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之花》白流

7、阴暗潮湿的环境却让人心变得透明 短篇小说

　　阴暗潮湿的环境却让人心变得透明
　　第一节
　　七月，热得让人想死的天气。如果再加上阴暗潮湿的心情，那就生活无望，生命无光了。
　　韩婷婷来找小何那几天，天气出奇的凉爽。小何看见韩婷婷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隔很远喊她的名字挥手奔过去，韩婷婷一把将小何搂进怀里，下巴垫在她肩膀上重重呼出一口气。似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口重重的叹气声中，她终于可以安心疗伤，寻一片仰头就可以呼吸的天空。
　　四个月前韩婷婷遇见张明君，对他一见钟情。一个月前，她向张明君表白，被拒绝。自此整个人陷入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状态，不会笑，不会大声说话，与以前相比，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韩婷婷这个人没有伟大的梦想，生活平淡无奇，除了学习偶尔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读电子书。饭后爬上床，背倚在墙上脚揣在床的护栏上便成了她的招牌动作。
　　她读的文字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一粒粒脂肪在身体里堆积。寝室好友庄妹，拽着她的裤腿把她从上床脱下来。韩婷婷叫苦：“庄慧你又抽什么疯？你想害死我呀，你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你都胖成个球了，还打算继续在床上把自己撑爆吗？赶快跟我去健身房锻炼身体！”庄妹看着韩婷婷脸上，肚子上，腿上的肉一脸鄙夷。
　　她被庄妹看的一脸苦相，想想也是，来到大学里一年半时间，自己越来越胖，眼看着夏天就要来临了，自己也该像其他人一样减减肥为穿裙子做准备。
　　她决定随庄妹一起去健身房重塑身形，顺便搬过她的脸送上香吻一枚，“还是庄妹对我最好！”
　　韩婷婷跟庄妹报了同样的健身项目动感单车。一进健身房，迎上来一位热情男生和庄妹打招呼。庄妹拉过韩婷婷胳膊对张明君说：“她是和我一起来健身的，我们同寝，请张大教练多多关照。”
　　小何很难想象韩婷婷对一个男生一见钟情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韩婷婷说，那场景就是你的天空突然打了一声响雷，跟着有无数道闪电闪亮暗夜，而接下来下的雨确是太阳雨，那个人就站在太阳雨中看着你。
　　那你应该拥上去，抓住上天“劈”给你的奇迹，小何说。韩婷婷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说：“就差那么一哆嗦了。”
　　韩婷婷抬起胳膊和张明君打招呼，话刚到嘴边，庄妹转过张明君的身体，双手按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推到了健身器材旁。韩婷婷放下尴尬的手捂住嘴偷笑，她的白马王子出现了，跺着小碎步跟在他们身后。
　　第二节
　　去了几次健身房后，韩婷婷发现张明君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说话幽默，总能逗女孩子开心，他也是所有教练中最受欢迎的一位。
　　回寝室的路上，韩婷婷挽住庄妹的胳膊跟她打听张明君的情况。庄妹说他是体育学院大三的学长，在健身房那边做兼职，自己跟他是很熟的朋友。
　　庄妹眯起眼睛盯住韩婷婷问：“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韩婷婷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笑，但没有否认。
　　庄妹右手搭在韩婷婷肩上说：“不要害羞，如果喜欢，妹子我帮你一起追。”
　　韩婷婷握住激动的拳头顶在嘴上“可以吗？他会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
　　庄妹回到寝室联系张明君，问他是否有女朋友，想给他介绍一个女生。
　　张明君回复她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但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韩婷婷有点失望，庄妹安慰她说，他只是有喜欢的人并没把她追到手，现在正是需要你努力的时候。
