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木子成李

8、第 8 章 那晚关于

　　那晚关于灵魂的对话，似乎只是图灵和约翰之间小小的插曲，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和学习，两个人匆匆擦肩而过时依旧像朋友一样打着招呼，直到有一天图灵邀请约翰喝下午茶时对约翰说，“我想跟你谈谈，关于灵魂的事情，约翰，。”

　　“约翰，我想了想那天你说的话，关于灵魂，我觉得你的想法很特别，萧伯纳的《千岁人》也提到了人的灵魂，但你们的观点不太一样。我想知道如果你爱的人死后，你会怎么办呢？”

　　“艾伦，你给出了这样的假设，那我的结论也是不确定的。但是我能推测出两个结论：1，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我的爱人会是我的那张床；2，我会爱上另一个人，然后跟他分享一切。”约翰喝了一口茶，挑挑眉看着图灵，“我们真的要讨论这种女生才会讨论的话题吗？还有，感谢你没有再嘲笑我——维多利亚。”

　　听到约翰开的玩笑，艾伦使劲的挥了挥手，似乎想表明那晚他嘲笑式的想法，已经被他挥出了脑外。
　　“不，约翰，那天是因为一开始没有理解你的意思。让我们换个话题，约翰，你认为人死后灵魂会在哪？”
　　“艾伦，这个问题只有上帝知道。也许他们回到了天堂，也许重新进入了新生儿的身体，也许变成了一只鸟，也有可能哪天你制造的机器人身体里，也出现一个灵魂。”

　　约翰最后的假设让图灵吃了一惊，他曾想过机器像人类一样思考，但灵魂？

　　“你觉得机器人也会有灵魂？”

　　“是的，谁又能证明他们不会有呢？”

　　“如果是你的灵魂，进入一个机器人身体，我是说，如果有天你死后成了个机器人，那会是什么感觉？”

　　“哦，也许感觉还不错呢。我可能会要求给自己配上大提琴的嗓音——哦，有点像你现在的声线，然后每天擦擦自己的铁皮，让它像镜子一样发亮，然后找一个有女性声音的机器人，她也有一身漂亮的银铁皮。我们会一起做些浪漫的事，比如在雨中散步，我给他放首肖邦的曲子。”
　　“你们会被雷击中，还可能因为雨水导电而死机。”
　　“哦，我会给她打伞，不让雨水淋到她，然后雷电通过伞尖传导到我的身上，我死机了，她依然活着，然后她把我重新启动，哦，那真是个浪漫的故事...”
　　图灵有点没想到，约翰还设想出这样的爱情故事！
　　“约翰，你为何要一身铁皮，你可以选择像人类的样子，有人类的的皮肤，还有可能找个人类的姑娘当朋友。”
　　“不，艾伦，如果我是一个机器人的话，为什么我要像人类？我希望自己长得像个机器，有一身铁皮，而不是人类的皮肤，我爱上的也只会是一身铁皮的姑娘。”

　　约翰话是图灵没有想到的，他的话让图灵出乎意外。图灵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每次和他谈话，这个金发的男孩总是带给他意外和惊喜。

　　图灵现在清楚的感觉到约翰是不同的，约翰和克里斯朵夫，和所有人完全是不一样的，约翰是如此的特别，在图灵生活的世界里，约翰不光是彩色的，还是特别的彩色。他的颜色并不会绚丽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他的颜色温和得让图灵想靠近...

　　“John...John...”图灵微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去表达他的想法，他只是看着对面的男孩，喊着他的名字。图灵发现o这个元音，从自己的腹腔传来，在喉咙里回荡，由卷起的舌尖发出，“John...”为什么这个音....

　　“约翰...为什么你的名字，如此动听...”

　　约翰听到图灵对他名字的形容，什么叫你的名字如此动听！

　　“图灵，我觉得你的名字也很动听，送足了气‘艾伦’就变成了‘海伦’哦，像极了女生的名字，你的名字比我的动听多了。”

　　图灵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才想起他用动听来形容约翰这个名字。噢，他居然觉得约翰这个普通的名字动听？可是，确实很动听呢。但约翰显然是只小刺猬，时不时就竖起身上的刺。图灵感叹到：
　　“约翰，你去当律师的话，我相信很少有人能赢过你，你完全有化被动为主动的能力。”

　　“真的？那哪天你因为犯了猥亵罪，我一定会为这样为你辩护，”约翰扬起了下巴，眼神高傲切严肃的看着前方，模仿法庭上律师的样子：“艾伦.图灵的因为猥亵了原告的身体，并没有猥亵他的灵魂，这样最多算半个猥亵罪，法官大人，请把他两年的监禁变成一年吧，毕竟，他只是猥亵了对方的一半。”
　　约翰居然开始调笑他同性恋的身份，看来上次他嘲笑约翰是维多利亚式的女人，约翰还怀恨在心。图灵笑着摇了摇头，为了转移约翰的注意力，图灵想跟约翰下棋，他喜欢跟约翰做他喜欢的事，“约翰，我们来下棋吧。”

　　于是两个人开始在棋盘上进行厮杀，当约翰跟艾伦下了一会后忍不住说道，“图灵，你是不是每下一步都要从头推算一遍。”

　　是的，即使是最简单的一步，随手就能走出的一步，图灵也要从头开始推算。

　　“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约翰。”
　　约翰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自己在跟一台思维周密从不会出错的机器在下棋，很有压力。”

　　图灵抬起头看了看约翰，“真的？我常常在想这样一台象棋机器，可以跟人对战的机器。我在思考思维过程的机械化。”
　　约翰拿起皇后，“将军！你还可以引入概率论和证据权重理论，图灵，”
　　“是的，我设想过。约翰，你现在才开始计算，是不是晚了，我也将军。”

　　下来很多来回后，图灵发现约翰居然跟他不相上下，甚至约翰赢的机率比他大。

　　“哎呀图灵教授，我其实早就开始算计你了，这局你赢不了我，我知道你要走这一步的。”
　　“你在模拟我的思维？”
　　“不，我模仿的是机器人图灵的思维。”
　　“约翰，你真狡猾。”
　　“机器人图灵，你别激动，我相信有一天图灵会让你也变得狡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