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须眉》贺见澜

4、三 此刻不过

　　此刻不过初冬，但在大理石地面上跪了这会儿子，徐进也情不自禁的用手去摩挲膝盖以此来驱逐寒意。
　　景襄目睹了徐进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斟了杯热茶递给他。
　　“天也冷了，徐大人也别动不动就行这般大礼，你我同是南朝官员，日后襄也定有仰仗徐大人的地方，怎么受得住大人的礼。”
　　景襄说的冠冕堂皇，徐进虽然体会到了他的伶牙俐齿，此时此刻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仅如此还得连连点头称是。
　　但是徐进也明白的很，景襄这样权倾朝野的人肯这样待他，他也该心存感恩了，即便这中间只是交易关系。
　　徐进寻思明白了，接过了茶，叹了口气交代道：“贾桓这人虽是一届武夫，心却贼得很，他下的套其实再简单不过，是我急于求成，害了我儿。”
　　“徐大人素来精明，怎么会中如此简单的计呢？”景襄似笑非笑的瞅了眼徐进，心里通透得很，这个见识浅薄的家伙只怕是自个把自个琢磨进去了。
　　“是我被功名利禄迷了眼，一口应下了贾桓的条件。他说只要我诚心与他合作，将。。将来。。。”徐进结结巴巴的愣是把自己的脸给憋红了。
　　“他许你的的是丞相之位吧。”景襄冷笑一声，不由得感叹贾桓心机深沉。这明显是个骗局，可是却因为这名利的诱惑太深重，饶是徐进有戒心，也不能抵抗其中的利益。
　　本来秀雅的脸上布满冰霜，细长的眼冷凝。
　　他默不作声，徐进也不敢搭茬。一时之间，会客厅内静的连窗外的咆哮风声都仿如响在耳边。
　　“你先回去与太尉斡旋，我自会去替你打通关节，你儿子不会有事。”
　　得了景襄的口头允诺，徐进才彻底松了口气，见他再没吩咐什么，恢复精明，眯了眯小眼告辞了。
　　待他走了，景襄笑笑，薄唇轻启唤来心腹赤雪。
　　“派到贾桓身边的眼线可还机灵？”
　　赤雪低哑如胡杨般的嗓音之中不乏恭敬，利落应答道:“贾桓身边的人机灵聪敏，不仅如此，还极得贾桓的眼缘，出入皆被带着。”
　　景襄点头，“给他递消息，让他早日拿到贾桓的罪责证据。”
　　他的目光如千年寒冰，遥遥的望着某一点。
　　安静却脆弱。
　　赤雪鲜少见过景襄这副力不从心的样子，因为他一直都省得盯着他位子的人太多了，而他也总是镇定自若的应对，在别人的阴谋阳谋面前见招拆招，从来都精力充沛。
　　可今天与之前大不相同，因为景襄的目光里沉沉的缀着疲倦。
　　他累了。
　　这一刻，赤雪觉得他的心不可遏制的疼，为了他的主子而疼，而他不想阻止这份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