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度37摄氏》詹妮佛雷

12、片刻

　　既然第一次去重症室了，怎么能不向程逸吐吐两句苦水呢！而程逸天然无害的笑容和眼底积聚的温柔都让唐小修很是确定，把程逸作为她永远亲爱的男闺蜜版的倾听者这一想法是很明智的，但对于这一点，程逸是并不认同的。
　　程逸穿着白色的棉质T恤衫，上面有好看的蓝色超人的三角图案，坐在对面的唐小修盯着这个图案，许久没作声。程逸仍然是个大男孩，比唐小修大不了几岁。脸上成熟和稚嫩的印迹各是一半，但对于唐小修来说，程逸给与她很多哥哥般的东西，宠溺和劝诫，各是一半，不多不少，让她无限依恋。
　　“怎么突然不说了，抱怨鬼！”
　　细长的五指端起有好看猫咪印花的深色咖啡杯，嘴角浅淡一笑，坏坏的眼神投向对面还在沉在思绪中的女孩，
　　“我哪有？”
　　唐小修声音略微的改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发嗲，唐小修打了个哆嗦，又清清嗓子，换了另一种语气才感觉好一点。抬眼不理会程逸想忍住的笑，拿起桌上白色的牛奶杯啜了一口。
　　医院楼下的奶茶店是唐小修和程逸认识后常去的地方，因为是属于医院管辖范围，多少让他们这些医学工作者不会太担心卫生问题，而唐小修并不介意这些，在程逸第一次带她来这后，小店设计是很小众但情调的，落地窗和合欢树搭配的独特视野，还有小店超赞的限量版蛋糕让唐小修每次都欲罢不能，第一次是程逸拉她来的，但以后的第二，三，四…………次都是她拉程逸来的，当然也包括这一次。
　　正值五月份，阳光穿过合欢树密密的绿荫漏下碎碎点点的光影，树下有粉红色的残花铺了厚厚的一层，风一吹，有粉红色的走动。
　　阳光落在程逸白色的衣服上，褐色的头发上和裸露的白色手臂上，留下炫目的光亮，唐小修看着对面的程逸，已经无法控制住呼吸了，
　　“看看你杯子里有什么？”程逸没有抬头，手里搅动的咖啡转出好看的泡沫。清亮的声音传过来，唐小修有点奇怪，
　　“哪里有什么？”唐小修端起玻璃杯，左右摇晃，眼睛盯着乳白色的液体探寻着。
　　“没有吗？我明明都看见某人的眼珠都要掉进去了啊！”程逸满眼笑意。
　　唐小修这才醒悟过来，白了他一眼，但下一秒惊喜的表情又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让虽然已经习惯了常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唐小修的程逸还是想不通。
　　“(⊙o⊙)哇！你今天喝的是摩卡吗？好香啊！”唐小修闭上眼睛，嘴角自然甜蜜的笑沉浸这香醇温润的香气里，连双手都紧握在一起，好像在祷告的信徒，又好像在做一个美丽的梦，连程逸都对她的小孩子性格都说不出来话了。
　　或许就是那么一瞬间，端着杯子的程逸看到咖啡泛白的奶泡打着圈儿漂浮在暗色液体上，看到唐小修脸上沉浸甜蜜的笑，看到唐小修轻轻扇动的长长的睫毛，像是有种奇妙的东西，裹着这温热的液体顺喉而下，沿着血管的方向，直达他的心脏。
　　程逸静静地看着对面脸色泛红的女生，脑海中忽然就想起老师曾经说过的专业名词“心动过速”的由来，转瞬之间的惊讶就像飘落大地的第一朵雪花，还未落地便被这暖暖的风融化，只留下满鼻的芬芳馥郁停留在心房。
　　唐小修总是不想和程逸一同回到科室的，虽然每次程逸都拉她一起，但是最终都拗不过唐小修，她不想被别人看见，她不喜欢被别人背后议论。不落口实，舅舅一直都是这样教她的。
　　和程逸分开后，唐小修就在打算今天的夜班怎么度过，因为是实习生，所以她只是被安排成小夜班，虽然只是到晚上九点，但看着墙上蓝色指针的方向，唐小修深吸一口气皱皱眉，便开始工作了。
　　夜色温柔，晚上并没有多少工作，病人都睡了，唐小修巡视了一遍，路过办公室，走动的脚步突然就放慢了。屋里白色的灯光投射下来，斜对着门的座位有个人仍在伏案沉思，偶尔写写画画，偶尔又把头偏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但那恐怕是唐小修最熟悉的位置了，那个她注视观察很久的地方，无论是桌上摆放的东西顺序，还是窗台上的花草的种类是万年青，从窗户可以俯瞰整个T城，窗台上有蓝色瓶装的中性沐浴露，那个牌子的沐浴露她自己也用过……这些她都是烂熟于心，何况是这个人呢。
　　唐小修有点惊讶，夜，是寂静的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或许是碰到疑难手术了吧！这么晚了，唐小修心里有浅浅的担心和疑虑，看着身背正直端坐的陈度，唐小修像有种依靠，在这黑色的夜，寂静的医院，像是有种力量，让她可以松开捏着衣角的手，平静地面对这不可抗拒的一切了。
　　只有两个值班老师，唐小修只能一个人去巡视病人，但是却不是那么害怕了。
　　陈度是因为明天手术而晚归的，工作远比无人的家更重要，只要第二天有手术，陈度总是会在医院加班，或许这就是成功背后的努力，永远没有白得的东西，陈度一直这样相信。就像他路过病房，看到正在给病人掖被角的唐小修是一样的，有些东西从来不会轻易得到，像如此安静的夜色风清，像你眼中的抹抹温柔，恰巧在此刻，落在让你欢喜让你中意的某处，泛起片片轻柔之波。
　　夜，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