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娘娘》南诏屠夫

1、水仙已去.主角是个瓢

　　一、
　　1.主角是个瓢。
　　It’s 5o’clock in the morning.
　　Conversation got boring.
　　青涩的大学时光，因为夜里跟心仪的对象聊天而熬肿的双眼。刘尘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倦容并且明显不知所云的女生，目光聚焦在她的黑眼圈上时，不由自主地这样以为。
　　2011年11月。
　　甜蜜的十一月，也是恍然惊醒的十一月。
　　刚入大学的刘尘人人网账号还是有点小火，那时候的照片有时候浏览量搞不好能上万。然后她就被同级同院的物业专业的某男生加上了。心仪吗，翻了翻他的照片，他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晒黑他的腹肌，他在加勒比的海上一个人冲浪。确实心仪。
　　因为一起在人人网上发状态吐槽任课教师的口音问题而结缘，一来二往聊上了。
　　男生很健谈，就像刘尘现在的部门主管一样，幽默风趣，见多识广。那时候的刘尘最远也就去过山东的威海。晚上一聊就是一宿。刘尘平日里看过几本一般用来装逼的小清新小说一下子就弱爆了。
　　他们俩最喜聊《水仙已乘鲤鱼去》。
　　最后一次聊天也是。
　　男生说：“你是水仙么。”
　　刘尘答：“我不自恋。”
　　过了一会儿没有声音，刘清尘又问：“我是150斤的大葫芦，你们家缺瓢么？”
　　男生：“我们家有饮水机。谢谢。”

　　刘尘果然是有躁郁症倾向，而且有表演型人格障碍，这么一点小事就告诉了自己的五个舍友，还斗志勃勃地要复仇。复仇计划写满了一整个大单线。而且把这种隐约表白被拒看成自己大学第一大打击，排在了八百米测试没有通过之后，那天男生兴致勃勃地问她：“听说你们女生今天测试八百米哦。好像今天是你们专业，怎么没看见你？”
　　刘尘：“因为我没跑完啊，跑不动了，我没及格。”
　　男生不解：“为啥跑不动，胖啊？”
　　刘尘：“恩，很胖。”
　　男生：“多少斤，说来听听，够秤宰了炖肉。”
　　刘：“150。”
　　然后男生就没再说话了。并且事实上是，在那之后男生就很少说话了，直到他们最后一次聊起水仙和鲤鱼。

　　刘尘那个晚上把《Nikita》第一季又重温了一遍，里边十几集的时候，很久不曾见面的小Mi抱着Niki在墙上亲吻，Niki瘦弱的身体紧贴着墙壁，腿盘在小Mi身上，小Mi手臂上肌肉的线条清晰而优美。刘尘就想，要是我也这么瘦就好了，爱情果然是跟体重有关。如果不是这样，也许可以和男生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呢。果然是没想开的小女生的想法。

　　“请说说你自身的优点。”主管的声音猛的抬高，惊醒了做着梦的面试者和同样沉湎在往日呵呵里的刘尘。刘尘看着主管的侧脸，心想完了完了生气了。
　　面试者显然是毫无准备就来的，尽管简历还算说得过去，而且还画了个精心的妆，但是丝毫不能掩饰她的游走于状态之外的神情。
　　不走心是态度问题。主管经常说。然后这个肿眼睛女生痴人说梦一天想要120软妹币的补贴，谁要她。在坐的各位面试官白眼儿已翻到天上。
　　兴许这个女生只是来打个酱油，丰富一下面试经历，因为她很可能已经有了很好的去处。这么判断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尽管她表现很差，但是并不妨碍刘尘看出来她很漂亮，废话，谁也不瞎，也不妨碍别人看出她的一举一动中流露出的天资聪颖。
　　逻辑没漏洞的就是好员工。主管最讨厌他们这些以为脑洞大是好事情的人了，自以为是，刚愎自用。其实都是废物点心。
　　说着，主管拿出了一包卫龙的辣条，打开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刘尘惊呆，她第一次陪他老人家面，全副武装，结果他就跟这吃辣条。
　　妈呀，要不要来点辣片儿，更大更劲道，更耐吃更过瘾。
　　这可是冬天啊，哥哥，整个屋子里就听见主管的卫龙包装纸的声音以及浓郁的垃圾食品味道。来面试的妹子皱了皱眉头，起身道别准备走了。
　　“等一下。”主管叫住她，“明天可以来上班么？120。”
　　女生显然也很吃惊，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别的面试官都默默地没有做声，等到女生走了之后，变过来跟主管说，这个姑娘你自己带啊，我们不要啊。

　　重度劳累的工作了一天之后，刘尘回到家，上称，118斤。
　　其实大一和那男生彻夜不眠的网上暧昧的时候，刘尘也是这个体重，只是自己太没自信。
　　想想那时候，其实比现在好多了，能刷夜，能k歌，能跟人撕B，年轻健康心态端正。现在就是废柴一枚啊，每天就跟这主管打杂，一天100块钱的薪水 。也不知道能不能转正。

　　第二天上班，一大早儿的，就听见楼底下有人打架。刘尘和一干好事同事，扒在窗子上看。就是公司的后院的小区里，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小区就邪门儿，老打架。
　　刘尘一看，是小区小卖部的爸爸跟儿子打起来了，打得叮咣五四的，“生女儿是泼妇，生儿子更惨，直接给你打死。”同事议论着，剔着牙，吧唧着嘴里早上刚吃了的韭菜馅儿大盒子的味道。
　　我靠，刚开始就是打而已，刘尘去上了个厕所就升级了，老子和儿子互相砸车了开始。
　　“尘儿，快过来！！！！”
　　刘尘感觉脚下一震，我的个亲妈，老子把儿子的车给砸碎了……用石头……儿子丝毫不示弱，转身就把他妈举起来，捙到一堆的玻璃碴子里了。
　　众人倒吸凉气，赶快报警。警察还没到，老子就砸碎了个酒瓶子，照着儿子的脑袋就招呼了过去。

　　“哎呀呀，估计小卖部有个一个月不能开门了。”
　　“估计是要转让了吧。你说我盘下来得了，能赚不少呢。”
　　“小卖部啊，就是有闲没钱。”

　　刘尘目睹了父子相残的场景，木呆呆地回到座位上，耳朵里也是嗡嗡的声音，和各种吵闹声。她甚至都没注意到昨天面试的小姑娘来了，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叫她“刘尘姐姐”好几遍了。清瘦的妹子，依旧是黑眼圈和眼袋，不晓得晚上都做什么。
　　刘尘说：“不要叫姐姐，我也是实习生啊。”
　　这句话之后，新人就被领导叫走了，然后一天都没看见人。奇怪的是今天刘尘一天都没有工作，除了警察上来询问情况，都没人来烦她，她在自己的工位上看了一天的《霍比特人》。她看着华生那张脸总是不能入戏。
　　霍比屯儿的人对着食物有着深刻的热爱，这一点上刘尘觉得很可爱，也很吓人。刘尘认识的最爱吃的人，就是学校社联的一个部长，大学里2012年的元旦联欢会是她负责管理食物，瓜子果盘牛奶点心。那一次的联欢会让她觉得自己加入了一个老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