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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挑破 ...

  •   “在你之前,我玩过三四个实习生,在你之后是可可。”他说这话时,却丝毫没有富家公子油嘴滑舌的神情,反而时不合常理的认真,“我在办公室一直扮演一个雷厉风行又风流成性的角色,只是为了给父亲看看。办公室里有父亲眼线,我不知道是谁。我不过是他中年时突然认来的儿子,他对我好不放心,几乎将我当外人看。”

      “你真以为我喜欢那些实习生们?一个个都打扮成妖精,仗着有些姿色嘴又够甜,就以为能勾搭上我。我故意让同事看到我与她们搂搂抱抱,等风言风语传得差不多了,我就踢了她们。同事们都说是我搞大了她们肚子,逼她们流产。我装作真有这事。就让老爷子以为,我和他一样风流成性,又干不了大事。”

      “父亲喜欢的毕竟是薛意洛,不是我。”他叹了口气,半靠在办公桌上,手指无意识敲着桌子,“长子吸毒发疯后,薛意洛才是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只是候补生。我要让我父亲知道,我就是个能力虽强,却喜欢玩女人的痞子,成不了大气候。”

      “你是唯一一个与我一起约会了大半年的人。你以为我乐意周末陪那些实习生约会?既然没看客了,我何必做戏?”他声音越发嘲讽,目光却柔和下来,“即使没有我哥哥,我还是喜欢你。”

      他说喜欢的时候,眼神柔和得几乎在轻吻她。
      她却别过脸,再回眸时,只是挑衅地问,“你说的话,几句真几句假?”

      她毫不在意起身,踮起脚尖去放文件。书架顶层落了灰,扑哧扑哧全落在她眼睛里。她闭了眼,文件夹整个散落在地上。她俯身去收拾,腰际露出一截子窄窄的腰线。
      文致千也不帮她,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视线停留在她腰际,瓷白肤色从职业装半露出来,他微微眯起眼。

      她好容易归拢文件,再次踮起脚尖,仰着脖子,与最上层书架挣扎。
      见他不动,她忍不住跺脚,嗔怪他懒。
      呐,君子动一下手会死吗?她喊。
      文致千忍不住抿嘴一笑,上前替她放好文件夹,又说,她撒娇的样子比可可迷人多了。

      可可。又是可可。
      就在陆思微急得快咬人时,文致千忽然退开几步,一直靠在透明玻璃墙上,抱着双臂,淡漠问她。
      “你自己呢?几分真几分假?”
      “哎?”她疑惑。

      他笑容更深,眼眸藏了一段锋刃。
      “陆思微,我是喜欢你。可你凭什么来说我与可可呢?”

      他整个身子靠上玻璃墙,仿佛直接靠在灯火夜幕上。
      灯海透过他身侧轮廓,将他脸弄得暧昧不明。

      “你每周末从思昭路出来,不知可算周末愉快?”
      他冷哼,眸中含着嘲讽。

      “你,”陆思微你了几声,接不下去。她咬啮着尾指,手足无措。

      “我什么?你在想,要骗他?要瞒他?要如何说谎呢?”文致千替她说下去,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她,仿佛将她钉在墙上。
      “你在猜,他知道几分?你要如何瞒天过海,迅速编织出一套谎言?”他把她脑中七七八八的想法,都挑破了说出来,见她脸颊滚烫一直烧到耳根,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可偶尔提过,在思昭路骑车时,看到过姐姐勾着一个男人。因为是背影,所以看不真切。
      但她能肯定,那个一身波西米亚薄荷绿长裙的女子,是她姐姐。
      文致千只嗯了一声,很快换了话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薛意洛在滨海市,本来没落脚地。他入驻维娜后,很快置房。
      一套买在公司隔壁,是个高级公寓。文致千去过,整一办公室多一个厨房风格。哪儿哪儿都是书架与文件。
      另一套是别墅,花园很大,还有温泉。
      他没去过,只知道是在思昭路。

      他只是试探一下,陆思微却脸上五味杂陈。
      尴尬、难堪、被戳穿的郝然、无处可躲的赃物。
      他懂了,一下子皱眉,手虚握了一个拳,却又慢慢松开。

      “真让人失望……”
      半晌,他说。喉结滚动,声音低沉黯哑。

      她跌坐在椅子上,旋转椅吃重,咯吱咯吱摇摆转动起来。
      她抚额,觉得头晕。

      她讷讷说,可我们分手了不是么。
      又自嘲地苦笑回答,哦,那你一定会说,我凭什么管你与可可的事。

      和屋风灯仿佛还在晃,肮脏的飞蛾绕着转圈。它们毫无出路,唯有火光才能饮鸩止渴。
      她模模糊糊想,他们兄弟俩到底哪个才是好人。
      她这么想了,就直接问了。