　　她恢复笑容，抱着庄妹说：“你跟他熟，就靠你啦。”说出这句话以后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疯狂开始了。
　　她慢慢和张明君熟络起来，会主动跟他寒暄，偶尔也会和他聊一聊未来。韩婷婷给小何打电话，激动地说张明君有很远大的梦想，说他去过很多地方，眼界开阔，自己跟他比起来差太远了。
　　小何在电话这头撇撇嘴说，你这哪是觉得自己跟人家差的远，你是就喜欢这类型的，我看你已经被他迷得“二”魂出窍了。
　　韩婷婷在那边咯咯笑，“何啊，还是你最懂我，不过，另一魂哪里去了？”
　　“在我这里啊，我会一直守护你，所以要加油追求自己的幸福奥！”
　　在小何的鼓励下，在寝室妹子的帮助下，韩婷婷主动靠近张明君。只要是张明君的课就算不吃饭不上课也要去上，他主动加他微信，课后还会主动给他发慰问短信。虽然张明君总是爱答不理，但只要他回一条短信，就足够韩婷婷在床上滚一天。
　　一天，韩婷婷在床上看电子书，庄妹哭着跑进寝室。这把她吓到了，她一直视庄妹为自己的妹子，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欺负她的妹子。
　　她问庄妹怎么了，庄妹说她失恋了。为此，她跑到超市买了很多零食跟庄妹谈心聊天，那天，她说了很多话，什么“这种男生不值得你为他付出。”，“你会找到更好的。”，“不要伤心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道这，庄妹突然看着韩婷婷说：“其实，我不喜欢那个男生。我只是觉得，他把我甩了，这让我很不爽。”
　　“那你就更不要伤心啦，为他，不值！”
　　“不伤心也可以，只要你把张教练让给我。”
　　韩婷婷愣了一下，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你也知道，他不喜欢我，况且，我们又没在一起，怎么把他让给你。”话虽如此，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问庄妹：“你喜欢张教练？”
　　庄妹冷笑一声说：“跟你开玩笑的，谁会喜欢他呀，看把你吓得。”
　　第三节
　　自从庄妹失恋以后，就以自己需要独立空间调整为由不与韩婷婷一起吃饭上课。
　　每次韩婷婷对着手机发呆，她便跑过去说：“又在想你们家张明君啦？张教练肯定又在和哪位长腿美女吃饭。”她捏捏韩婷婷大腿上的肉继续说：“他是个教练，喜欢身材好的，还不赶快把你身上这坨肉减掉。”
　　韩婷婷对张明君的感情越来越浓，但也越来越自卑，她多希望庄妹这时陪在身边为她排忧解难。可是，要么见不到她人，见到了，她还要打击一番自己。
　　终于有一天，她承受不住压力去找同寝的八小一发泄，她问八小一：“小一，你说张明君真的不会喜欢我这款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喜欢庄妹那款的。”八小一从头顶到脚底打量了她一番以后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庄妹那种类型的？”
　　“她失恋后就跟他告白过，但被拒绝了，你不知道吗？”八小一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在说，庄妹不是你的好妹子吗，她连这个都没跟你说。
　　韩婷婷脑海里响起一阵霹雷，原来庄妹真的喜欢张教练，上次她失恋时跟自己开的玩笑看来是真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甚至瞒着自己跟张明君告白，在自己面前却说要帮助自己追他。
　　韩婷婷吸了吸鼻子说：“你知道庄妹最近都在干什么吗？为什么总是见不到她人影？”
　　“她每天中午都要为健身房的教练们买午餐，自己就在那边和他们一起吃了。”
　　韩婷婷在眼泪掉下来前跑出寝室，她要去找庄妹问个清楚，是不是真的像八小一说的那样。
　　还没踏入健身房，就听到了庄妹的声音，她在抢教练们吃完后的垃圾主动帮他们倒掉。庄妹从张明君手里抢过饭盒后转身刚好撞上韩婷婷，看到韩婷婷，她愣在原地尴尬地说：“好巧啊，你怎么来啦？”
　　“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我有事要跟你说。”韩婷婷红着眼睛对庄妹说。
　　第四节
　　韩婷婷把庄妹拉到学校花园广场树下，她问庄妹：“最近心情还好吗？”
　　庄妹笑着说：“嗯，挺好的。”
