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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九章 鸿门宴? 风萧萧兮易 ...

  •   听我这么说,五皇子笑着接道:“你若是不嫌总看着我腻烦,接下来的几天,你若不想出门,我就过来陪你吟诗作画可好?”
      “好呀!……不过,”我迟疑地说,“皇上尚武,别的皇子都抓紧时间在他面前表现。可是,殿下你却……”
      “呵呵,很奇怪吗?”五皇子笑吟吟地看着我。
      喂,老兄,事关你的前途和命运,怎么还是这么一副风清云淡的表情?!

      “我本就无意于那个位子,作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本性,去迎合父皇的好恶呢?”语调还是轻轻柔柔的,可是话里的意思……
      不会吧,生在皇家,却不想有朝一日位尊九五?
      这么年轻,就“了悟”了?!

      “殿下,你受了什么刺激?”这话没经大脑,冲口而出。
      五皇子看着我懊恼的面孔,越发笑得开心。“呵呵,阿珠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虽然时时处处都稳重有礼,到底在我这里露出马脚了。”
      “殿下!你到底是在开玩笑呢,还是说真的?”我有点急了。
      五皇子也正色道:“我是说真的。既然你今天问起来,我索性和你讲清楚。”也不要我应声,他径自说下去,“冠礼之前,我在太学里学着圣人的文章,还有治国之道和帝王之术,也曾想着有朝一日登上那个位子,一展抱负,作个名垂青史的明君。不过,”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冠礼之后,我进入朝堂。在真正接触到到朝政之后,才发现自己多么幼稚和天真。也许,我算是很有才华,可是作个好君主更需要果决的魄力。我的个性温吞,缺少魄力。如果真坐在那个位子上,恐怕心力交瘁,也难有作为。这大延朝是匹烈马,我驾驭不了。呵呵,认清自己的弱点,这也算是种刺激吧。”说到最后,五皇子的嘴角翘起来,好像自嘲一样,让人觉得有些碍眼。
      我不由正色道:“殿下为什么妄自菲薄呢?您为人谦谨,必会广选贤能,勇于纳谏。这应该可以帮您作出正确的决策吧。所以,阿珠认为您的顾虑都是多余的。”
      “呵呵,你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来?”见我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只好答到:“在太平盛世,这样做的确足够了。可是,现在四国形势……,总之,太平日子不会太久了。我的性子谨慎多虑,真的到了危急关头,即便是面对正确的意见,我也可能因为再三权衡,反而耽误了决策的时间。而且,情况复杂之时,朝臣们往往会提出很多不同的方法。谁都知道两害相权取其轻,面对具体情况该如何判断,如何选择,就是考验上位者能力的时候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对自己的决断力,没有足够的自信。”
      有这么严重吗?
      “再说,作了皇帝有什么好呢?明明是夫妻,是父子,却硬加了一重君臣关系。有时候,我很羡慕六皇弟,整个宫廷,也只有他活得最本色。”
      “丽妃娘娘,知道吗?”
      “母妃知道,她很赞成我的决定。她在宫里住了二十年,平日里吃斋念佛,什么都看淡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沉默。
      “呵呵,阿珠,你可是为我伤感,我根本就没有事。其实,我并没有放弃自己抱负,只不过是换了个更适合自己的位置。我的性格虽然不适合作君主,但可以成为一个好助手。我们这几兄弟中,二皇兄的能力最出众。所以,我的愿望就是作个贤王,辅助二皇兄成为一代明君。阿珠这么聪明,以后也来帮我们好不好?”
      “他娶了我姐,我不帮他还能帮谁?”
      “等过完年,我的王府修好了,父皇就会正式下召封我为,恩,应该是安王吧,同时还会举行我和你堂姐的婚礼。到时,母妃一个人在宫中肯定会很寂寞,你有空多去承恩殿陪陪她吧,她一向都很喜欢你的。这么些年在宫里,我也看得很清楚了。虽然至尊至贵,却未见能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我和瑶妹两情相悦,又能够相守,会很幸福的。”
      恐怕,张照要难过一阵子了。
      “殿下,有朝一日,你宏愿得偿,事业有成,家庭和美,得享天伦,说不定会是几位皇子中最幸福的人呢。”
      “呵呵,借你吉言。”

      说话间,已能远远地看到六皇子别馆的大门。
      我停下来,说:“我自己过去吧。殿下请回。”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早些回来,我在你屋里等你一起用午膳。”
      “恩,知道了。”

      缓步走到门前,理理袍子,捏一下袖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手敲门,却见那扇红漆大门“吱嘎”一声打了开来,出来一个仆人装扮的男子。
      那人见我站在门外举着手,也先是一楞,随后马上笑道:“这位小公子可是韩家四公子?”
      “在下正是韩珍,特来拜会六皇子殿下,烦请你代为通报。”
      “韩公子,请快随小的进来。不瞒你说,殿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小的本就是要去请公子的,可巧正在门口碰上了。你快随我到前厅吧。”

