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巫婆以及蛊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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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天空抹上了最浓的墨色，吐出了刺骨的寒风，滑过一望无际的野草，悉悉索索的如同死神过往，带着一份寂寥，一份阴鸷，一份冷清。偌大的银月以被袅袅的黑烟披上朦胧的黑纱，挥下的光芒已是惨淡阴森。灌木丛中的野狼在黑暗中露出了猩红的双眼，站在高高的岩石上，对着寥淡的月亮，从胸腔迸出一声声的哀鸣。
而就在这样一个可怖的夜里，在杂乱的草原中，一根根坚硬的野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撇开，露出了土地原来的颜色，而这条路还在草原中延伸，像是有目的地一般的走向那远处孤灯点亮的木屋中。
那是一个在黑夜中微弱的存在，两层楼高的小木屋，背后靠着的是坚硬的石壁，房子周围布满了杂草，满是灰尘污垢的窗户里闪出点点的光芒，近看就是一副荒凉败落的景象。若不是那一盏灯——哦，一个人影闪过，灯火摇曳一翻，灭了。
可就是这一个荒凉的地方，如同线的那一端，引领着她向这里走来。越近，她的心就跳的越快，她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灵魂的悲鸣。
那是谁的灵魂？盖比不敢想象。
走进，越来越近。没有敲门，隔着木门就这样穿了进去。在这个本该看不清任何东西的漆黑的房间里，盖比却看得一清二楚，就好像现在依旧还是白日一般。
房间里十分简单。与外面的脏乱反差甚大。两个红布木桌，一个红布木椅，一个杯子，一个黑漆漆的壁炉。壁炉的旁边摆放着一匹马的尸骨和铁锅，木墙上挂着羚羊的头颅，另一个摆放在背阳处的木桌上摆放着许多的草药。盖比走上去闻了闻，那股浓郁的刺鼻味将她逼出了好几步，脑袋里自动跳出了几个关于那些草药的名称。
大致一想，几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在老旧的木质楼梯上，本应该发出咔吱咔吱的叫声，却寂静的如同只是一阵风吹过。
猛地，一扇门悄悄的打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有着浓密黑色卷发的中年女人，头发乱乱的如同一个鸟巢，脸上布满了皱纹，黑色的眼睛犀利有着缕缕的神秘气息，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神态矮小臃肿，脖子上带着如同巫婆带着的珠子，穿着不同花色拼接成的布料。手里拿着木棒，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对，她似乎就是盖比昨天下午看见的那个巫婆，火烧人的巫婆。
她警惕的望着四周，不敢点灯。每走一步都关顾四周，身子压的低低的，嘴里嘟囔着念着她似懂非懂的怪话。
倏地，她直起来腰杆，三步并两步的走向另一个房间，哗啦一声打开了门，疾步的走向那个床上躺着的金发少年。
在月光微弱的光芒下，少年白皙的脸庞越发的惨白，更衬的脸上的刮痕更加明显，红润的嘴唇渐渐透出一股怪异的淡紫色，他盖着厚厚的被子，看不见他其他地方的情况。
巫婆的瞥了叶子一眼，用如同树干般枯褐的手掀开了叶子的被子，她才得以看见他。
掀开被子的那一刹那，盖比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心脏如同被冰锄狠狠的猛击了几次，痛的如同被刀活活的割开伤口，一次次的回忆如汹涌的洪水般袭来。
叶子不知道怎么了，上身密密麻麻的不瞒着伤痕，有些是被石子刮伤的，有些是被利器划伤的，道道沟壑上都铺上了冒出绿汁的草药。
盖比悲鸣的一声，便立马走到他的旁边，趴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痛苦的皱着眉毛。
我的叶子啊——为什么。
早已陌生的眼泪不停的从眼眶掉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抓的一手空，这无力的感觉让她一阵失落，靠在他的颈窝处，捂着嘴巴让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
“叶子——你快点醒来吧。”
“你似乎不能醒来了。”沙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盖比连忙抬起头来，望着巫婆一脸错愕。
她能看见我？——不，好像不能。
巫婆的视线是望着叶子的。
她走到一旁，点了油灯，漆黑的房间一下子变得亮了起来，亮的有些刺眼。点完灯之后，巫婆走到叶子旁边，拿起旁边放着的碗，右手挖出一片草药，左手轻轻的拨开叶子身上已经干了的草药，入目的便是猩红的血肉，又让盖比心痛了好一阵。
看着巫婆认真仔细的为叶子换药，盖比的内心也渐渐的放松了起来。可是——可是，这股刺激的味道她怎么觉得闻着有着熟悉？
等等！
盖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满脸平静的巫婆。这根本就不是让伤痕复合的草药，这是加快伤口感染的药，这个巫婆到底要干什么。
“不许再给他上药了！”盖比猛的站起来，对着巫婆吼道。
但巫婆根本就听不到，不断的加快着手法。
“我说停下！”不！她一定能听得见我的声音，不然为什么她会如此的紧张。
可盖比现在根本就碰不了叶子，更别提将她推走。一阵莫名的败落感从内心深处弥漫她的全身，让她从心底窜出了一阵怒火。
盖比狠狠的瞪着巫婆，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就在这一刹那，愤怒早已控制了所有的理性，盖比一挥手，无数的藤蔓从地板的缝隙钻出，牢牢的绑着巫婆的左右后，猛的将她推到木门上。
‘嘭’的一声，木门险些被砸成碎片。
盖比快步的走到巫婆的面前，眼眶中还存留着水雾，隐隐约约也看看出里面的血丝。
“为什么你要害他，你现在就马上救活他！”盖比双手紧紧的握着她胸前的布料，巫婆的双手早已被藤蔓给绑在了木门上，动弹不得。
巫婆的视线开始聚焦，望着盖比的眼睛的里布满了嘲讽以及怨恨，她冷笑一声，说道：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救他？”她的表情充满了嘲讽，似乎想到了什么事，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眼神凶狠地恨不得活吃了盖比，“我的丈夫是被精灵杀死的！”
“杀你丈夫的又不是他！”
“怎么不是他？”巫婆表情阴鸷，“或许是他的父辈，又或许是他的兄弟。”
“但他救了你——”盖比的理智慢慢的回来。
巫婆又是冷笑，“我并没有要求他救我，这是他自愿的，被半兽人伤害的他也是自己自愿的。我有什么责任？况且他的父辈毁了我的丈夫，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村庄，杀害了许许多多的人，唯独留下了我一个人，说是不能杀人。这算什么？这就是你让我救他的原因吗？”
她露出阴森森的牙，狠狠的望着叶子，挣扎了一番，又停下了望着盖比吼道：“杀了我心爱的人，还要我对他保持友善吗？！”
盖比愣住了。
她却不断的吼道：“你们根本就不是英雄！你们只是屠宰场里的猪！Mumder!Killer!”