　　韩婷婷也笑了，“那当然，有了新欢，早把前男友甩自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听到韩婷婷提到前男友，庄妹收起笑容盯着她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明明喜欢张教练，为什么要一直骗我？”韩婷婷吼着掉下眼泪。
　　庄妹干笑两声用手捂住额头说：“我喜欢他怎么了？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她向韩婷婷翻了个白眼转身走掉了。
　　韩婷婷被她说的话惊在原地，四月的风拂过脸庞，感觉痒痒的，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她身边，她用力揉搓脸，可是眼泪不听话一直往下流。
　　她的庄妹怎么了？背叛她了吗？
　　漫无目的在校园里走，阮小诺从远处喊到她耳边她仍没反应过来。阮小诺用力拍了一下韩婷婷肩膀说：“你僵尸上身啊！”
　　韩婷婷睁着一双包子眼看着她“小诺，我跟庄妹玩掰了。”
　　阮小诺抱住韩婷婷安慰她，说哪天寝室坐在一起聊一聊，把话说开了，也就烟硝云散了。
　　整整一个星期，韩婷婷和庄妹一句话都没说过。
　　最终，还是韩婷婷撑不下去，她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召集寝室其他三个人晚上小聚一下。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聊着快乐的事情，当韩婷婷说：“我想问庄妹一件事。”后，其他人都屏住呼吸。
　　韩婷婷看向庄妹问：“你是不是喜欢张教练？”
　　庄妹用手拖着下巴想了一会说：“张教练是谁？我不认识。”
　　其他人听完这句话笑了。韩婷婷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看着她“你不认识张教练？！就是健身房的那个张明君。”
　　庄妹又想了一会说：“我认识叫张明君的人太多了，真的想不起你说的那个是谁。”
　　庄妹的态度惹怒了韩婷婷，眼前的庄妹和她以前认识的庄妹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大吼：“你为什么总是说谎？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她？你都帮他倒过垃圾，你敢说你不认识她？”
　　听到韩婷婷对她大吼，庄妹站起来，大家本以为她们要打起来了，没想到庄妹深吸一口气说：“就是他啊，不过，我不喜欢他。”说完过去拉起八小一“我口渴了，你陪我去超市买瓶水。”
　　第五节
　　庄妹和八小一走后，韩婷婷彻底崩溃，她觉得她和庄妹之间的感情彻底没救了。可是她好难过，好难过她曾经视如亲妹子的庄妹变成了现在这样。
　　走在去超市的路上，庄妹对八小一说：“韩婷婷是疯了吧，就她那样，还敢喜欢张教练。”她拉住八小一问：“你说，我要不要把张教练抢回来？”
　　八小一看着庄妹摇摇头说：“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阮小诺陪在韩婷婷身边，八小一则和庄妹黏在一起。
　　距离期末放假还有一个月时，韩婷婷和张明君聊天，张明君说他大四就不回学校了要去外地实习。
　　这让韩婷婷感到非常伤心，她觉得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张明君了。
　　所以那天晚上，她鼓足勇气约了张明君去操场散步，在走到第二圈时，她向他告白了。
　　张明君笑着说谢谢。
　　韩婷婷明白自己被拒绝了，她跟小何说，她不后悔，至少她努力追寻过。
　　小何说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敢于追寻自己喜欢的更不容易，韩婷婷是勇敢的女孩，将来一定会有一个更优秀的人来守护她。
　　第二天韩婷婷做了一上午公交车赶到市里为张明君挑选礼物，还买回了做寿司的材料亲自为张明君做了寿司。
　　张明君夸她寿司做的好吃，她觉得有他这一句话，一切都值了。
　　从韩婷婷被张明君拒绝那一刻起，她就决定像张明君一样做个健身教练。她向张明君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张明君表示支持并传授了很多当教练的经验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又多了一个爱好和目标。她跟小何说，骑单车时教练在前面带大家一起吼调动每一个人的积极性，自从接触这个健身项目，她的性格变得开朗了很多。
　　可是，这件事情以后，韩婷婷经常打电话问小何，为什么她喜欢张明君，可是张明君却不喜欢她。