      我跟在那人身后,进了院子。还没等我感叹皇子们的待遇(人家住的地方就是大呀),就被竖在院子中央的箭靶吓了一跳。(喂,喂!下巴掉下来了!形象,注意一下形象啊!)
      那靶子不是通常所见的画有同心圆的圆形箭靶,或是稻草人之类,而是,一张钉在大木板上的虎皮!
      没成想,昨日的百兽之王,今天只剩了一张皮,而且楞是被射成了刺猬状!!
      只见那一双虎目怒睁,似是有满腔怨愤,却无处可诉。
      凝神细看,每只箭的箭头均深深刺入皮中,想来也射入板中颇深。
      (啊!六皇子昨天来要虎皮,敢情就为做一箭靶?!真是暴殄天物,可惜,可惜!
      唉,这么好的一张皮,就这么废了。早知道如此,我就算只把它四肢的皮割下来,也可以给我侄子做个皮袄了。
      虎兄啊虎兄,昨日你虽因我而死,我却是情非得以。如今见你落得如此下场,怎不让我唏嘘。我知你死不瞑目,可是怨有头债有主,这笔帐可别算到我头上来。
      有生就有死,虎兄即使能安度百年,终究也要尘归尘,土归土。你安心往生去吧,来世需谨记两只脚的可比四只脚的凶狠许多。)
      “韩公子。韩公子?”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啊?啊!在!”
      “小公子可是在看这虎皮箭靶?殿下昨晚命人把虎皮剥下来,今儿一早又命人竖在院中。早上,殿下等你等得急了,就在院中练习射箭。刚才,才去前厅休息喝茶。小公子还是快随我来吧,莫要让殿下生气了。”
      “……请你,带路吧。”我说的有气无力。
      回头再看了一眼虎皮靶,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
      唉!

      ----------
      因为心情沉重,别馆精致的房舍和庭院在我眼中只余满目萧索。

      可是,不管我心里多么不情愿,路总是有尽头的。
      一进前厅的门,就看见六皇子穿着一件华贵的织锦练功服(太花哨了,这么好的衣料做了练功服,真是浪费!),脚上却穿了双浅口锦缎鞋子,右脚踝处露出月白色的绷带(奇怪了,脚还没好,怎么就有力气把人家射成刺猬的?)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我进来,原本皱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韩珍见过六皇子!……殿下,您的脚可好些了?”
      “哼。你看我这样儿象好点儿了吗?”
      糟糕,怎么这么笨,哪壶不开提哪壶。
      “楞着干吗?进来坐呀!”
      “是。”
      我垂着头,赶紧走到他下手的椅子前。恩,没有垫子,就不会藏什么芍药花枝之类的东西;褐色的,不可能涂墨汁了;摸一下,好,油漆已干!
      “你干什么呢?!不想坐就站着!!”六皇子脸黑了。
      “不,想坐,想坐。”我“砰”地一声赶紧坐下了。
      六皇子的脸色好了一点儿。

      这时,有丫鬟到我面前来,倒了盏茶递给我。
      “这是新进上来的雨前龙井,品品看吧。”
      重头戏来了。
      我端起茶盏,凝神细看,好像除了茶叶没有别的了……
      “怎么,莫非这极品贡茶都入不了大名鼎鼎的韩四公子的眼?”这回声音倒轻柔,可那口气和拖长了的调子,让听的人觉得,恩,很不轻松。
      “哪里,殿下言重了。韩珍年少识浅,头一次能喝到这么好的茶,所以,所以有点舍不得。”
      “呵呵,”六皇子皮笑肉不笑地从嘴里挤出两声,“你是我今天请来的客人,怎么可能不让你尽兴呢?”
      要我尽兴?……,不用了吧。
      “怎么了。这茶若冷了,可就不好了。”六皇子抿了一口他的茶,慢悠悠的说。
      恩,这茶里定然有古怪。

      逃不掉了,我深吸一口气,一闭眼,端起茶盏就往嘴里灌……

      啊!烫,烫,好烫!天哪,这回我嘴里非脱一层皮!

