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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纳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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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双眸子慢慢抬起,黝黑的,清冷的底子,碰上她切切的目光,瞬间折出烟花般万千华彩,却迅速落灭,只是在触及她脸庞上的一缕微辣时,露出点点疼惜的光。
“臣妾,罪该万死”男子凄凄跪下。
“不,你是清白的,是朕有罪,朕不该轻易地爱上你。”我缓缓地说,“皇姐剃度那夜,我初次见你,便知你不是凡人,却是那天上的仙子。是我不该,在你落难之际,轻薄你。我早就知道,无论是在前朝的□□,还是在这今朝的冷宫,你的片片真情、寸寸心思都在皇姐身上。你,一如洁白无瑕的玉,而我,”我不禁苦笑一声,“天天与那乱臣尔虞我诈、时时和那贼子勾心斗角,连选夫立妃都已是我争权夺利的筹码,却像一块早已污浊的绢,还怎敢妄想去包裹你这稀世纯洁的玉...”
他的心已如乱麻,未曾料到贵为天子的她居然对他用情至深。他情窦初开时便已认定要做文胤的夫,随她进宫以来一直都是他默默地付出真情,即便她情倾箫妃,他始终无怨无悔。然而,刚才她的表白却让他惊惶失措,他从不知被女子喜欢、被女子呵护的感觉竟是如此温暖。可是他不能、也不敢接受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她是风国的皇、是万民的皇,他只是前朝的妃,一个被放弃的男子,难道他要她违背祖制,陷她于不忠吗?
“臣妾前朝弃妃,本应随先皇而去,却遇皇上慈悲,救妾于生死,臣妾无以为报,更不敢奢求皇上的错爱,只愿来世当牛做马,谢陛下救命之恩...”
“朕不要来世!朕只要今生!”我苦苦地喊着,伸手想要抓住他消瘦的肩,恨不得即刻拥他入怀。却见他的慌乱逃避,只觉心上一刀,竟不知他对我却是如此厌恶。
“清儿,你—”我轻轻扶住墙,痛楚地说,“你放心吧,朕不会再来这冷宫扰你清静了。”
我不知怎样回到了御书房,只知道奏章上的字一个都未曾看进去,握笔的手停在空中,迟迟不得下落,一颗朱墨滴下来,在奏章上绽放成一朵刺眼的红。我气急败坏的将笔和奏章“啪啪”地摔在地上,一旁两个年轻男婢立刻大气不敢出地蹲在地上收拾着。
“皇上,鸣沙郡欧阳贺将军的十万火急!”安公公来报。
鸣沙郡乃风国北部边关重镇,近来,火国骑兵蠢蠢欲动,莫非...?我急忙拆开密报,顿时心下一沉,火国果然南下侵扰,虽未克重地,却虏走平民千余人,欧阳将军在报中自称镇守失误,罪该万死,向朝廷请罪。
我却知这不能全怪罪于他,他早已屡次上书要求增兵驻守,只是国姨一派主和不主战,手握重兵却屯而不发,即位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明里暗里调兵遣将,慢慢削弱她的军权,现刚见起色,若是此时火国蛮夷知悉我怏怏大风兵分为二,而实不能合一,则风国危矣,国将不国啊!
正思及此,只听得安公公又来报,“皇上,总兵将军的十万火急!”真是怪事,要么不来,一来来俩。我拆开一看,所说却像是同一件事,也是火国南下,侵扰边陲重镇鸣沙,只是虏走的千余人却是兵士,对欧阳将军的罪状却不是玩忽职守,而是通敌叛国!这是重罪之首,可是要诛九族的!
继位前,我虽走遍风国五郡,却因皇姐退位之事而未曾得见鸣沙郡守欧阳贺;即位后,国内日理万机,国外火国虎视眈眈,便未得召见。只知欧阳将军确是皇姐一手提拔,因长年在外驻守,朝廷官员无论是房、杜大人还是国姨人马均鲜有提及,倒是这个总兵大人近来好像和国姨刚刚攀了儿女亲家,现在参此一本,不知用意何在?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回头问安公公:“现在何时?”
“回皇上,已过亥时。”安公公答。
“招魏征大人和房玄玲大人。”
我知道近日朝堂之上总兵大人对欧阳贺将军的弹劾我必须有个明确的态度,欧阳将军的请罪奏折和皇姐的一手栽培背景都不能让我给与他充分的信任;而火国大军压境、风国临时换将,则军心极易不稳,让敌军乘虚而入,更是我所不想看见的,而且一旦撤换,她将面临通敌叛国罪的调查,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撤还是不撤?用人不疑还是疑人不用?我觉得我都快成白发三千丈了!
“有话就说!”见魏、房大人看完两本十万火急后却面面相觑我就来气。
“欧阳将军此人骁勇善战、治军有方,只是……”房大婶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专横爆捩,先皇启用她时已有诸多官员不满,若总兵大人提出弹劾,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朕知道!朕是问你们对此事的看法。”
“臣倒认为,欧阳贺将军虽稍有跋扈,但精忠报国,瑕不掩瑜。投敌叛国之事更是无稽之谈。”魏大婶发话了。
“哦?何以见得?”我问。
“臣在受先皇之命成为皇上的顾命大臣之前,曾在鸣沙郡任职,与欧阳郡守共事。去其军中,但见其军纪严明,军风严谨。鸣沙百姓多有称赞。若有贰心,天下初定、先皇无心国事之时却是最佳时机,以欧阳将军的才智,不会不知,但其却屡此上表,提醒朝廷严防火国。若其想里应外合,又何必等到现在风国日渐强盛之时,那时尚有七分胜算,今日却怕只有五分。总兵所说投敌之事只怕是火国以百姓性命对欧阳将军相要挟吧。”魏大婶的话颇有道理。
“魏大人所言甚是,只是如若房大人所言,朝中百官诸多赞成弹劾地话,朕要力排众议保她,也非易事啊!”我虽有心保欧阳贺,可这风国却比我那个时空的封建社会民主许多,皇帝虽然至高无上,却也有如内阁、礼部之类的牵制。
魏、房两位大婶交换了下眼神,突然有些唯唯诺诺,我顿时心下生疑,难不成又在打什么主意?
“臣倒有一法,就看皇上是否愿力保欧阳贺。”房大人说。
“两位爱卿既然肯定她精忠报国,朕当然用人不疑,决定保她!”我发话。
“皇上何不选美纳妃?” 见我表态,房大人小心翼翼地说。
“什、什么?选美纳妃?咳、咳…”我顿时将刚喝进的一口茶如数喷出,一旁的小男婢忙不迭地低头过来给我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