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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进棺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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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从棺材里爬出来,风吹得额头的符纸一飘一飘,有些挡眼。她伸手揭下那泛黄的符纸,上头的朱砂字迹在月光下红得诡异。
空旷的坟地还回荡着一声远一声的尖叫,显然是被突然从棺材里坐起来的温然吓得不轻。
啧啧,就这么点儿胆量还敢出来盗墓,真是自不量力。
温然就着倾洒而下的月光打量自己这身装扮,衣裳层层叠叠的有好几层,过分的华丽庄重,穿在身上很是累人。头顶的珠翠发饰压得她整个人头重脚轻,也难受得很。
她倚着新坟坐下,开始动手拆掉发上多余的发饰,给自己减轻负担。
温然是穿越时空而来,她原在自家床上睡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了,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吓得刚把棺材板打开的两个盗墓贼甩了棺材板儿嗷嚎着撒丫子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她放下手臂,挽了衣袖仔细检查——素白的腕子,纤细的一双手莹白如玉,看得出,这身体的原主人当是位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身体上还没有起尸斑,温然仔细想了想,大概这身体的主人被人装进棺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死。
温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好像,在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时,她也有了这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温然将手放在心口,感受自己的心跳,来自身体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心。她散了发,合上眼,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死因。
这具身体的主人唤作沈惊鸿,乃当朝镇国将军之嫡女。沈惊鸿还有一个庶母林氏所生的妹妹,沈惊云。
沈惊鸿虽说是嫡女,可自从六年前她的母亲严氏病后,她的日子就过得一日不如一日。
彼时江山初定,朝廷正值内忧外患之际,沈将军带兵征战在外,这林氏便借着严氏突如其来的一场病,夺了管家之权。
严氏性子温婉,待人太过宽厚,只这宽厚温婉,最后却成了她送命的鸩酒。偏偏沈将军就宠着林氏,待正妻严氏说不上冷淡,但也绝算不上亲厚。便是当年他在关外闻得严氏死讯,也仅仅寄了家书一封,寥寥数言,不过是叮嘱厚葬罢了。沈惊鸿早知父亲待母亲如何,母亲死后,她更是心凉了个透彻。
这回边关战事又起,沈将军被朝廷派出去守关,一去七个月,恰恰让这林氏母女得了空子,意图将沈惊鸿除去,不料,这母女俩的谋划被沈惊鸿的丫鬟影儿听到,于是,影儿就提出了这诈死的法子,将计就计。
沈惊鸿吃了影儿给的药,睡梦中就被抬进了棺材,送进了坟里。
回想到这儿,温然已然惊出了满身的冷汗,这沈惊鸿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她竟真信了那影儿说的会来挖坟救她出去的话。她到最后还想着自己可以逃离那个表面光鲜内里不堪的将军府,自此,天涯海角,生死由命,再也不回那所谓的家去。
温然如鲠在喉,那沈惊鸿不过十六岁,在现代,她这个年纪,应当是安安稳稳坐在学校里头,也许埋头苦读,也许恣意挥洒青春,无论如何,都不会陷入这阴沉黑暗得没有尽头的争斗中来。
最难得是,这沈惊鸿在这种环境中成长出来,竟然还能如此心思单纯。果然是继承了她母亲敦厚善良的性子,只是这性格,着实不适合在满是争斗、阴谋的深宅大院儿里生活。
不得不说,温然以前也看过几本宅斗小说,甚至还设想过,若是自己身不由己被圈在一个明争暗斗不断的大宅里,照着自己这性格,到底能活多久。可是想来想去,她也没得出个结论来。
毕竟那时候,她并没有身临其境,便是设身处地,也不过是假想一下罢了。既然是假的,她得出的结论,肯定也就不作数了。
可是,温然还有一点儿想不通,那林氏母女既然想要除掉沈惊鸿,为什么不直接让她死个彻底,反而费尽心机让她自己往她们设好的套里钻?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别的什么事儿……是她不知道的?
温然长长呼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心里头郁闷的很。
秋末冬初,温然在这荒郊野地里呆了一会儿就被冻得浑身哆嗦。拆下来的发饰零零散散不便携带,但这些东西又万万丢不得——她孤身一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没钱岂不是要等死?
刚好这外衣衣摆忒长,温然就干脆撕了衣摆来包拆下的发饰和从棺材里挑出来的几样精致小巧的陪葬品。
一切收拾妥当,温然最后瞧了一眼那个棺材板儿大开的新坟,满意地拍拍手,把小小一包东西揣在身上,往坟地外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