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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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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修依旧是每天早上啃两口面包就匆匆忙忙从家里飞奔出来,因为实习被妈妈要求搬回家住,没有了米露早晨震耳欲聋的闹钟提醒,每天都要跑的很快才能赶上车。
六月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早晨刚坐上车,唐小修捋捋被雨打湿的发丝后,随手拿起了旁边座位上的杂志,一大串的日语映入眼帘,但唐小修是认得的。
从小就学日语,一口流利的日语是唐小修刻苦学习得来的优势。
忽然就想起了爸爸,这个教会她这种语言的有着和陈度类似的傲慢男人,唐小修望着玻璃窗上滚下的雨珠,眼神游离。
爸爸唐信之是XX大学当年日语系的学生,和妈妈是同届同系的学生,毕业后爸爸选择了去日本留学,而怀孕的妈妈则选择留在家乡等着远去游学的父亲荣归故里。
这些是爸爸没去世前,妈妈告诉她的。
直到唐小修四岁,那是一个满是落满黄叶庭院,站在院里抱着洋娃娃的唐小修偷偷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直到妈妈让她进屋对着这个脸色冷清让她害怕的男人喊他 : “爸爸”。
两个人的生活就此变成三个人的格调,妈妈明显冷落了唐小修,而爸爸从回来后,就开始让她学习那让她日日夜夜诅咒的日语,唐小修并不喜欢爸爸的回来,就像爸爸从来不喜欢她一样。
和爸爸的感情一直都是不咸不淡,交流也是很少,唐小修并不在乎,因为幼时的她已经学会了对没有或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保持距离,压制欲望,即使现在有了,那也错过了她最想拥有的那一段时光。
幼时没有父亲的辛苦和欺侮留在唐小修心里变成一片片黑色的痂。或许看到母亲久违的笑仿佛一切才是值得了。
而爸爸对妈妈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礼貌或许用“冷淡”更适合,这让唐小修无法容忍,没有爸爸的日子里,妈妈和她所受的欺侮,这个男人是永远无法了解和感同身受的,而他的态度更是敷在冰冷伤口上的苦盐,没有珍贵的家庭幸福,只有压抑和愤怒包围着唐小修,让她如坐针毡。
唐小修明白,这个男人永远不会懂,因为世界上“感同身受”这个词从来都不会真正实践的,痛只能是痛,一个人痛。
五年前当父亲去日本拜访朋友而出车祸的消息传回来时,唐小修心里并不感觉到很痛苦,愧疚和也只是一瞬的花火,因为她从不相信“感同身受”,可是当母亲这个温柔纤细的女人在屋里嚎啕大哭时,唐小修却又落了泪,是恨,是怒,是羞愧,是不值,原来母亲一直都输给了爱情,输给了父亲。
唐小修赶紧换好了衣服,站在男卫生间门口,女卫生间永远是占线爆满,谁让医院都是女护士呢!
突然打开的门,一张好看的脸让唐小修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一步,挽着头发的手也在一瞬间放了下来,黑色湿润的发散落下来,水珠掉在脸上,唐小修精致白皙的脸因为刚才的奔跑还一片桃红。
是陈度,有一瞬间陈度是失神的,寂静的空间里,甚至可以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照样没说话,拉门的手却没有关紧门,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还在小鹿乱撞的某人的视线。
中午吃饭时,唐小修坚持不说话,不和米露胡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某人撞见又糗大了,米露还在旁边乐呵呵地说今天方老师骂了哪个学姐,和哪个护士又在说一些秘密话了…………唐小修真想拿饭把旁边这位八卦程度已达高级学位的米某人砸死,但鉴于还有一下午的奔波劳碌,唐小修也就忍忍了。
终于熬到下班,唐小修飞快的换好衣服,白色的蕾丝裙转成好看的花,蹦蹦跳跳跑到电梯门口,当看到一个完美侧脸加上超高海拔的陈度时,一个急刹车,还好,没有火星撞地球,唐小修吐了口气。
陈度微微的侧头一下,便又转过去了,没有注意到陈度的眼神变化,唐小修只想跑,刚想转身就听见一个深沉的声音
“去哪儿?”
唐小修心里一阵惊讶陈度今天的转变,有点尴尬,白皙的手又紧张的捏着裙子,
“哦!我就是活动活动,”唐小修刻意笑着,故意挥动下手臂,偷看陈度。
陈度的浅笑让唐小修自己都感觉这个借口太牵强了,便不说话了。
静静的等待,唐小修多希望能再来一个人打破这安静的结界。
电梯里,还是两个人,唐小修故意站在陈度身后面,想调整一下这还没缓过神的心跳。电梯光滑的门映出两个人好看的身影,
陈度黑色的夹克里白色的polo衫很白,黑色的休闲裤,一双黑色的布洛克鞋,黑色的公文包被一个漂亮的手紧握着。唐小修一阵感叹,上帝的不公平,品味超凡又帅的掉渣真的让唐小修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灯光很暗,唐小修看不清陈度的眼,高挺的鼻梁留下一片阴影,让她不知道陈度眼神的归处,
“叮…”
一楼到了,唐小修沿着墙边想先跑出去,
“今天怎么没有喊老师好啊!以后别忘了,”
走到门口的唐小修瞬间冻结,眼睁睁看着大步走出去的男人目瞪口呆在原地。
陈度出了门走着走着,想着后面女生的表情突然就笑了,仿佛很久之前的快乐又回来了,天空被雨刷洗出透明的蓝,落日余晖,黄色的日光落在地上,一天结束了,但仿佛又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