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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簌簌红衣落,依依白中没 颠簸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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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牵扯的历史总共也不是多长,不过要全部讲一次就显得有些累赘了,所以我们就从大凛三二九年讲起。
当时江湖上有着“衡剑听风血三泣,踏雪无声孤影寂”这么一句话,并且传了好久,说的就是最为强大的五个门派。
其中衡剑山庄是有名的剑派,就建在衡剑山上。这个衡剑山本不叫衡剑山的,是随着衡剑山庄名声的壮大,大家就习惯称它为衡剑山了。
而在大凛三二九年的一月初,一辆马车从衡剑山出发,驶向了敖城。故事,就从此处开始啦!
这年的一月,有些冷。但这并不影响敖城的人们外出,唯一的影响,不过是多加几件衣服而已。
敖城不像阜城那般繁荣,大街上没有来来往往的商贩,四下没有壮丽的风景。有的是忽远忽近的叫卖声,和四周不高不低的小山。到是多出些小城才有的温婉之美。
城中一辆马车的帘子被撩开,露出一张白嫩的脸。她欣喜的看着四处,一副恨不得马上从马车上下去的样子。
这也难怪,马车从衡剑山出发,颠簸了半个月,才到了敖城。
这半个月,尹浅歌过的可一点儿都不自在。和一个陌生的男子整天面对面的坐在一个马车上,是件痛苦的事。和一个整天都带着温和笑容的陌生男子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就是一件更加痛苦的事!
……所以,当他们到了敖城的时候尹浅歌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景色,高高低低的小山,不由得想起了衡剑山庄四季的美景。
“想家?”苏陌看出了尹浅歌心里想的,拍拍她的肩头轻声问到。姑娘家第一次出远门,想家是可以理解的。
“有点儿。”如实回答后,又埋下脑袋小声的低估一句,“这里和衡剑山庄一点儿都不像……”
不像是肯定的,敖城里是为生而活的人,而衡剑山庄是为剑而存的。
尹浅歌放下帘子,马车还在“吱呀吱呀”的轻响,她却没有了刚才的欣喜,坐在车里不知多久,外面才传来了余祐的声音。
余祐是尹浅歌这半月来见过的,唯一一个苏陌的随从。他撩开帘子,车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公子,尹姑娘宁府到了。”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
意识到外面的情况好像不大好,苏陌撩起侧边的帘子,皱起眉。
“怎么了?”尹浅歌也探头瞟着外面,隐隐约约看见了点儿白色。
“死人了。”苏陌回答了尹浅歌,接着对余祐说,“去问问在给谁办丧事。”
“是。”帘子被放下,马车里又暗下几分。
能听见车帘外余祐和宁府下人的交谈声,从中得知,过世的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公子,是宁老爷……”余祐又把头伸了进来,小声说道。
苏陌的眉头几乎要蹙在一起了,尹浅歌觉得苏陌在这个时候,是想说脏话的,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他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素质。
想起临行前师父对她说的话,“二十年前都说玉是被洛迁窃走了,实际上是落在了我手上。为了保险起见,将玉分成了两半,托付给了两个好友……当年的事过于复杂,以后为师再慢慢告诉你。”
当时尹浅歌的思维全在“当年的事”上,而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好友”二字。若是师父知道好友过世,该是多么难过?想到这个她就高兴不起来。
一旁的苏陌低声念到,“宁非焕死了?”
“那现在……”余祐不敢看着苏陌,只好看着尹浅歌。尹浅歌知道看余祐没用,只好默默地看着苏陌。
“苏公子,我们去崇阳找另一位前辈?”尹浅歌满门心思都在想着师父,心不在焉的问到。
“不,竟然玉的消息一出宁非焕就死了,这当中自然是有人算计好的。去崇阳也一样,倒不如从这里顺藤摸瓜,或许能探出一些线索。”苏陌顿了顿,手指点着车窗,缓缓开口,“再者,找不到玉怕是镇不住江湖和官场上的人。”
“那我们翻墙进去?”尹浅歌这话一出口,就见苏陌的眉毛挑了挑,余祐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不,去顾府。”苏陌沉吟片刻说到,余祐如得大赦的将脑袋抽了出去,马车缓缓前行。
“顾府?他们和宁前辈什么关系?”尹浅歌出来之前绝对是没有做过任何准备的,所以说自然不知道这个顾府和宁前辈能有什么关系。
“宁前辈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宁柔在几年前死了,大女儿宁婉嫁给了顾家二少爷顾凌。”苏陌猜也知道,尹浅歌不会去了解这些问题,她在来敖城的一路上想的都是:宁府在哪里?
“哦……”反正苏陌下的任何一个决定她都不会知道缘由,再加上为师父而难过。尹浅歌干脆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马车发出吱吱的响声,一摇一晃的行驶。到了日近黄昏的时候终于到了一处挂着“顾府”字样的宅子。
夕阳照下,青石板上泛着金黄的光,门环被叩响。
‘咚——咚——’敲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街上回荡,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直裾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顾府的管家。
“三位是?”男子疑惑的看着门外的‘客人’,出于礼貌的拱拱手,打量起三人来。
其中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男子,周身都是贵气,想必大有来头;那个姑娘看似普通,但往哪里一站,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身后的那个随从也隐隐的有些贵气。
以他多年来的阅历,他感觉的到,就是这样的三个人,定是危险的人物!特别是那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男子。
“在下尹白,家中有些事情,奉家父之命,来找顾伯伯商议。”苏陌拱手作揖,唇角含笑,剑眉轻挑,回头望向尹浅歌,眼神中透露着刻意做出的温柔。
尹浅歌被盯的浑身一颤,恶寒……随即按着说好的剧情,别扭的行了个敛衽礼,“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衣袂翩翩,裙摆轻摇,好一个俏丽佳人!此时佳人心中却暗骂,装淑女真不是人干的事!
