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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夜 “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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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千年修为,换得与他一世欢愉,可好?”
——题记
本该是一颗废弃的莲子的,却无意被过路的牧童采摘。孩童善良的天性使然,莲子被埋在了湿润的泥塘里,算是侥幸活了下来。
“顾郎,天晚欲凉,且与我饮一杯?”
“便是贪恋我的好酒,直说就是!”
两人相视而笑,一青一白,相执而赴□□。
若说起二人的相遇,倒也着实惹人称怪。
那日他伤痕累累,倒在他府门前。问不清身世来历,昏迷中只一味唤着“顾郎”。顾郎,子顾郎,他的字。
那莲子早些时日便有了灵识,如今身处黑暗,不得已一点点向上挣。有幸是牧童每日会来瞧瞧,再自言自语几句。那儒软的声音成了它挣扎的动力。
日光渐暗,凉秋的气息在山野间弥漫。
稳坐于后院的杂亭,摆放好酒器,当风卷走零落在地上的残叶,眼前的青衫却只静静望着,满含了尘世的倦色。他忽然觉着,自己从未走进过他,他埋藏了太多的秘密,自甘一切腐烂在心中,也不愿同旁人道起。
“莲,人之一生,俯仰之间,为的是何物?”
“大概便是,执念?”
“执念。何为执念?”像是明了问了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顾郎大笑道:“罢了罢了,且来饮乎。”
当它挣离了淤泥,在水中舒展。视野也总算是开阔了,它看见了牧童惊喜的小脸。瞧着该是六、七岁,红唇吃白的小模样好不俊俏。它悄悄在塘中摇摆,一点也不掩饰对孩童的喜爱。
“顾郎,你醉了。”莲搀着顾郎,一步一趋的扶他回房。他却只是笑,望着莲,笑得乱生春华,扰的莲红了耳。
“莲,你可真好看。”湿润的酒气迎面扑来,莲避之不及,只感到一个软物在脸上游走,下一秒又没了动静。他苦着笑,将熟睡的人儿搬到榻上。
灭了灯,合了门扉,他伫在院中。冷的风击打着面颊,将心中的炽度消了大半。
尚余十日。若我能改变什么。
我又能改变什么?
他终归,不是我的。
由莲子长成一株莲花,整个过程历经了十几年。初心也自懵懂变为坚定。可笑的是,牧童会爱上一株莲吗?
别开玩笑了。他的小牧童,要成亲了。十几年光景的打磨,那个年幼的孩童早就长成了能担一方天的大丈夫。
他以前没能赶上小牧童的亲宴。这一世,却赶上了顾郎的大宴。
轻纱幔帐,十里红妆。天造地设,喜结连理。
好一对佳偶天成呵。
喜庆的红袍一改往日的清萧。剑眉微展,星目轻挑,雅人深致,如沐初阳。怀中的少女面犯桃花,烟若秋水,顾盼生姿。这便是他日与他举案齐眉之人。
小牧童伴了它一生。
而它却无以为报。
待百年逝去,人形初修。它所寻之人,已长眠于黄土之下。
跪拜菩提,它诚感上苍。以我毕生修为,换他转世行踪,可好?
窥天镜的光闪闪烁,人影晃动。它在人间辗转徘徊。
他执着的只是小牧童,却未在意过顾郎终究不是小牧童。那个声线儒软,手掌稚嫩的孩童。
江南烟雨,淫雨霏霏。
青衫在雨中朦胧,哀伤而寂寥。天大地大,不过再无为他撑伞之人。
顾郎,愿你今生久负盛名,荣华富贵。
青衫在雨中通透,作荧光四散,在这尘世间消去了踪迹。
“啪嗒”。莲子落在了这古巷之中。
本该是颗废弃的莲子的,过路的孩童将它捡拾,埋进了自家后院的泥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