“今天也许你们是不可一世的救世主，可明天你们就是万人唾骂的混蛋！”
盖比终于冷静了。
巫婆也许说的是对的，战争将所有美好揉碎，把人们最坏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况且她的木桌上也摆放着枯萎了的阿夕拉斯。
可是——盖比回头望了望在病床上痛苦的皱着眉头的叶子，心里产生了微妙的疼痛感。
再次回望巫婆时，冷冷的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我是不会听的。我现在放了你，你要么去给我救活叶子，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
巫婆无所畏惧的笑道：“他的灵魂接近枯萎，早已无法救回。”
刹那间，盖比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团团在晚霞中跳动的火焰，以及慎人的惨叫。望着巫婆的眼神里，透露着些许诡秘。
再看着那在黑暗中摇曳的灯火，轻叹一声：“是吗？你知道那个咒语吗？”
巫婆一惊，瞪大双眼，握紧双拳拼命挣扎：“你想干什么？”
盖比对着她冷笑一声，手一挥，冒出来的藤蔓就将油灯打翻在地上，哗啦一声，火势凶猛，将整个房间的半壁毫无缝隙的包围着。
盖比走到叶子旁，用藤蔓将他身上的草药清理干净后，望着被烟呛的连连咳嗽的巫婆说道：“恰好，我观看你的表演，记住了你的咒语。”
说完，盖比便飞出了这个即将被火焰包围的房间，耳边轰鸣般的火团声夹杂着惨叫以及咒骂。银色的月亮早已被乌云密密的遮住，凄惨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清晰，却在下一秒被风给带走，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
*
大火持续了一个晚上，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盖比就踏着满地的灰渣，走向那个躺在床上毫发无损的金发少年。
以叶子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黑圈，满地都铺上了被火吞噬后的黑色的残渣，早已找不到巫婆的尸骨，也许是随着清晨的风飘向了远方。这里还散发着余热，以及让人头昏脑涨的气息。
他的气色已经开始显出健康的红润，呼吸的频率不再断断续续，乌紫的嘴唇已经有了血色。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在熟睡的少年一样，一点也找不出昨夜的将死之人。
看着叶子恢复了正常，盖比也松了一口气，可就是他身上的伤口还需要包扎一下。但是她不碰不了叶子，那么——
‘啪嗒啪嗒啪嗒’，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心动的气息。盖比猛的偏头望向声音传来的那一方。
他从地平线的那一出缓缓驶来，耀眼的金发在照阳中闪闪发亮，熟悉的面孔少了那时的青涩，变得沉稳，让人肃然起敬。
骑着大角鹿，身后跟着几个棕发精灵。瑟兰望了望四周，视线终于定格在了那灰黑色的哪一点金色中，他的双眉紧蹙，蔚蓝的眼睛里布满了担忧。加快了速度向着方奔来。
‘啪嗒啪嗒’如同一阵阵的鼓声，敲打在她的心上。他离她越来越近，也带来了久违的思念，久违的熟悉。
她欢喜，她看着他在不远处从大角鹿上下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向自己，盖比所爱慕的眸子里充满了快要溺出来的悲痛以及温柔。他走来，越来越近，最终——从她肩膀旁走过。
他缓缓的蹲下，温柔的抚摸着叶子柔软的头发，望着叶子身上的伤痕，眼里即使心疼又是愤怒。最终，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披风裹着叶子，轻轻地抱起他，走向大角鹿。
‘啪嗒啪嗒’
是一声声玻璃碎掉的声音，杂合着远去的马蹄声，显得是多么的寂寥。
他的背影渐渐模糊，消失在地平线上，带走了她的爱慕以及思恋，更带走了她的灵魂。
她本来以为自己在成为幽灵的日子中，不会再记起心痛是什么意思，但今天就如同以往的那天，汹涌来至，将她冲击的体无完肤。
叹息，悲哀的叹息。
抬头望着刺眼的耀日，天空依旧是湛蓝的，几朵白云缓缓飘去，一串小鸟匆匆飞过。不知是被阳光刺激到的，还是怎么的。
眼角不知不觉一滴泪滑过，还是以往熟悉的咸涩味。
他看不见我，也罢。我总有一天会变成你看见的人，再次死皮赖脸的回到你的身边，即使你是愤怒的将我赶走，我依旧会呆在你的身边。
即使生的痛苦，离的撕心，我将在站在你的身后。
即使不能与你结婚生子，没有任何的甜言蜜语。
我也将与你耳鬓厮磨，直到你的尸骨随着枯叶撒播在肥沃的土地。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大部分时间会呆在幽暗密林了，那是因为里面有你的存在。我的心是向着你的。
你去哪，它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巫婆以及蛊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