      “哈哈,烫到了吧。谁叫你喝的这么急,自找苦吃!”六皇子气呼呼地接着说,“看你一进门的那个脸色,我就知道你定然是疑心我这次要捉弄你。你倒说说看,你是被刺到了,还是沾了什么,还是喝到什么盐水、黄连水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哼!我为什么要害你,就因为昨天你杀了只老虎。我秦永昌是这种没气量的人吗?!”六皇子一字一顿说完最后一句,更是愤愤不平地把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上一砸,来加强语气。
      貌似是我多心了,可这能怪我吗?谁叫他有那么多前科。苦笑。
      可事到如今,我只能赔笑辩解道:“殿下错怪韩珍了。我是一路赶着过来,到了这里有些口渴,所以喝得有些急。我若是疑心茶里有什么,怎么还会,一下子,喝这么多呢?”
      对呀,我搞什么一鼓作气?呆了,果真呆了。自找苦吃!
      都是院里那张虎皮闹的。

      六皇子狐疑地打量了我一下,信了。
      随后,让人端了些凉茶给我喝,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受宠若惊。

      喝着茶,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有些尴尬。
      找个什么样的话题呢?
      打猎吧,明摆着找骂;
      问他的伤势,已经被骂回来了;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他没兴趣;
      ……
      我正在这里绞尽脑汁,他突然开了口:“逸之,你要等什么时候才把带来的东西给我看?”
      啊?!
      见我目瞪口呆,他反倒笑了:“怎么,你来看我,都不带礼物的吗?别藏了,快拿给我看。”
      原来如此。
      糟了,我怎么把这个岔儿给忘了!
      (这回,可没人家院里的虎皮什么事儿吧?
      ……落井下石!磨牙声。)
      见我不做声,六皇子道:“你该不会真的没带礼物吧。”不满,还有一点儿,埋怨?
      我连头都不敢抬了。
      “韩珍,你怎么敢这样儿……,就算你不当我是皇子,我还是个病人呢。”声音里透出股子压抑的怒气。
      头垂得更低了。怎么办,难道要把袖子里的那包药给他,让他留着药药蟑螂什么的?
      ……那不是找死吗?
      抽一下鼻子,这两天,我怎么这么失常。莫非,得了老年健忘症?
      懊恼啊,懊恼……
      “……逸之?你怎么哭了?”耳边传来六皇子有点迟疑的声音。
      咦?!
      “逸之,你把头抬起来嘛,我又没有真的怪你。”
      这话提醒了我,我赶紧用袖子掩住脸,背过身去。
      “你别哭了,还是男孩子呢,就为这么点儿事。都说我不怪你了。”
      我拼命用袖子蹭眼睛,想要弄点眼泪应应景。
      可惜,只想笑。
      “逸之,你快扭过头来,我的脚还肿着呢,你要让我这样走过去吗?!”
      对呀,我应该把那盒碧玉膏带来给他的。

      听到身后有起身的响动和六皇子忍痛的闷哼声,我赶紧放下袖子,起身跑过去扶住他,再装就有点过分了。
      “你呀,还真是孩子气。瞧瞧,眼圈又红又肿的。”
      “嘿嘿。”只能傻笑了。

      茶也算喝过了,六皇子命人拿出一张弓来。
      “昨天我把你的弓拉断了,这张就算是赔给你的吧。”
      我双手接过。
      弓嘛,能用,好用就行了,弓柄上干什么又雕花又描金的,又不是唱戏的道具,弄得这么花哨,怎么好意思带出去用。
      “漂亮吧,比你那张贵气多了。喜欢吧?”
      真符合这家伙的品位。
      “当然喜欢。多谢殿下的厚礼,韩珍恭敬不如从命。”
      “走吧,到院子里试试。”
      “……好。”

      我拿着弓走到院中在虎皮靶前站定,他坐在椅中让人抬到院中。
      下人递过箭囊,我拿起一只箭搭好,虎兄,对不住了。
      咦,拉不动?再拉!
      还是不行,使出吃奶的劲儿,再来!!
      ……
      “噗,哈哈哈。”六皇子看我脸憋得通红,还是只能拉个半满,不由得放声大笑。
      我也恼了,索性收了弓。
      哼,原来他等在这里将我一军。
      等他笑够了,转过头来看着我,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我们的打虎英雄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啊。”
      “殿下莫要取笑韩珍了。您明知道我那是侥幸。”
      “来来来,我也来试试!”
      六皇子接过我手中弓箭,立起身,左脚站地,右膝撑在椅上,张弓搭箭,右手用力,将这张硬弓拉开。瞄准虎头,五指一松,正中额心!一连串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洒脱不凡。
      我盯着虎头上那只尾部还在颤动的箭。这家伙算不算百步穿杨?
      他得意地扭过头来,笑意盈盈,扬声道:“如何?”
      还真是个孩子,这下扳回一局,终于开心了。不过这张脸和这样的表情配在一起,倒真是漂亮的张扬!
      我笑道:“弓弯如满月,箭去似流星!殿下神勇,韩珍心悦诚服!”
      听我这样诚心恭维,他更是开心,招呼下人端上点心,就在院子里吃。
      看他笑得这样单纯,不由心想,他不过因受皇上宠爱,行事娇纵任性罢了,论本质倒也不坏。我过去竟是错看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九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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