　　小何说，借用克里希那穆提的话来说，你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疑问是因为你心中没有爱。你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想他来喜欢你，你之所以想他来喜欢你是因为你需要被爱。如果你内心有爱，你就不会再需要被爱。如果你内心没有爱，你就是一个丑陋的人，那别人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丑陋的人呢？
　　小何得出的结论是，喜欢自己喜欢的，爱自己所爱的，单纯的，不求回报。
　　听完小何的话，她只当小何是旁观者清。
　　第六节
　　期末考试紧张的复习气氛让韩婷婷暂时搁置了这段不愉快的经历，可是暴风雨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学校要为学生宿舍装空调，但考虑到每个学生家庭经济情况不同，征求了大家的意见，想装的宿舍可以装，不想装的可以不装。
　　阮小诺的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她表达了不想装的意愿，由于韩婷婷皮肤特别敏感脆弱不能吹空调，所以全寝室只有八小一和庄妹想安空调。
　　这半学期最后一节选修课上，八小一对韩婷婷说：“庄妹和我想安空调，她就去找了辅导员，辅导员说不想安空调的就要搬离这个寝室。”
　　韩婷婷惊讶地看着八小一问：“你们怎么都不和我们商量商量，同寝室这么长时间的感情怎么能说搬就搬？”她突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八小一，课没上完哭着跑回了寝室。
　　她把这件事情说给了阮小诺，阮小诺表达了气愤，但她给八小一发了一条短信，短信里她说是自己不好，是自己不能留住她和庄妹。
　　看到这条短信，八小一觉得很歉疚，她的行为给同寝另两位造成了伤害。
　　她带着庄妹回去道歉，可她躲在八小一身后一句话都不说，韩婷婷对八小一大吼大叫，八小一说她太激动没办法跟她沟通。
　　她跟小何说，其实她并不是针对八小一，只是看躲在她身后的庄妹一句话都不说感到特别愤怒，她说的那些话都是说给庄妹听的，事情是她挑起来的，可她却不敢面对，躲在八小一身后当缩头乌龟。
　　事后庄妹对八小一说：“我们一定要装空调，不装的话岂不让她们得逞了。”
　　什么叫让她们得逞了？听到庄妹说这样的话，八小一实在受够了，她也经历过失恋，她知道庄妹失恋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所以这一段时间她一直在保护她，可是没想到，她越做越过分。就因为她这句话，八小一决定不安空调了。
　　庄妹依然淡定的说：“好啊，你们都不安，大不了我一个人搬出去。”
　　庄妹最后没有找到跟她换宿舍的女生，那天晚上，大家都知道她不能搬出去了，她问大家：“我要搬出去了，你们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韩婷婷什么都没有说，八小一“嗯”了一声表示回应，阮小诺说声“知道了”。她给她们发短信，谢谢八小一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对阮小诺说会想念她，对韩婷婷说她很怀念以前做她妹子的日子。
　　她们没有人给她回短信，明明大家都知道她不能搬出去了，她还在那继续装。
　　第七节
　　第二天一天不见庄妹，八小一对韩婷婷说：“其实，还有件事情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要不要听？”
　　庄妹说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她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继续说：“那天你在寝室里问庄妹喜不喜欢张明君时，其实庄妹一直在和张明君发短信。”
　　韩婷婷叹了口气，想到她和张明君告白失败，不知道会不会和庄妹给他发的短信有关，内心又有了找庄妹弄个明白的冲动。
　　到了晚上庄妹也没回来，大家都以为她去了哥哥家，结果到了期末考试她也没出现，她们和辅导员一起联系了她的家人。
　　考完最后一科专业课，辅导员把她们叫到办公室，说庄妹被绑架了，已经给她家里打去电话要五十万赎金。
　　韩婷婷抱着小何说：“小何，我只祈求她没事，无论是阮小诺做过两面派，还是八小一伤害过她，就让往事随风吧。”
　　这个暑假，她要留在学校培训做动感单车的教练，等到开学，她要第一个迎接每一位寝室成员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