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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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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龙文轩,在这个女尊的国度,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和无数的财富,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在游山玩水时经过的第一处人烟稀少之地,我仰天长笑起来,终于体会到比起劳有所得的高兴,不劳而获简直是翻了倍的刺激。笑毕,身后两个护卫和贴身男仆的嘴早已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忽视他们的惊讶,我看着似锦的江山,如画的风景,第一次觉得呆在这样一个地方做女王爷,虽然差不多只有唐代的文明,也还是赚到了不少。唉!别了,现代的飞机、手机和抽水马桶。
两个月下来,我已对风国的国情了如指掌。她座落在茫茫大海中的一个大岛上,该岛叫圣女岛,也许有澳洲的一半大,我对面积向来没有概念,风国约占有该岛的1/2,北部是圣女山,山顶终年积雪,一条孔雀河从山顶蜿蜒而下,灌溉了万亩良田,造就了风国发达的农业(当然和我来自的那个时代,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了)。圣女山以北又有两个国家,分别叫做火国和水国,辽阔的大草原造就了他们彪悍的民族和游牧的生活。当然也有如我所料的时不时地对风国南下的骚扰。皇姐说在我的母皇统一南方十国之前,那可是不仅仅是骚扰,而是大规模的入侵和掠夺。
我就在这样的太平初年从一个郡游历到另一个郡,从四级以上直到郡守的官(郡守是二级,左右臣是一级,皇帝是“无级”(别了,我的电影))统统混了个脸熟,就在我刚刚到最后一个郡,也是北部边关所在地-鸣沙郡时,我还未来得及见那一位对今后的风国有重要意义的郡守-欧阳贺将军时,我就被逮捕了,准确地说,是被当今圣上,我皇姐的刑部追捕(相当于刑警吧?!)“缉拿归案”,罪名是抗旨不归。唉!可我才攒到5块紫金令牌,难道她不知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吗?
在马背上一路狂癫回皇城,本来十天的路居然只用了五天,可怜我已经快散了架了,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先去城建部修路。要想富,先修路嘛。
皇宫门口的安公公对我是望眼欲穿,见我来了,顾不上说话,引了我急急向宫内走去。
“安公公,安公公,这么急把我召回,到底所为何事?”这个死老头,难道就不能慢些个。
“唉,轩王,萧妃她…撒手人寰了。”安公公嘴里念叨着,脚下仍是一步赶着一步。
“死了?”我一时想不起来这个萧妃是何许人也。
“轩王、轩王,这话使不得,在皇上面前这话可万万使不得。”安公公急着嘱咐我。
突然间,我想起来,我大病初愈皇姐带我进宫之时,正是萧妃病重之日。那时我们看着皇宫内府,亭台楼榭,皇姐忽然莫名地说了句“他怕是再也见不到这玉兰花开了。他,若没了,我,也就跟着去了”。我因她眼底无限的凄凉所震撼,当时还在琢磨,不知是哪个臭男人,竟能让皇姐如此情伤。现在,莫不就是这男人死了?
“皇上她不会真寻了短见?”想起能发紫金令牌的除了皇姐,还有一人,那就是太上皇-我的皇爷爷。我如当头棒喝,愣在那里,
“轩王、轩王,我的主子哎,皇上她暂时没什么事,在锦绣宫呢,您快随我一起去吧。”安公公转身拉着我小跑了几步。
终于到了锦绣宫,只见门外跪着一片文武官员,里面隐隐有人说话,我奋力推开宫门,只见几位内阁大臣也统统归在地上,说着“请皇上三思”。
“皇姐、皇姐!”我急急扑到坐在床边的龙文胤身上,这才发现床上还有一具蒙着白布的人形。我到底是个刚刚从现代来到的女子,知道那是皇姐曾经提及的和安公公刚刚说起的“萧妃”,不禁惊慌起来,然而下一刻,当我看到皇姐时,差点跌坐在地上。虽然,意识中的相识只有短短的半年,但相似的脸庞和同样的血脉已让我不知不觉中对龙文胤生出浓浓的姐妹情谊。这还是半年前那风华正茂、明丽动人的皇姐吗?她的脸庞毫无血色的,她的眼神仅仅在我冲进来伏在她腿上时闪动一下,即刻又恢复了游魂般的了无生气。她的手颤抖着抚上我的手,如石般冰凉。唇也轻轻抖动着,像是要有千言万语,我以为她就要恸哭起来,却最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也没有一滴眼泪。周围,如死般寂静,看着我那如换了个人般的姐姐,和无限凄凉凄凉的储秀宫,我的泪,也如泉般涌出。
“安公公,宣诏吧。”皇姐慢慢地说。
“你、你个不孝子孙,不孝子孙啊!和你母皇、母皇一样的不孝子孙,真是蓝颜祸水啊,咳...咳...”我这才发现皇爷爷也在,气得浑身发抖,一旁的小太监们急忙搀扶住。
“太上皇请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啊!”跪在一旁的大臣们纷纷劝说。
安公公此时正拿着召书,看看太上皇、看看皇上、看看我,不知如何是好。
“宣!”皇姐的目光始终灰冷,没有任何焦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吾龙文胤已无心无力于国事,遂愿遁入空门,聊次残生。并将皇位传与先皇次女龙文轩......钦此。”
“不——皇姐,我不要当皇帝,我不要当皇帝,请皇姐收回成命!”我顾不上什么礼仪,拉着她的袖袍求她。
“请皇上收回成命!”里里外外的大臣们也在跪求。
“朕意已决,虚时,请宇坤师太为朕剃度。”皇姐的空洞的声音回响在锦绣宫内。
天色越来越黑,空气中也显的越来越闷热。
皇姐跪着,一袭青衣的师太立于身旁,问到,“皇上可曾想好,此番一去,红尘即了。”
“我意已决,烦请师太为弟子剃度吧。”
不知何时,后宫的嫔妃们也都立于一旁,个个国色淑男,无不掩面而泣。我从未见过如此风景,倒一时止了悲伤,忍不住偷偷看了两眼。
看来皇姐平日确实专情于萧妃,虽说后宫编制五十有二,可今天全部到齐也就寥寥二十,真正恸哭者更不过五六。安公公说皇上宅心仁厚,早在前一天,就下旨遣散后宫,允许这些妃子们回乡另嫁,按惯例这些妃子本都是要落发为僧或入冷宫的。
我一个个地看了过去,尾端,却见一年轻男子,身着如雪白衣,长发若黑缎,披泄而下,只在尾端轻轻束起,几络青丝飘动在额前颈间,虽形销骨立,面色苍白,可蛾眉微蹙,秋水双瞳,盈盈有泪,整个人儿如西子般,在伶仃的月色下,散发着清泽而略感凄凉的光。
我只是怔怔,屏息凝神。此去经年,每每回想这一刻,却如昨日般牢刻在心,无法抹去,这惊鸿一瞥,至于我,至于他,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