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相惜》栗竹幽

98、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一道阳光顺着窗缝散射在桌上。冯澈站在桌边，细细的整理好桌上的书卷，眼中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他转身缓缓走向门外，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他也该回去了，就如同江岚曾经说的京城太过险恶根本不适合他，而回到乡下，他也能过上他想要的平静的生活。
　　冯澈望着江岚的房间有些失神，这几日江岚待他太好了，好的有些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虽然有些舍不得这梦幻一般的温柔，但他必须回到现实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江岚利用的了，而这份温柔终会淡去，他怕他承受不住冰冷的伤痛，他宁愿自己离开。
　　“冯澈，你怎么了？”江岚从房间中走出来，发现冯澈眼中有一丝悲伤不同于以往的伤心，江岚心中有些慌了。
　　“我没事，阿岚你好好保重吧。”冯澈摇了摇头，他离开之后过不了多久江岚就会忘了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冯澈已经有些后悔来到京城了，因为在那几年中失去的已经找不回来了。倘若他没有来江岚也早就已经忘了他，而他也会带着对过去的怀念度过一生。不知道现实也就永远不知道残酷的真相。
　　“冯澈，你要去哪里。”江岚伸手握住了冯澈的衣袖，他以为那一夜冯澈留下之后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但没想到这却是他的奢望，那一夜也是他逼迫冯澈留下的。
　　“我想离开京城。”冯澈忧伤的笑了笑，王爷会待少爷好的，而江岚也会有新的生活，那他留在京城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离去，怀念过去时依旧很美好。
　　“那我呢，你离开了要我怎么办。”江岚看着冯澈眼中有一丝悲痛，他已经付出了身体，甚至比当年温柔百倍的待冯澈，为什么还留不住他。他不想让冯澈离开，因为冯澈离开后他又会再次回到黑暗中，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的关心他。
　　“这次事情过后，王爷必定会重赏你，而你年纪轻轻身兼要职，怎会愁没有人陪伴你呢。到时你想要会琴棋书画的女子都比比皆是。”而那时，江岚升官了眼中看到的多了，自然也不会看上他了。冯澈已经知道了结局，他不想再留下来伤心了。
　　“冯澈，我只想要你留下来陪我。”江岚想拥住冯澈的身体却被他避开了，他落寞的放下了手，要那些女子又有何用，她们只会看中他的钱财根本不会有一丝真心，而江岚心中已经认定了，更真正待他好的也只有冯澈了，他真的不能放他离开。
　　“我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不识一个字，留下来有何用，也不过是扫扫地罢了。”冯澈转过身去，他怕江岚再这样看着他，他会忍不住留下的，但他不想留下来看着江岚夫妻和睦儿孙环绕膝下，他做不到。
　　“我知道你不喜欢留在京城中，我也不会勉强你，等到事情过去之后，我自会向王爷辞官，然后随你一起离开好吗？”江岚温柔地看着冯澈，以后他绝不会勉强冯澈半分，他会尽全力顺从冯澈的心意，他想怎样便怎样。
　　“你为了科举苦读多年费尽心思才走到这一步，又怎能轻易放弃。”冯澈不想再听江岚的花言巧语了，他当初为了参加科举而离开他时，也曾骗他等到考中后会亲自到乡下来接他，可是最终呢不还是被拒之门外吗。冯澈已经不敢再相信了。
　　“那些又有何用，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倘若因此而失去了你，我宁愿不要那一切。”江岚神情有些激动，倘若他早一定看清自己对冯澈的感情，当年他也不会那般费尽心机的参加科举了，得到了一官半职却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阿岚，不要再骗自己了，等到你失去了你得到的一切时，你会后悔的。”冯澈笑了笑，这不过是江岚的说辞罢了，他不会愿意失去那些的，等到他得到了他，江岚就会表现出对权力的热爱。
　　“我永不后悔。”江岚坚定的说，当眼前的人离开他时，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冯澈已经离开过他一次了，他决不允许他离开第二次。
　　冯澈看了看天色，倘若他再不走的话，在天黑之前他是无法离开京城了。冯澈已经不想再和江岚纠缠下去了，就算多留一天又怎样，他最后他是要离开的。
