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一念花开》霎时花开

9、跟我来吧

　　面前是依旧沉默的白兰，在那如墨般浓郁的阴影中，他将一切表情尽数隐藏，唯一可以看见的只有他那白色的发色，和黑色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

　　身边是停下脚步的绫花，她和白兰一样沉默，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眨也不眨的望着抓住她的人——入江正一。她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没有反射任何光芒，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在这种注视下，入江正一率先投降，松开手，说道：“不要这样盯着我，你也感觉到了吧，白兰他……”

　　入江正一没有说下去，而是向前望去，面前是广阔无垠的海水，因为沉下去的夕阳，像是有人在下面点了一把火一样，光芒在燃烧着温度，一方面点亮了，却也在一方面更加突出了光未触及地方的黑暗，以及那黑暗中滋长的一切。

　　在这一切中白兰就这么站在那。

　　是站在那，站在海水的中央。

　　动也不动。

　　无数的浪潮汹涌而来，拍打着水花，可是在即将触及白兰的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就此戛然而止，像是撞上了什么墙壁，又似白兰站着的地方才是沙滩，可是……他所站着的地方明明也是海水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入江正一竟心生错觉，那里站着的不是白兰，只是一个雕刻成白兰样子的雕塑，只是太栩栩如生了，反而让人误以为真了，不然，在这样汹涌猛烈的浪潮中他怎么纹丝不动。

　　“嗯，我也感觉到了，可就是这样才更要过去不是吗？”绫花活动了一下刚刚被入江正一紧握的手腕，话音还未落下，就直直向白兰的方向走去。

　　“绫……”

　　他的试图阻止没有让绫花的脚步有一丝停顿，她的步伐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卡在拍子上，一步一步向站在海水中央的白兰走去。

　　冰凉的海水漫过脚面，脚腕，小腿，然后波涛冲过膝盖，然后又沉下……

　　她的到来像是一个开启了一个按钮，一直沉默静立的白兰抬起了头，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人，开口道：“哟，小绫花，你来了。”

　　那种熟悉的腔调再度在绫花耳畔响起，回声轰鸣的响着，提醒着，昭示着，可是视线触及的却还是模糊的一片，像是冬天里玻璃一样，那层升腾起的冰雾任你怎么擦拭，它仍在那里，冥顽不化，白茫茫的堆积在你眼前。

　　“嗯，我来了，就像你所期待的一样。费尽力气让我来到这里，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小绫花想太多了，我只是在想知道……”白兰顿了一下，用一种深邃的目光望着绫花，一字一顿地说道，“想知道如果那个时候，小绫花再选一次的话，你选择的是什么？”

　　他的眼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那种望不到底的吸引，绫花不自觉皱眉，并没有回答。

　　“那个时候我被小绫花抛下了呢，可以说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直到现在还是多少有些不甘心啊，小绫花，你说，我要不要让这一切重新来一下，这样，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白兰莫名的想起在另一个平行空间的时候和绫花的对话，那个时候她问自己，‘你写的什么？’

　　那个时候自己好像回答的是，‘如果我说我写得是征服世界，小绫花信不信。’

　　她却说，‘信不信你写的都已经成定局，也改变不了，如果你要听我的回答，我的回答是，信。’

　　可是呢，那些东西我自己也不相信呢？

　　“……那我也不信了。”白兰看着面前的人，轻吐出她当时的答案，依旧用一种一派轻松的语气说着，“所以啊，信任这个东西其实对小绫花是无所谓的，所以和问题也就无关了，对你而言这个东西只是二者绑在一起必须的，就像你的答案是随着我的答案而变。那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有再一次的话，小绫花会选择不同的，毕竟，趋利避害不是小绫花一直生存下来的准则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绫花警觉起来，垂在身体一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只是开一个玩笑，不要那么紧张。”白兰依旧是那副轻松的语气，轻松的像是只是好友之间最普通的叙旧一样。

　　“我可不认为这是玩笑。”

　　“不要摆出那种严肃的样子，反正小绫花不是再次选择了吗？这一次你选择的可是我，那现在，选择了我的你要跟上来吗？”白兰说着向绫花伸出手。

　　绫花不语。

　　“可以给你一个提前进入的办法，而且关于那个笔记，你的那些疑问我会帮你解答，就像你那个时候说的，你也不信了，那么我的问题又变了，你的答案呢？”白兰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人，眼底似乎闪着朦胧的光。

