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石不开花

4、第四夜 “入了

　　“入了宫之后，切记，少见、少闻、少言。”
　　“少见、少闻、少言，小奴子知道了。”

　　“你是新来的吗？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奴名小奴子。”
　　“小奴子？以后由你来服侍本宫。”
　　“遵命。”
　　年十二的太子，年十五的小奴子，一前一后，相继远去。

　　“小奴子，你看我这字写着可好看。”
　　“好看。”

　　“小奴子，我怕黑，你陪我睡。”
　　“好。”

　　“小奴子，我的真名是肃于。”
　　“嗯，肃……于。”

　　时过境迁，白驹过隙，一恍十年逝去。

　　先帝入葬，新帝登基，百官朝圣。

　　“小奴子，有时我也会觉得累。”
　　人前英明神武的帝王，此刻静静依在小奴子的怀里，明黄的朝服散落在地。

　　而后又一年，敌军攻城，国力不敌。

　　“小奴子，快随我一起走。”

　　明晃晃的利刃没入那人的胸口，小奴子垂眸扶住快倒下的他。
　　“其实我在赌，赌你会不会下手。
　　“可是我输了。
　　“小奴子，你真的以为，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小奴子，小奴子啊，你当真没对我……
　　利刃猛地被拔出，鲜血喷涌，小奴子起身扶了扶衣袖，大步向殿外走去。
　　帝王勾起唇，无声地嘲笑如此狼狈的自己，可骄傲如他，永远不懂得挽留。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之前，年仅十二的他初遇了小奴子，那年的桃花开得甚艳，繁花满树，宫墙之下，一个清秀的身影静立。只一眼，却从此入了眸。

　　未历十二，未国城破，军火肆虐，尸横遍野。帝亡，民愤，悲矣。

　　小奴子本帝国免王之子，先帝攻其地，弑其王。乳母携小奴逃之，至未国，入宫。遂怀恨在心，忍隐至今。

　　官道上，马车内。
　　“乳娘，如今我杀了未王，为何还是不开心？”
　　“上一代的恩怨，不是你该背负的。”

　　未亡第二年，免王邵奴病重，此乃恶疾，缘之于心。

　　十月雨萧条，邵奴上山。行至一孤坟。伫，而歌，极哀。
　　触荒草几多，春去秋来又几季。
　　终是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