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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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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府府主李承恩承认自己已经有点跟不上现在小年轻们的情趣思路,他把一封附在万花谷公函后面的私信拿给军师朱剑秋看,军师看完默然无语了一会儿,道:
“本着解决府内光棍过多不利于和谐稳定问题的原则,我个人建议……”
“绝对不能让他胡来。”
两人同时道。
这时来了公事,朱剑秋随手将拆开的信放在了桌子上就随着府主一同出了门,过了片刻负责清扫的小兵将之扫走,拿去伙房当了纸捻子。
这时悲剧的闻人铭正因为偷吃不明物体间接导致天策府跑了一个兽医而被罚去伙房烧饭。
他拿起一张废纸揉了揉,正要点火,忽然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大吃一惊后赶快展平仔细看了看。
看完之后他顿了顿,转身冲出伙房以生平从未有过的速度冲到马厩,看到自己的小绿还在安然无恙地吃着马草,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叮嘱马厩的守卫:
“如果有头发这么这么长,眼睛这么这么挑的一个万花弟子试图接近马厩,直接糊断魂刺上去,算我的。”
马厩守卫稀里糊涂地答道:“听着有点像苏大夫?”
“……不,不是的。”
“但是照你这个描述,也就只有苏大夫了。”
“……总之你帮不帮我?!”
“不帮。”马厩守卫答得干脆利落。
“卧槽为什么?同门爱呢?”闻人铭感觉被世界抛弃了。
“自从苏大夫回了万花谷,府里的马匹病了不少,好多都治不好。你说你,啊?明明都变回来了,怎么还不去把苏大夫请回来?”马厩守卫这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尼玛你知道他对我动的什么心思吗?啊?我哪里敢去招惹他?招惹他我清白就不保了你于心何忍?!”
“奉献你一个,幸福全天策。”守卫回答得正气凛然。
“要奉献你自己奉献去!那种肚子里少说十几斤黑水的人我才不要去!”
“我不跟你胡说,要是苏大夫看得上我,我立刻就去。”守卫道,“你说苏大夫有什么不好?长得又好看医术又好,你究竟瞧不上他哪儿?”
“……你这么一说我就感觉你已经被收买了,同门情谊至此毁于一旦。”闻人铭阴沉沉地说。
“……不瞒你说。”守卫抖出一封信,又从身后拽出一大包东西,闻人铭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大包新鲜的皇竹草,守卫带着特别温柔的表情抚摸着那包皇竹草,说:“我的浮云还没吃过这么贵的马草,你说我会不会帮你。”
闻人铭,会心一击×1。
他垂着头往回走,路上碰到跟自己一同进府的同期,同期瞧他一脸颓丧,冲他肩膀上捣了一拳嬉皮笑脸道:“诶,闻人,想你家苏大夫了是不是?别急别急,苏大夫已经给我发了信,说不日还来府中就职,叫我给他安排住处呢。”
“……你给他安排在哪儿。”
“就你隔壁啊?就为这事儿好几个兔崽子哭着抱我大腿说要能让苏大夫住的离他们近点自己打地铺也愿意,我说去去去也不瞧瞧闻人跟人家什么关系你跟人家什么关系凑什么热闹?阻人姻缘被马踢啊?你说我够不够意思,够不够意思?”
“够你大爷。”
闻人铭,会心一击×2。
好不容易摆脱了满头问号的同期,闻人铭终于回到了伙房,他梦游似的蒸着馒头,不明白怎么几天之间全府的人都好像被苏云旌收买了,他不知道苏云旌早有预谋,自打他变小了不得不跟他一起住就开始大规模造势,回了万花谷后更是天天大包马草小包药材流水价往天策府送,几个月下来成功将全府洗脑,所有人都深沉地认为他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决定等苏云旌来了,就去跟他说清楚。
过了几天苏云旌果然来了。
这时闻人铭刚从校场回来,都还没坐下,就听得到处都是欢欣鼓舞的交谈声。
“苏大夫回来了!”
“苏大夫带着好几车东西回来了!”
“苏大夫带着好几车,我的天呐皇竹草!回来了!”
苏云旌在弟子营帐门口下了马,一眼就看见僵硬在营地门口的闻人铭,他眼睛一亮几大步走过来,还没等闻人铭说话,就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阿铭我错了!”
这一下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天策府弟子们全都惊了。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揪你的须须,不是,翎子!不该总拿你开玩笑!不该在你不能反抗的时候轻薄你!不该打趣你的坐骑!我不奢求你原谅,但求你收下这匹踏炎乌骓作为赔礼,额外还附赠五十年份的皇竹草,都产自苍山洱海的马草产区。阿铭,只要你消气我做什么都行!”
天策府弟子们被这种壕气冲天的道歉惊得齐刷刷看向了闻人铭。
至于闻人将军,他已经连翎子都僵硬成了两根棍。
啥时候见过苏云旌这个模样啊……更别提从这个高度了,闻人铭就算是天策府里也不低的个头,苏云旌比他还要高两三指,他瞧着万花弟子从这个角度看去显得格外深邃分明的轮廓,一时有点糊涂。
这会不会是一种新玩笑?
等他心软答应了就残酷地揭穿真相说哈哈哈哈我都是骗你的就是看你觉得特别好玩?