　　绫花犹豫了一下，皱的更紧的眉头显示主人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之后，绫花学着他的样子，缓缓伸出手，向前，去接近着。

　　在指间即将触碰到白兰的手的一刻，绫花耳边传来入江正一凄厉的惨叫声，“不要！绫花——”

　　然后，白兰身后涌起滔天的海浪，伸出的手传来刺骨的痛感，眼前的世界被黑色慢慢侵袭开来……

　　十分钟之后，海边再无一人，有的只是残留的鲜红血液，浑浊在海水中，像是一条红绸带一样飘荡着，怎么也化不去，红的刺目。

　　“入江正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下一步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绫花冷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人，她的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隐隐有鲜血渗出。

　　“大概……是太饿了吧。”入江正一尴尬的说道，闪躲着不敢看绫花的表情，她的视线像是带着森森寒气，入江正一只感觉自己快要结冰了，这个理由连入江正一自己都感到牵强，心下一阵打怵。

　　“你的意思是我的手和食物很像？”也难怪绫花会这么问，因为她绷带下的手上的皮肤已经被咬破，还带着明显的牙印和可疑的血迹。

　　“怎么会！”入江正一连连摇头，心下叫苦不迭。

　　“宠物没有看好也有主人的一部分责任，身为主人要教导它最基本的事情，比如，我的手不是食物。”

　　“绫花，他不是宠物……”

　　“既然他跟了你，就代表他是你的所有物，那么你就要对他的行为负责，如果没有能力负责就处理掉。”

　　“不要这么说，我连他是谁也不知道！”入江正一双目怒视一旁的人，也是绫花一直盯着的人，更准确的说，这个人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事情要从十分钟前开始说了，在绫花向站在海水中央的白兰走去的时候，入江正一急急的欲追上她的脚步，却被一个人撞到，他止不住的后退了几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站稳之后入江正一朝撞向自己的那人望去。

　　那人的头发因为常年没洗都打成了结，将脸挡了个严严实实，从头发的缝隙中可以窥视出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他身着一个破麻袋一样的衣服，颜色也已经分辨不出了，此时的他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时入江正一看到这一幕慌了起来，也顾不得绫花那边就蹲了下来，用力摇着他的身体，大声的呼喊了起来，在入江正一抓住他的一刻，他像触电一样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入江正一的手，将身体紧紧的攀了上去，伸出一直左手，还不住的在傻笑。

　　“喂，这位先生你没事吧，你是要钱吗？”入江正一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皮夹，拿出几张纸钞放到他手上，那人“啪”的一声打落手中的钞票，仍伸着手不住的对入江正一傻笑。

　　“呃，我不会把他撞伤了吧。”

　　撞伤是没有的，因为入江正一撞到的那个人是一个疯子，这就是入江正一在和他一番‘交流’之后得出的结论。

　　入江正一叹了一口，起身，却发现被自己撞到的那个疯子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

　　“撞倒了你我很抱歉，可是你不能总这样跟在我身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入江正一耐下心来解释道。

　　疯子像是没听懂一样，依旧伸着手对他傻笑。

　　“你要干什么？”

　　疯子像没听懂入江正一的问题一样，仍在持续的傻笑，发黄的牙齿裸-露在外面，之后无论入江正一说什么，他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可当入江正一离开他又偏偏紧紧跟上去。

　　最后入江正一放弃了甩开他这个念头，只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念头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往他手中放下，在面包出现的一刻疯子的眼中像是放了光，饿虎扑食般扑了过去劈手夺了过来，连包装纸都没有撕掉就直接往嘴里送。

　　看到他狼吞虎咽的姿势，入江正一再度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就在入江正一以为可以甩掉这个疯子的时候，吃光了面包的疯子却向绫花扑了过去，然后冲绫花的手用力咬了下去。

　　速度快的让入江正一没有任何阻止的机会。

　　这也就是出现上述问话的原因，在入江正一吼出那句，“不要这么说，我连他是谁也不知道！”之后，入江正一看着绫花手上缠着的绷带，目光愈发幽深，凝声道：“绫花，你是故意的吧，就算我当时没有阻止他，可是从他冲到你那里那段时间足够你反应过来了，可是你为什么没有闪开，究竟是什么让你冒着受伤的风险仍没有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