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乱》悠尽

36、心死 我执着的一

　　第三章寻花第六节心死
　　没有法术，没有钱，我便靠着野果野草充饥，能搭上车便搭一程，这样艰难地赶到瑶里。终于到达的时候，我几乎饿得昏过去，全靠要找到珊的执念支撑着。远离青镇千里，如此陌生的一个地方，要寻一个人有多难！除了挨家挨户去询问，我别无他法。已经不知道走到了第几家，只觉得口舌生烟。原来做人会如此虚弱。门打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是幻觉吧？我想再看看清楚，却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为什么还来找我……白痴……太晚……”
　　……谁在说话？眼前一片黑暗，我的四肢都动弹不得！声音也发不出来！怎么回事？难道我已经死了？不行！我还没找到珊，怎么可以就这么死掉！
　　猛地张开眼，看到的是珊的脸！真的是珊？
　　“阿篱，你终于醒了！”真的是珊！我慌忙支起身体。“珊……”发出声音好艰难！“你发烧了，赶紧躺下！”珊还是一如当初那般紧张我！“我……终于找到……你了……”“别说话了，你好好休息吧！”珊把我按回床上，掖好被子，起身出门，“有话等你病好了再说，乖乖躺着别乱动。”……珊似乎变了，没关系，我已经找到她了！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感觉身体不那么酸痛了。第一次生病，原来成为人这么辛苦。珊进了房间，“给你带了饭。看你瘦的，一定都没吃好吧？”“急着赶路，有一顿没一顿的。不过现在找到你了，这些都无所谓了！”我还是不忍心让珊负疚啊，“谁叫你不说一声就搬到这么远的地方……”我还想说些什么轻松一下气氛，却发现珊只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坐着。我只得安安静静吃饭。珊始终低沉着脸不看我。
　　久别重逢，为什么还是这般尴尬？终于，我再忍受不了这死寂，“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珊依旧不言语。“我有那么可怕吗？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地逃跑？”珊看了我一眼，仍旧不说话。“我那么拼命，都是为了让你幸福！而你却一走了之，让我付出的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对不起……”“我不是来找你问罪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想要忘掉不愉快，只享受重逢的喜悦，却克制不住产生沉重而苦涩的情绪。我恨珊，恨她的犹犹豫豫，恨她的满腹心事，恨她的沉默不语，恨她可以对我如此薄情却又让我欲罢不能！
　　“你究竟爱我什么？”又是这个问题。当初，我可以罗列无数条爱她的理由，她的单纯、她的善良、她的温柔、她的叛逆、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香味、她瘦小的身体、她清澈的眼睛、她精巧的唇、她娇小的手……最爱的是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里快乐而满足的感觉，爱我因爱她而产生的过平淡生活的想法……但是，那么长时间的分离，我已渐渐遗忘了那段日子，忘了爱她的理由，只剩下刻骨铭心的爱。爱她什么呢？
　　“还记得那次，我变成小狐狸。路过的小孩想抢我，你明明很害怕，却把我护在怀里。那时起，我便无可救药了。”“那些都过去了。”珊依旧漠然。我感到一阵恶寒，“你果然已经知道了！你家门上贴的那些符，都是你嘱咐的吧？”“阿篱，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纠缠了。”“怎么可能不纠缠？我不可能死心的！”“我已经嫁人了！”珊终于站起来直视我。我的脑子一阵晕眩！“你答应过要等我的……”“都是过去的事了。”“过不去！”“白篱！人都是要往前看的，过去了的就什么都不是了！”“……你变了……”眼前的珊竟如此陌生，什么时候，为什么，珊变成了另一个人！“我已经有了相伴一生的人，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再也不需要我了？”“白篱，你该走出来了……”我突然又失聪了，这个珊好陌生，她盘起发的样子，像变成了另一个人。我爱的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珊抛弃了我们之间的回忆，她的心里已再没我的位置。我执着的一切，已经灰飞烟灭了，比我对二哥的那场梦更加可笑！我放弃一切，换来的却是这个结局？
　　忽然喘不过气来，我再不能忍受待在这个房间里，再也不想看到这个陌生的珊！“我走，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我硬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走出这个房子。珊追上来塞给我一袋钱，我什么也不说，撺紧了头也不回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过了那么多年，再写这一段，再读这一段，依旧心痛。我无可救药，绝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