看尹浅歌表现的还算自然,苏陌暗中松了口气。
“这……我家老爷外出了,二位过些日子再来吧!”能做顾家这种大世家的管家的人,对自己识人的能力还是有一定的自信。所以他觉得不是什么好人那就不能放进顾府!
管家拉着门就要关上,苏陌却忽的出手。
“不急不急,我和家妹可以等。”苏陌一只脚踏进了门槛,一只手纸扇抵住朱红的大门。
管家使劲的拉了拉门,看自己并非苏陌对手,只好识趣的放了手。但却并不退开,也并未进去通报,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三人进去。
“可两位来的真的不是时候。”管事惋惜似的低下头叹气,“少夫人还在守孝期间,真的是不想见客人啊!”
苏陌不再说话,只是拉下了脸看着管家。阴沉的脸色,看起来是有几分可怕的。
管家还想回绝,可看苏陌的表情,兴许是有些不敢回绝了。
“罢!罢!罢!”管家让开了路,“三位待我通报一声吧!”
大雪纷飞,落满梅花枝头,顾府上下一片银白。
许是进了这宅院才发现了其中的巧夺天工。碧瓦朱檐,飞阁流丹,错落有致。
或许是因为说的是顾老爷旧交的子女,顾凌和宁婉夫妻二人亲自出来接待二人。
宁婉羸弱的靠着顾凌,顾凌小心翼翼的扶着宁婉。宁婉和她的名字一样,生了副温婉的模样,在这么往顾凌身上一靠,像是娇嫩的花朵一般,摇摇欲坠,惹人怜惜。
“二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能为二位接风洗尘,还望见谅。”顾凌有些歉意的看着苏陌和尹浅歌。宁婉的父亲刚过世,摆宴什么的的确很不合适。
“顾少爷客气了,我兄妹二人不请自来,倒是希望二位见谅,顾少夫人既然不适,那二位还是去歇着吧。”苏陌拱拱手,“二位伉俪情深,必定可白头偕□□度难关。”
顾凌感激的看着苏陌,又与苏陌寒暄几句,就扶着宁婉离开了。走之前不忘交代管家,好好招待苏陌尹浅歌,对着苏陌微微点头,说了句“失陪。”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管事客气的对苏陌尹浅歌说道:“尹公子,尹姑娘,这边请。”
尹浅歌一路跟在苏陌背后,随着管事到客房的时候,还有几个下人刚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些扫帚抹布,看来是刚才打扫的。看来客房是有些日子无人居住了,顾家是做生意的,来往之人如此少,倒不是正常情况下会有的。
客房被下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房里还点的有熏香,窗外的树枝懒散的垂下搭在窗台上。
两人站在房门口,苏陌问了问宁府的消息,拉着尹浅歌行了礼,便送走了管事。
转过头来,尹浅歌走到苏陌身边,却有一个小丫鬟正从房里端了盆水出来,一不小心就撞上而来尹浅歌。
“啊……”尹浅歌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退,一个东西从袖子里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小丫鬟吓得小脸煞白,一个劲的道歉。
“没事的,你走吧。”尹浅歌毕竟是江湖中人,不如大家小姐一般娇气,挥挥手边让小丫鬟走。
小丫鬟一边道着谢,一边捡起地上的盆子快步离开。
一旁的苏陌弯腰捡起尹浅歌掉落的东西,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
“能让尹姑娘随身带着的东西,必定是重要的人送的吧?”带笑的将东西递给尹浅歌,是一支木簪,做工有些粗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不知道,忘了谁送的了,这次师父让我拿着下山,我就拿着了。”随意将簪子放入袖子。
“莫前辈倒真是很有见识呢。”他又笑了笑,话锋一转,“尹姑娘记性可真不好,谁送的东西都不记得。”
“苏公子说笑了,我十二岁的时候掉进冰窟里,病了一场,之前好多事都忘了,这只簪子在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我床头,可能是一直随身带着的吧……哎,不管了,反正记不起来了。”无所谓的挥挥手,拿过簪子,“有些困了我先去睡一会。”
其实尹浅歌一点儿都不困,主要是和苏陌呆在一起又不能玩,又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谁愿意受这种罪呢?
门外苏陌看着尹浅歌关上的门,无奈的苦笑。
门内尹浅歌和衣在床上翻来覆去,哎,好无聊啊……
衡剑山上景色虽也就那么几处,可好歹有同门可以聊聊天,到了山下,这个按理来说好玩很多的地方,却无聊了好多,不习惯啊!
起身理了理头发,将取下的首饰又笨手笨脚的戴了上去,推开窗趴在上面呼吸着房外的新鲜空气。冰凉的空气进入鼻腔,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可是总有些人安宁不下来。
“簌簌红衣落,依依白中没。如此好的景色,独赏未免无趣。若是与伊人同乐,才不负这良辰美景。却不知,浅歌可否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