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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蛋壳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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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脾气性格不是品德修养而是成绩。如果说到人品的话,米陶敢拍着胸脯担保自己是一个好人,但是成绩的话···这真是一个令人伤心的话题。
初中毕业的时候米陶鼓起勇气和父母说自己不想再念书了,想学画画,结果被父亲一巴掌否决了。然后父母动用了社会关系联系了现在的这所高中,送自己去当借读生,每次考试成绩一发下来,米陶就有一种想掐死前几名的冲动:前几名就前几名吧,为什么分数还比我高这么多,老师也是的,排什么名啊,就不能等我辉煌的时候再说名次的事吗?但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一鸣惊人啊?想到这儿,米陶又垂下头,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不争气。三年学下来,米陶依然是班里的倒数,而老师和父母也早已不再对她抱希望,最初的时候米陶还暗喜,终于没有人因为成绩而训斥自己了,只是慢慢地日子久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她越来越难受,她开始逃课,也不去什么地方,就是坐着公交车,漫无目的的绕着城市乱转,在某一站下车,背着书包乱逛,看见站牌就过去等车,坐上另一趟公交,然后继续着毫无目的的旅行。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做饭,米陶伸头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就走到自己的房间去了。她的房间在最顶层的阁楼,父母说那里安静,能让她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学习的效果倒是不明显,但是胡思乱想的能力倒是提升的蛮快。米陶推开窗户,背靠着一侧的墙,坐在了窗台上,他们家住的是别墅区,环境很好,没有高楼大厦遮挡视线,从这里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这也是她经常坐在这里原因,即使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想,只是坐在这里心就会很平静。她倚在那里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米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而且还背着画夹,这里似乎是一个酒吧,但更像是夜店,有服务生领她进去,带她到一个小隔间似的地方坐下,她暗想这个地方还不赖,还有这样的一个单间,如果是在外面大厅的话,也许她会被吵死,更何况她这身土里土气的校服,大概会被别人笑死。听着外面的音乐,米陶四处看了看,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这里,于是也悄悄的扭动着身体,学着外面人的样子跳起舞来,只是自己的肢体实在不协调,没一会她就放弃了,但她并不沮丧,她想既然带着画板,干脆就把这里的场景画下来吧,她架好画板,掏出画笔,开始画画,她很得意自己不仅能将现场的样子真实的呈现在画纸上,更能将这种淋漓尽致的、潇洒放纵的感觉表达出来,她有些奇怪自己的画工何时变得这么好了,更何况这是一幅彩色、立体的水彩画,而自己的水平也不过就刚学到花些简单的素描而已啊,但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米陶并没有深想,外面的音乐刺激着她的感官,她放下笔走到外面,人似乎更多了,她挤在人群里,和大家一起狂欢,她觉得自己似乎跳得很好了,因为很多人开始看向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就停下来想走回那个隔间,但不知道是谁反而抱起来她,把她放到了台上,很多人开始起哄,叫着让她领舞,她认真的看了看每一个人的表情,确认大家是认真的,不是在讽刺她之后,她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撒欢似的疯狂的舞了起来,她边跳边回想那些女明星们跳的舞,竟然真的就能一一表演出来,下面的人越来越热情,她感觉有些害怕,不知道谁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了出去。那人带她跑了好远,才停下来,米陶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是个很好看的大男孩儿,男孩冲她笑了笑,似乎是让她不要害怕的意思,米陶很快就放松了下来,男孩带她去了自己的住处,不大的一所房子,简单的陈设,阳台上摆着一溜的花盆,有开花的,有的只有绿叶,米陶也叫不上它们的名字,男孩指了指一间屋子,那是给米陶住的,“你住哪儿?”米陶似乎问了这么一句,男孩摆摆手让她不用担心,自己还有一间屋子。米陶就安心的住了下来,似乎已经过了一夜,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米陶伸了个懒腰走出去,看见男孩正在给花浇水,阳光斜洒在男孩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画面温暖的让人有些陶醉,等米陶缓过神儿来,发现男孩已经不在阳台了,米陶有些失落,这么美好的一刻,应该画下来才对啊,她正这么想着,只见男孩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阳台上,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但是为什么刚刚他不见了呢?哦,也许是去接水了吧。来不及多想,米陶赶紧拿起笔将这画面画了下来。
她把画好的画给男孩看,男孩笑的很腼腆,然后要米陶给自己画一幅画像,男孩似乎不会说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交流,米陶觉得这个世界上似乎再也没有这么知心的人了,她很快给男孩画好了画像,男孩笑的很开心,然后他们一起将这幅画贴在了墙上,之后米陶养成了一个习惯,随时随地的用画笔记录男孩儿的样子,笑的时候明媚,睡着的时候乖巧,偶尔生气撒娇的样子都被米陶一一记录了下来,男孩的画像贴满了屋子里所有的墙壁。
后来有一天,米陶醒来的时候发现男孩不见了,起初她很担心,但后来隐约记起男孩曾说今天要出门去买东西,她就放下心来,翻了个身,然后······
“欸,昨天晚上什么声音啊,好像有人喊叫来着,大晚上的吓死人了!”“老米家的那个丫头昨天晚上跳楼自杀了,今天早上才让人发现的。”“不会吧,他们家就那一个孩子吧?”“可不是,父母都快疯了。”“可是为什么呢?”“谁知道,现在的孩子们啊,说死的可惨了,脑袋正撞到石头上,一下就死了。”“哎呀,这叫父母可怎么活。”“谁说不是···”两个女人边说边走远了。
夕阳最后的光芒洒在路面上,拖长了房屋和树木的影子,给所有的东西都罩上一层温柔的轮廓,像一个人温暖的笑容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