音？害我好担心。”
　　屠苏想到那“想你”二字，脸微微泛红，道：“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师兄说，但又不知该怎么写……是我不好，让师兄担心了。”
　　陵越看屠苏老实可爱的样子，十分想摸摸他的脸，犹豫了一下，终是拍了拍他肩膀，一时相视而笑柔情无限。
　　少恭咳了声，道：“陵越少侠来了？”陵越转向少恭，微皱眉头：“欧阳先生，我还没问你为何要带屠苏来这种地方？”
　　“什么叫这种地方？”一个高亢的女声突然道。
　　几人闻言望去，只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位盛妆丽人，一双美目四下环顾一圈，最后落在少恭身上。
　　“欧阳先生，果真是你？”
　　“瑾娘，向来可好？”少恭上前一步，作揖道。
　　瑾娘十分惊喜，道”让先生久等，先生请勿见怪。”
　　少恭笑道：“等佳人梳妆打扮并不算等。”
　　“让先生见笑了。先生今日怎么有空来江都找瑾娘一叙？也未提前通知一声，让瑾娘毫无准备，怠慢了先生。”瑾娘对少恭竟是十分恭敬。
　　“今日前来实是有事相求，该是少恭道声打扰了才是。”
　　瑾娘摇头道：“瑾娘的命都是先生给的，又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几位是先生的朋友么？这里非说话之地，还请几位贵客随我去楼上坐坐。”
　　果然气度不凡，听她话中意思应是曾为少恭所救，所以对少恭如此客气。兰生不禁在脑海中勾画起英雄救美的画面来。
　　少恭点点头，向陵越道：“陵越少侠稍安勿躁，随我们过去一叙便知。”
　　屠苏也向陵越投去肯定的目光，示意他不要担心。
　　陵越看看四周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又看看兰生他们，发现那红衣女子的气息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何时遇到过。
　　红玉看陵越在打量自己，微微一笑，上前稍稍躬身行礼道：“红玉见过大公子。”
　　“红玉？”
　　是了，小时候被师尊收养之时，曾见过师尊身边有两柄配剑，一名红玉，一名古钧，只是不知为何那名为红玉的配剑后来便一直封而未用，所以一直再未有机会见到。怪不得觉得这女子气息熟悉，原来她是红玉剑的剑灵。红玉会与屠苏在一起，只怕是师尊在闭关中的安排。思及此处，陵越不禁又是惭愧又是感怀，惭愧的是自己终究能力不济，使得师尊在闭关中都要为屠苏操心。感怀的是这些年来师尊虽然常常闭关，但对屠苏的关切之意只怕并不比自己少半分。
　　红玉跟在屠苏身边，只怕自己和屠苏之间的事她很快就会察觉，二人自然是磊落，只是不知道师尊倘若知晓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