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须眉》贺见澜

7、六 雅座里静

　　雅座里静得很，月牙儿心知贾桓气恼他心性顽皮，出来游玩不服管教，此刻正懒得理他呢。
　　贾桓有政策，月牙儿有对策。他嘟着一张嘴，凑到贾桓跟前蹭啊蹭，脸上的笑几乎要溢了出来，只差身后有条尾巴摇来摇去，那副谄媚的小样儿勾人极了。
　　贾桓绷着笑，唤来小二点菜，菜也是挑着月牙儿喜欢吃的菜上，月牙儿偏好甜口，贾桓就紧着他，愿意为他满足他的爱好。
　　月牙儿心知肚明，却还是可劲折腾他，希望以此来求得贾桓宠爱他的证明，任性的像个稚嫩的孩子。
　　贾桓过得顺风顺水，景襄却不顺遂极了。
　　近日来，皇帝日渐不满大臣把持朝政，首当其冲的便是景襄逢了难头。即使景襄已经为了避嫌，特意告假不朝以此来避免朝堂上的倾轧。
　　可是他不愿招惹麻烦，麻烦却数不过来的来招惹他。
　　破晓时分，他刚刚更衣换了轻便的素色衫子，安稳坐在寝殿的圆桌旁，自斟自饮几杯清茶，悠闲的等着。果然不出所料，门外传来了管家急促叩门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就是汹涌欲出的风雨变动，他早就知晓皇上看他颇多忌惮，只是碍于他门客众多，一时根除不得，才迟迟没有动手，难道现在时机到了？
　　再度抿了口清茶，花瓣早已不再乖顺的漂浮在水面，幽深的躺倒在茶杯底接受着茶水的荡涤，时不时的想要飘起，转瞬之间却又被带着滚向杯底。
　　他蹙眉不解皇帝为何动作如此迅疾，门外的禁卫军可不会等人，即使面前的是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也是一样。
　　管家心知肚明，客气的请禁军首领方崖九进屋喝茶，却被其严肃的拒绝了。
　　“景管家不必再费尽心思的拖延时间了，你我以及你家大人都知道这并不能改变什么，皇上只说请丞相大人叙叙旧，景管家何必如此画蛇添足呢，莫不是是在心虚？”方崖九讽刺一笑，剑刻的双目冷冷的盯在镌刻的文雅的紫檀木门上，再未开口。
　　景禄拂了拂额际，只觉脸上冷汗涔涔，如何抹都抹不干。他这厢坐立难安，屋内的景襄却依旧镇定极了。秀雅的脸庞仍旧安静着微微垂着，隐隐透着几分肃杀之意。
　　他本无意于皇权争夺，可偏偏就有那么些包藏祸心的同僚嫉妒他权高震主，想要借年轻皇帝的手把他拉下高位，任人践踏。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心软什么，索性直接除去他们，也可真正成为南朝的一代权臣，登上权力巅峰。
　　想通之后，景襄慵懒得理了理衣饰，扬着抹清雅的笑素淡的打开了檀木门。
　　“吱。”门外或站着静立的，或坐卧不安的，或幸灾乐祸的，在此刻都直直的看了过来，目光隐晦，深不可测。
　　而景襄只静静的逆光而立，面容沉静，自然的招待着禁卫军首领方崖九，仿佛面前的一切都不过尔尔，而他主宰着这一切的进程与结果。
　　他这般镇定，景禄就如吞了一颗定心丸，冷汗也渐渐的消了，也能四平八稳的和方崖九交谈了，犀利的样子丝毫不像刚刚那个慌张的管家。
　　方崖九显得有些诧异，浓眉大眼下不解浓密却密不透风，他家境清贫，能干到禁军首领之位全凭一身的真本事和一颗忠君爱国的心，过程之中也不乏嫉妒他才华，恶意贬低他的人，他都用铁枪向他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然而，景襄其人，他却是不知该如何看透并且征服，至少用武力不可以。如果景襄晓得他此刻心中所想，必定会毫不费力的用智慧将他折服。在他心中，此等莽夫好处理得很，与贾桓之辈相比简直有如蝼蚁，轻而易举便可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