闻人铭眨了眨眼,计上心来。
他并不答话,转过苏云旌去牵那匹踏炎乌骓,黑马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了低头,让他摸了摸。
艾玛这个手感,闻人铭陶醉了。
可是苏云旌还在那儿跪着呢,万花弟子转过头来看他,闻人铭一滞,道:“马我收下了,至于你……”
苏云旌紧张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先解释一下这个吧。”
他冷酷地递出那封信,苏云旌接过一看,有点傻眼。
他本来是计划潜入天策府马厩悄悄把闻人铭的小绿放点血,好让他不得不来万花找自己,所以才发了信去天策府以免自己被守卫一枪扎死。但是喻白桓,注,由于又一次口无遮拦被追命箭轰出房间的喻白桓在他出谷前及时制止了他愚蠢的行为。
“你傻?你这么逗他不是让他对你加倍反感?”
“我觉得别人说这话我就能信但是师兄你?”苏云旌瞧着喻白桓被暗器扎成蜂窝的衣摆。
“阿青和你那闻人小将军不一样,阿青识逗,天策府出来的人,被军规限制得死,一个个都认真,你真把他惹恼了就等着被天策府下禁入令吧。”
“那怎么办?”苏云旌愁白了假发。
“就算是阿青,当年师兄我也是柔情攻势拿下之,你想他从军这些年,最缺的就是有人温柔小意嘘寒问暖,这你都不会的话这辈子就不用想了,师兄给你去看看少林寺可还有空缺。”
苏云旌顿悟。
但是此时怎么好说呢?冷汗涔涔而下,索性耍赖皮抱住闻人铭大腿喊:
“阿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绝对不会对你的小绿再起一丝邪念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求你了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小踏踏的面子上啊!”
闻人铭被他缠的没法,加之同门们的窃窃私语已经快让他扛不住了,也只好敷衍道:“好好好你先起来先起来我原谅你就是。”
苏云旌一秒起身抹脸整衣服,一转眼又变回了闻人铭眼中只能用衣冠禽兽四字形容的模样。
他高高兴兴地跟在闻人铭后面朝房间走,快到的时候闻人铭站住了:
“你房间在那边。”
“诶那谁李校尉没接到我的信吗我明明那么清楚地暗示跟你住一起就行了不必再——嗷!”
“去你自己的房间。”闻人铭收了枪冷酷道,顺便腹诽苏云旌所谓的清楚暗示以李维那小子只读过两年书的水平看来大概跟天书差不多,当然这全是苏云旌的错,小李子,干得漂亮。
从此苏云旌好像成功把自己洗了脑似的,完全换了一个人,每天笑眯眯变着花样地来找他,一会儿是借用伙房做了好吃的,一会儿是万花谷捎来了好酒,一会儿是闻人你累吗我给你按摩按摩,一会儿是这几套衣服我给你洗干净了破的地方补好了冬衣续了棉花夏衣棉布都换成了丝绸你穿穿看。
看得一众天策同门眼红如兔子。
年度军属评比大会,苏云旌以近乎全票的绝对优势夺魁。
但是没有得到奖品,因为闻人铭说他是天策府属下医营成员,不算军属。
当然后来天策府中由此掀起的上下问题大讨论就不提了。
过了几个月,闻人铭又一次受了伤。
不是大伤,只是看着有些惨烈。
苏云旌押着在天策府帮忙的同门来给他瞧伤,同门一边上绷带一边愁眉苦脸:
“苏师兄,我求求您好吗,这种外伤你自己闭着眼睛也能治,能别给我找事吗?我很忙的啊?”
闻人铭摸着绷带结子,没说话。
苏云旌笑得有点勉强:“快快,干完活赶紧回去。”
同门留下些伤药兔子似的跑了。
闻人铭道:“我这本来就不是大伤,你随便包一包就好了,又惊动明大夫,她明明忙得很。”
苏云旌升起药吊子给他熬药,隔着火声音有点模糊:“我……我一看着你伤得皮开肉绽,只觉得心跳得都快破了,哪里还记得甚么……甚么……”他说着说着不说了,眉目间显出一点疲惫,匆忙地转过身去掩饰,又找银刀子来切碎药材。
闻人铭在他匆忙转身抬起袖子揉眼睛的那一瞬愣了一下,然后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的快了起来,不是因为伤痛。
两人沉默地对坐,直到药熬好了,苏云旌盛出一碗来递给他,闻人铭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要是你保证不再逗我,我……我就跟小李子说……总之省一间房子也是好的!”
苏云旌被忽然到来的惊喜砸晕了。
他吹去药碗上的热气,俯身温柔笑道:“如有所言,敢不从命?”
那脉脉的熏香味道和清苦药香一同铺天盖地地将闻人铭笼罩起来,他与苏云旌的距离在他变小的那段日子里曾经非常非常近,那时苏云旌的靠近带来的都是恐慌和压迫,但是这一次,闻人铭觉得心跳那么那么快,简直震耳欲聋。
他忘了去接碗。
苏云旌一手稳稳端着药碗,一手按在了他脑后。那双眼睛那么亮,像是与星辰为一物,他眨了一眨眼睛,吐息吹拂进敏感的耳廓:
“因为我喜欢你呀,阿铭。”
闻人铭,会心一击×3,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