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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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头宴席已散，却是宾主尽欢。周华浓早早被丫鬟仆妇簇拥着回房，蒙嘉与周福贵对饮几坛酒便推辞几句离席而去。
周福贵与王璋一边朝内院走一边商讨府中要务。绕过假山迎面走来一个丫鬟路也不看，脚步急匆匆的。手脚哆嗦，面如黄土。王璋上前喝斥：“没长眼的东西，仔细冲撞了老爷！”
那丫鬟闻言抬头，差点吓哭了，“噗通”一声跪在周富贵跟前：“老爷救命！少爷在屋子里发了疯似的砸东西，谁也拦不住！”
周富贵惊得不轻：“什么？！”
王璋这才认出眼前这个确实是大少爷房里的一等丫鬟兰汀，当下便道：“还不起来？快快引路！”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比过年时放的炮仗还厉害。兰汀又开始哆嗦起来：“奴婢、奴婢不敢进去。”见王璋瞪她便哆嗦得更厉害了，哭道：“方才少爷听说老爷宴请蒙嘉大人不知怎地就开始砸东西，见着什么砸什么，挡都挡不住。方才我出来时兰芷姐姐都被少爷砸到额头流血了！”
周富贵甩袖：“逆子！”怒气冲冲快步走向院子，王璋在后头跟着嘴里喊着老爷切莫生气。
兰汀见状也不进去，只站在门口观望。
周富贵冷着脸步入内厅，沿途满目杯盘狼藉。丫鬟小厮都拼命往外跑，看见他跟看见菩萨似的，口里纷纷叫救命。周富贵一张脸变得铁青。
兰芷还在里头劝着，捂住额头流血的伤口去拦周华锦：‘少爷，奴婢求你了，别砸了……”
周华锦冷笑：“凭你也来管我。下贱胚子，你配？”
兰芷立即跪下，浑身发抖。
“她不配，我配！”周福贵大步跨门而入。
周华锦一见是他便偃息旗鼓，全没有刚才的威风，嗫嚅道：“父亲。”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父亲？你自己看看你把这里弄成了什么样子，只怕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兰芷早已知趣退下，房内除去他父子俩空无一人。
周华锦垂首道：“孩儿知错。可是父亲未免太看得起那姓蒙的了。他一来父亲鞍前马后不说，还大办接风宴，叫妹妹出来戏子一样卖笑于人。如此千般万般讨好他这是为何？不就是一个精灵吗？”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周华锦捂着脸震惊的望着自己的父亲，“我长这么大你都没打过我！”
“蠢货！你懂什么？”
此时王璋姗姗来迟，他进门时听见了父子俩的对话忙出来打圆场。“老爷莫生气，生气伤身呐！少爷还小不懂事。”
半柱香后好不容易把周富贵劝住了又要向周华锦解释个中缘由，王璋不禁在肚子里大骂老的小的都不让人省心，面上半点不显，恭敬道：“少爷不知，这蒙嘉背后是碧海潮生阁。”
“碧海潮生阁是精灵聚居的仙气宝地，阁主喜收一些年少貌美的男女精灵做徒弟。因名气盛大，雄踞一方，于三界中便是卓尔不群的存在。传闻阁主灵力深厚，功力深不见底，喜好珍玩异宝，暗地搜罗了许多世间罕有的宝物，弟子们更是孝敬了不少。”
“所以笼住了蒙嘉咱们周家往后便有了后盾。再者，他们还有宝库，使些手段亦可为我们所用。”
周华锦蹙眉：“即使如此，可是…….”