　　“倘若你真的不想让我离开的话，你可以等到朝中政务不忙了，到乡下来看看我，也能放松放松心情。”冯澈的话软了下来，他只是不想天天看到江岚，这样总会厌烦了，从京中到乡下路途并不甚远，江岚想念他的时候也可以来看看他，冯澈也没有绝情到和江岚永不相见。
　　“难道你连几天都等不了吗？”江岚看着冯澈的双眼，他只需要再等几天，等新皇上任后，他立刻就辞官回家，专心陪着心爱的人。
　　“我是怕我们日日相见终会两两相厌的。”而厌倦的结局就是看着江岚冰冷的面容，冯澈的心已经被伤过很多回了，他不想被再伤一次了。
　　“我恨不得自己能天天陪着你，又怎么会心生厌恶呢，冯澈这么多天来难道你看不到我的心意吗？”江岚心中有一丝伤痛，他拥住冯澈纤细的腰肢轻轻吻上了他粉嫩的双唇，江岚闭上了双眼“这样可以了吗？”
　　冯澈看着远处下人异样的眼神心仿佛被针刺了一般，用力将江岚推开了。
　　“你不想让我碰你，那日你答应我不过是为了救你家少爷，等我把东西给了王爷你就可以不用再勉强自己了。”江岚重重的靠在了墙上，原来他那么厌恶自己，甚至一刻也不想碰到他，在床上装出的热情也仅仅是为了那件东西。他还曾以为冯澈是真的还在乎他。
　　“不是的，男子相恋为众人所不容，我怕被他们看见了会影响你的仕途，而你也不愿看见下人对你指指点点的。”冯澈看见江岚眼中的绝望，心中有些梗塞，或许他想错了，无论江岚待他怎样，他都无法对他绝情。倘若是他刚才点点头，现在已经离开了吧。
　　“我不在乎，他们怎样看待与我无关，冯澈我只在乎你。”江岚也并非不在意，只是他马上就要离开了，倘若他们愿意议论就随他们去吧。
　　“可是我在乎，你以后终要娶妻的，而又有谁愿意嫁给一个有这样传闻的人。”冯澈向后退了一步，他以后都只能是一个人了，所以他并不在意，而江岚不一样，他以后会有妻室的，他不想毁了他。
　　“我不会娶妻的，我也答应你以后除了你不再碰第二个人。”江岚隐隐明白冯澈为何要离开他了，倘若换做是他，也断然不会允许心爱的人娶其他女子的。
　　“你不用对我如此承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倘若是看你为了一个男子这样，你双亲在泉下也不会安心的。”冯澈摇摇头，听到江岚的承诺他心中一阵感动，可是他终要面对现实，江岚身居高位，倘若妻没有儿子，为了传香火恐怕还会娶妾的。而那时他又算什么。
　　“冯澈，那你愿意娶妻吗？”江岚问道，将这个难题丢给了他，难道他不曾想过吗，因为他相信冯澈，他绝对不会对女子动心的，但冯澈却不相信他。
　　“我不会和女子在一起的。”冯澈本来就没有想过，更何况就算他想也不会有女子愿意嫁给一个穷小子的。
　　“既然你不会，那你为什么算定了我一定会，难道我与你有什么不同吗，是因为我会写字还是因为我当过官？”江岚看着神色有些暗淡的冯澈，无论他现在是什么，他都有心，都知道不会再伤害那个唯一待自己好的人了。
　　“子嗣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有的。”江岚温柔地看着冯澈，他们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只是不知道冯澈在得知那个好消息时会不会被惊到。
　　“我们怎么会有呢。”冯澈诧异的看着江岚，他们是两个男人啊，怎么做得了女人的事情。
　　“说不定已经在了。”江岚看着自己的腹部有些失神，那几日他一直与冯澈在一起，可是孩子也是要靠缘分的。江岚希望他能尽快有一个孩子，这样就可以拴住冯澈的心了。
　　“你难道可以。”冯澈忽然想起多年前村子中来了一个男人，那男子体型甚是怪异腹部鼓起仿佛长了肿瘤一般，那时村长便将他当做妖怪派村中人将他赶了出去，不知他后来如何了。那时有一个赤脚大夫见他站在一般看着，眼中并不害怕，便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冯澈当时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感到很惊奇。现在想想，冯澈眼中有一丝深深的忧虑，倘若江岚的体质真的如那个人一般，那世人会怎样看他。他必须要留下来守在江岚身边，他不允许他们伤害他。
　　江岚扶着神情有些痴呆的冯澈走回房间，他知道他突然告诉冯澈他可能有些吓傻了，但他相信冯澈并不会将他当做怪物的。
　　“你是怎么知道你可以的。”冯澈以前从未听江岚说过这件事情，现在觉得有些突然一时愣住了。或许江岚是真的想与他在一起才告诉他的。
　　“我。”江岚放下了扶住冯澈的手，因为有过所以知道，但他不想让冯澈知道那件事情，他怕冯澈会永远的离开他。
　　“你不觉得我很怪异吗？”江岚脸上有些异样，他连忙岔开了话题。
　　“怎么会呢，我本以为自己今生不会再有子嗣了，但现在我真的很高兴。”无论是被别人怎样看待，江岚都能忍受，倘若是被心爱的人重伤，他恐怕会很绝望吧。冯澈不想看到江岚伤心，他同样不愿看到他被别人当做异类，他宁愿没有子嗣。
　　江岚看见冯澈脸上的笑意，心中的痛渐渐埋在了心底，倘若能有冯澈的血脉，他一定会加倍对孩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