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长街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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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赶考的时节正直小寒，天是愈加冷起来，山路不好走，走两三步就被寒风吹得一趔趄。袁青是打小从南方温柔乡里来的，自小没经历过北方的寒冷。身子骨本就弱的不想话，这一来更是虚弱。裹着两件大氅依然冷到骨子里。身旁的陪侍小童边走边捂着自家公子的手，不停地吹热气。
而袁青本可以选择从城里穿过，即便再冷，城里人多，怎的也好过这翻山越岭的寒冷。可袁青性子犟，偏偏要走着条路，冻惨了也不说个“不”字。小童知道公子的难处，也是尽心服侍着。
也好在走山路要比穿城近许多，仅仅三日，主仆二人便到了京城。从苏杭一路来到京城，路上的日子零零总总有了小半年。刚一到京，袁青便倒在榻中，染了风寒。可累坏了陪读小童，忙里忙外地打点着。愣是两天两夜没合过眼。多亏了小童的身子要硬朗许多，不然这主仆二人都病倒，谁来伺候呢。
好在离开考还有一个月之久，这病也能调养过来。这是这手头上的银子是愈发紧了。自从家境衰落了之后，袁青的日子是愈加难过。袁夫人早在袁青十多岁的时候就染病亡了，再加上祖上的基业败了，袁家老爷上吊自杀了，袁家上下家眷，除袁青都散金远走。老宅子就只剩了袁青和小童。袁青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大少爷，这各种累活便落在小童身上。这小童也是倔强的人，即使老爷夫人走了，每日的房间还要打扫干净，像是盼着老爷夫人还能回来似的。
从年开春贴了科考诏示，主仆二人便收拾行囊，一路北上。只为寒窗十余载能发挥它的作用。达官至相也算得上另一种重振家业。
些许日后，袁青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又是头回来京城，便耐不住性子，非拉上小童一齐去逛街市。二人披了大衣，出了客栈。天色将晚，街上好不热闹。街旁的小贩都是提早点了一记灯笼。灯笼从街头一直连到巷尾，天还没黑透，却已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人群鼎沸。出行的大都是公子和已婚的妇女，未出嫁的女子不许出闺阁，怕被人污了清白。当然那也是貌美如花的小姐，长得跟东施一样，脱光了站大街上，人家只会觉得污了双眼。
走了还未有一炷香的功夫，袁青便倦了。二人就近找了间茶楼，二楼临街小坐。即使到了晚上，这茶楼的生意依然红火。袁青落座了才知晓为什么。
茶楼正对的是一家青楼，从二楼看去，可以看见门口招揽客人的妓女，还能看见大厅里男女的调笑。一声一声酥麻入骨的轻唤，让袁青很是吃不消。看了会儿，脸就扭了过来了，一脸愠色。立侍一旁的小童强憋着笑意。
“別憋着了。”袁青也不看小童，语气也有几分生气。
“公……公子，小童知错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笑出声来。
袁青懒得理他，放纵他去笑了。
这茶楼的名字取得雅——清沁茶楼，是当今三王爷裴念亲手题字。这名雅，可这意却不雅。“清沁”，两个水，一个青，是为淼青，曾是王爷临幸过的青楼女子。一个心，意为念。二人名成“清沁”。
“唉！那淼青可是这茶楼对面的青楼？”
“正是，正是……”
坐在袁青对面的一桌人，正喋喋不休地讲着三王爷的风流韵事。说什么三王爷看腻了淼青。又寻了个什么莺儿燕儿的新宠，但都像极了淼青。又有人说是淼青染病亡了，云云。
市井间的闲话传的最快，说道的人到底有没有见过三王爷和淼青都是不肯定的。又有几个人会全信呢。
袁青是读书人，是顶不爱听这些市井话的。正要吩咐小童，欲往回走。有一身着深蓝袄子的人便坐在了袁青对面的椅子上。发冠用白玉束起，墨黑的眸子望向已站起来的袁青，分明带着笑意。
“公子，可否赏脸，坐下与在下饮一酌酒？”袁青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分明是自己点的茶水，这家伙却当自己人一样，拿起来就喝，还反客为主地问他喝不喝酒，真真是不要脸。
袁青理了理衣襟，“劳烦公子了，恐是在下无福消享，告辞了。”转过身便吩咐小童打道回府。
还端坐的人，眸子里笑意更甚，只是过了许久，那笑意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哭了许久的落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街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