      “都不是。”他答得干脆利落。

      陆思微揉着胃,她觉得胃液在吞噬她胃袋,手忙脚乱从抽屉里翻饼干。又冷又硬的卡夫饼,嚼一下全是碎屑,她毫无吃相地嚼起来。

      外面灯火依次熄灭,只有港口的码头声还呜呜声响。是晚上远行的越洋轮。
      她累了,让文致千走了,说他们无话可谈。
      彼此的底牌算是翻完了,吞咽在肚子里,就如这生涩的饼干,难吃却不得不吃。

      他们挽着手,一起借公事名义去市中心晚餐,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
      遥不可及。

      文致千眨了下眼,睫毛落下阴影。
      他皱着眉,心疼地看着陆思微贪吃的样子。他忍住,没上前抱她,只是问一句。
      “我哥知不知道维娜家纺收购案?”

      她摇头,低了头继续啃饼干,啃得津津有味。
      他上前替她擦去嘴角的饼干屑,却又用手指勾起她下颌,冷嘲,“你居然骗过我哥了?”
      他手指在她脸颊慢慢游走,说一句今非昔比啊,陆思微。
      她躲开他手指,让他滚。

      “我也想,可没有门禁卡。”他一脸无辜。
      “既然谈不拢,今天就当你没来过。”她抹了下唇角,恢复了精致的笑容。冷冰冰的客套,公事公办的起身送客。她收拾好包,陪他一路下了电梯,微笑向保安说辛苦了,在恒乐风投玻璃大门合上时,转身说一句不送,就要走。

      外面风凉,秋风夹裹着虫鸣,月亮明晃晃撒了一地。
      她一身单薄职业裙装,似是瑟瑟发抖。文致千伸手要拉她,终究是未能,只是喊住她。
      她堪堪顿住脚步,回头。
      却是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

      *

      空调开得很大,玻璃把冬日初阳隔在外面。
      会议室坐满了董事,他们全都西装笔挺,打上了领带。爬满皱纹的脸一直盯着紧闭的门。
      薛意洛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快爬到九点了,但还差三小格。

      文致千是唯一一个占了少量股权,却也参与董事会的。他穿了银灰色西装,颜色太亮,整个人也一直松松垮垮,滴溜溜转着笔套。倒像是来凑数的,而不是来打硬仗的。

      从零星负面报道到最终律师函通告,今天是定维纳生死的一局。
      九点整,顶楼会议室。时间,地点都全了。
      只差对手。

      门开了,秘书小姐客客气气说了声请。
      一前一后来了三个,一个男的俩女的。

      高个子男人微微鞠躬,自我介绍说是律师。
      酒红色短裙的女人,说她是何莉莉,这次收购案的总助理。
      格子衬衫配上西装长裤的女人,说她是恒乐风投的总裁。

      “幸会。”陆思微也学着律师,微微鞠躬。
      会议桌太长,隔得又太远,她没有握手的意思。

      会议桌一头的人,收敛起脸上的诧异,立即勾起唇角,换上一张冷峻的笑。
      “幸会。”

      文致千只是侧目看看俩人,想想他们可能有的苟且关系,眼神瞬间冷淡下来。
      钢笔套一下子滚落拇指,滴溜溜在桌上乱滚,又滑到了地板上。
      秘书尴尬地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文致千也尴尬,他接下来干脆一直低头,不再去眼睛去描摹她唇线、眉角、甚至锁骨。他听着律师侃侃而谈,基本上是威胁税务漏洞的揭发,又听了何莉莉微笑着继续威胁,指着维纳如今探底的股价,问薛总还要再撑么?

      跌破五日均线,十五日均线,一直到如今跌破九十日均线。
      连续探底,创了近十个新低。

      何莉莉声音清脆,微笑着反问:“维纳家纺资金运作的漏洞,到底要骗到投资者几时?你们今天卖我,我以每股10元接盘,等明天检举立案之后,我就是以1元抄底了。”

      年长的董事们听不下去,都纷纷拍桌子,哼哼着嚷起来。

      “你们恒乐风投真是恶心,如此低俗手段做低股价,居心叵测!”
      “滚!我们法庭上见!”
      “收购?净资产25元被你们硬生生逼成10元!你们这群贱人!”

      老人们年纪大了,表达愤慨比较直接。维纳家纺自从薛老爷子创业以来,就是靠着一批老战友老同志一起投资共事,从来不涉及金融个案,不收购别人也未被别人收购,安分守己只安心把家纺这块做大。

      换句话说,维纳家纺只是薛老爷子手上不起眼的豆腐干,从来没碍着过谁。
      今日突然面临金融操纵,谁都有点措手不及。

      老人家们扯下了脸破口大骂,薛意洛却是冷着一张脸,突然站起了身。

      “别说了。”他生硬打断何莉莉的说辞,挑起下巴,盯着陆思微,“我倒想问问陆总,经济法上污蔑罪以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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