周富贵喝斥一声，拍案而起：“咱们走，跟这榆木脑袋讲不通。快到门口又补了一句：“再把这屋子闹个底朝天看我不收拾你！”
王璋叹息，跟着出去了。
兰汀兰芷站在院子外头观望许久，老爷与管家出来后她们屈膝行礼。周富贵吩咐二人仔细伺候着，别的不多说。
两人粗粗商量一番，决定由兰汀负责打扫，兰芷安抚少爷。
兰芷毕竟年长些，惯会看脸色。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这会儿步入内室去寻周华锦，瞧见那愣怔的身影暗暗嘀咕莫不是老爷没把少爷搞定？一时咬牙，不管了，兰芷硬着头皮僵笑道：“少爷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休息，等兰汀她们收拾好了奴婢再到厨房要些吃食给少爷充饥？”
周华锦面无表情，“也好，就芝麻饼罢。”
兰芷为难，声音越说越小：“小芝麻冲撞了蒙嘉大人被老爷关禁闭，府中无人晒芝麻，这几日想要吃上芝麻饼怕是难事。”
周华锦暴跳如雷，“蒙嘉，又是蒙嘉！这里是我家，他一来老子连芝麻饼都吃不上了？我不管，你马上去叫父亲把小芝麻放出来，就安在我院子里！”
兰芷苦不堪言，少爷最爱吃芝麻饼她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专门请个闲人负责晒芝麻。方才老爷负气离去，现在叫她去要人不是往刀口上撞吗？来回思量一番终是不敢忤逆周华锦，她退出房间朝周富贵的院子行去。
春莲被周富贵指为蒙嘉的贴身丫鬟自是欢欣，浓妆艳抹的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希望蒙嘉早点回来。
未几，那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近，一身松垮的皂纱袍随风拂动。
春莲理了理衣裳后上去相扶：“奴婢备了热水，请大人先进去宽衣。”近身闻到香醇的酒气嘴角半弯。
蒙嘉摇晃着身子含糊嗯了一声，任由春莲扶着。眼见蒙嘉眼神迷离步履紊乱，春莲咧开嘴忍不住笑出来，果然喝多了。
她关好门，转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这是刚煮好的醒酒汤，大人趁热喝了洗完澡好睡觉。”
蒙嘉看也不看便接过，春莲紧张的看着碗。
那碗刚放到唇边，略停一下，便被他搁在茶几上。“不如你喝了它。”蒙嘉道。说罢自顾自倒了杯冷茶喝。
春莲闻言身子抖了一抖，硬着头皮道：“奴婢有没有喝酒，喝醒酒汤作甚？大人莫要耍小性子，还是趁热喝了好沐浴。”
蒙嘉冷笑一声，讥诮道：“下了春药的东西也敢端过来，你未免太轻视精灵。”他的蓝发在烛火下熠熠生光，眼神全不见方才的迷离，此刻清亮一片，犹如一汪平静的湖水。
春莲还想再说点什么，蒙嘉漫不经心摆手：“行了，不必解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喝了这碗东西，要么去你们老爷那里自行请罪。”说着，自言自语道：“原来那个叫什么芝麻的还是个实诚丫头。”
春莲恼羞成怒，满脸通红，拿起碗狠狠砸了，泪奔而去。
蒙嘉浑不在意，叫了下人进来打扫，顺便吩咐让小芝麻到他房里来伺候。他懒洋洋的打哈欠，径直滚到床上睡去。
那厢兰芷苦着脸穿梭于夜色之中，越过后园的回廊时差点摔跤。手中的破风死随风摇晃，散发出萤火般微弱的光，于深夜里显得衰败昏暗，犹如她此时的心。
急急忙忙地跑到老爷那儿禀告少爷的请求，眼巴巴盼着老爷点点头就行，万万没想到老爷是这么个说法：“方才蒙嘉大人已经遣了人向我要了小芝麻去伺候，蒙嘉大人什么身份？亦不容我食言。至于华锦，左右他院子里也不缺人，明日叫管家拨一些丫鬟给他就是了。“她想起周华锦气急败坏的样子，虎着胆子去劝周富贵，没想到最后被轰出去。
兰芷紧紧握着破风死，手心冒汗，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回去该如何复命，一路心不在焉的致使方才差点摔跤。
心有余悸的摸摸额头上的伤，她“嘶”的一声，还是有些疼。
“完了，这回少爷还不打死我才怪。都怪那个小芝麻，她肯定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叫少爷和蒙嘉大人都抢着要她。自个儿被关到柴房就算了，还没出来就害的我们这些无辜的人白白受罪，真是作死！等有机会一定弄死她。”兰芷一边愤愤自语一边朝池塘扔小石头，半晌，拍拍手朝反方向走。
原来她带着妹妹兰汀半夜跑去找管家王璋，央求他把她们调到前院做事。塞了不少好处，王璋才勉强点头。
从此俩姐妹再也没回过周华锦的院子，此为后话。
月色正好，在层层云朵的掩映下朦胧而神秘。窗外桐花飘散，送来丝丝幽香。女儿家的梳妆台异常讲究，胭脂香露盒盒精致。镜匣边铺散了一堆珠钗金饰，璀璨夺目。铜镜周边镂刻着铰丝双蒂马蹄花，镜子里的人摘下头上两朵粉瓣白蕊的时令花。
周华浓痴痴的望着铜镜，镜里倒映出一双翦影水眸，美丽而无情。
第二日周华锦大闹一场，王璋废了好大的力气安抚才稍稍平定。
自此，小芝麻由不起眼的小婢子一跃成为人人皆知的“蒙嘉大人的贴身侍婢”。
顶着个人人羡艳的头衔在府里却是可以学着螃蟹横着走一走的。但是当事人淡然得很，小芝麻从柴房出来后依旧每日给红姑煎药，捣鼓一下自己种的花草。天晴的时候晒一晒芝麻，淡定的仿佛玉皇大帝站在跟前她都可以不瞅一眼。
灰衣裳还是那身粗布灰衣，刘海儿还是那会遮住半张脸的长刘海儿，走起路来还是会因为头发长了遮住眼睛摔上一跤，唯一不同的就是主子换了。下人们却个个认为她麻雀变凤凰，背地里眼红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