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噬人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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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管道壁上爬满了湿藓，摸在手心里滑腻腻的，阴冷的感觉顺着指尖往血肉里钻。他们循着水流的方向在下水道里走，十有八~九能走到排水口。
杨景和赵宇走在最前面，两个手电发出的圆形光斑时而叠加时而分散，忽明忽暗晃得人眼晕。也没有人说话，下水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涉水声。
林笙箫的雨靴里灌满了水，即使现在是炎炎夏日，小腿在阴冷的污水里泡久了也觉得有寒意从骨头里弥漫出来。他那柄剑一直没收起来，现在暴殄天物般的被他当做拐杖。走路时林笙箫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原本是前几个下来的，前进了一段路之后渐渐落在了后面，开始和落在最后面的黎睿并肩共进，黎睿甚至还放慢了步子在迁就他。
林笙箫有些不服气，体力不如漂亮妹子也就算了，凭什么那个平胸受到现在都还是一副健步如飞的样子。
一定是脚上这双破鞋拖累了自己——林笙箫不忿地想，冷不防脚下踩进一块凹槽，他重心一斜趔趄着险些摔倒。幸好黎睿眼疾手快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被人摸~到敏~感处的林笙箫全身一软险些挂在救命恩人身上，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还没缓过劲来，黎睿一口暖气吹在他耳畔立刻又让他破了功，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如汹涌的海浪般卷席了全身。如果不是还有一把剑撑着他大部分的重量，他绝壁会软成一滩烂泥。
而黎睿不过是对他说了一句小心。
林笙箫不太自然地挣脱了那只还搭在他腰上的手，和黎睿稍微拉开些距离，这才如同缓过气来似的向他道了谢。
两个人继续步调一致地在水里趟着，林笙箫想着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到地老天荒好了。但黎睿却偏偏不如他所愿，低沉的声音在下水道里隐约还有回音，“你的名字是什么？”周围的人一直道长道长的唤他，从不曾叫过他的名。
林笙箫一时没反应过来，事实上在游戏里大家就一直喊他道长，偶尔被喊几声蠢咩，所以这里的人对着他道长长道长短的时候他没有半点的别扭。反射弧绕着地球跑了一圈之后他才明白过来，“林笙箫。双木林，何处笙箫的笙箫。”
“林笙箫。”黎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转头去看身侧的林笙箫，光线很昏暗，他只能瞧见林笙箫侧脸的轮廓，柔和、神秘，模糊、鲜活，像他对林笙箫这个人的印象一样。他还没收回打量的目光，被打量的人也转过头来看他，目光不期然间碰撞，黎睿竟然有一瞬间偷窥被发现的紧张感。
“我的名字是不是很有气质？”林笙箫有些自得，现实里有很多妹子告诉他这个名字很苏，虽然他不明白苏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得意。
黎睿说：“嗯，很适合你。”
林笙箫觉得这个话题的走向有些微秒，他还没开口，前面的人却纷纷停了下来。黎睿和林笙箫走到前面去，看到有道铁栅栏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上面还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还挂着把锁。铁栅栏外的地势又低了下去，林笙箫握着剑柄把剑伸进去试了试水的深浅，堪堪触碰到底部，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们头顶正上方是个铁制的圆形窨井盖，墙壁上还有个铁梯可以顺着爬上去。有丧尸的吼声顺着窨井盖上的小孔飘了下来，幸好下水道里的味道十分销魂，掩盖了他们的人味儿，不然这些饿狠了的丧尸非得砸开窨井盖跳下来。
担心惊动地面上的丧尸，杨景他们也一时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去砸锁。林笙箫不抱希望地用剑试了试，未开封的刀刃砸在铁链上溅起零星火花，铁链咔嗒断成几节。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张琪看着林笙箫手里的剑，又趁着亮光打量了一番林笙箫的面容。他仔细回想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枝节微末，便十分确信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会葬身于丧尸之腹，而这柄无坚不摧的宝剑终将易主。他眼底有贪婪在翻涌，最后归于一抹狠辣凝在眼角，又飞快地掩去，露出纯良无害的表情。
这回黎睿率先下去，他个儿高，水才将将没及大腿根。林笙箫又开始眼红他的大长腿，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跳下去，一瞬间透心凉心飞扬。
一行人陆陆续续都跳了下来。
手电交到黎睿和林笙箫手里，他俩在前面打头。林笙箫拖着灌满水的雨靴在水里艰难地克服阻力做功，小腿有些抽抽地疼，呼吸也不顺畅了起来。他咬牙坚持，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林笙箫都快觉得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了，他们早上也没吃饭，这会儿肚子开始抗议。偏偏在肮脏的下水道里熏得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这种又饿又想吐的感觉实在太酸爽。
手电的光越来越黯淡，他们不得已重新换了两个。筒子楼里的人家极少有备手电的，左右也不过翻出来七八个，还不全是蓄满电的。
走了约莫十分钟，黎睿忽然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林笙箫手电扫过，发现他面色有些凝重，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黎睿说：“前面有动静。”
林笙箫自己吓自己，“难道下水道里也有丧尸？”被跟在他后面的陈纪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直骂他乌鸦嘴。
黎睿说：“你们呆在这儿，我过去看看。”他们刚刚走了段小上坡，因而水位降了下去，水面离脚踝不过十几公分。趁着黎睿上前探路的功夫，林笙箫倚着湿滑的墙壁把雨靴里的水哗啦啦倒了出来，再穿上顿时觉得连灵魂都变轻了。
还没舒坦两分钟，黎睿在水里起落的脚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一向沉稳的声音竟然有些失控，他喊道：“跑，回头跑！”
林笙箫拿手电照过去，还没看清黑暗里有些什么，跑到他身边的黎睿就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觉醒了火系异能之后黎睿的体温要比常人高一些，林笙箫在水里泡得遍体发寒，这会儿和黎睿相触的肌肤像是碰到了暖炉一样，有些烫人。
一群人往回跑的速度比刚开始还要快上几分。虽然他们不清楚黑暗里到底蛰伏着什么，但都对黎睿不疑有他。黎睿即使拉着林笙箫步履依旧从容，他也没有往前挤，从领路人又变成了殿后者。渐渐的后面像是有东西追了上来，吱吱的声音不绝于耳，在下水道里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让人寒毛直竖。
老鼠。是老鼠。
林笙箫几乎是被黎睿拖着在走，他努力地保持着平衡，压根没有办法思考为什么一群小老鼠会让黎睿如临大敌以及抱头鼠窜这个成语现在适不适合他们。忽然背后一道阴风袭来，像是有只老鼠凌空蹿了起来，黎睿没回头只是朝后伸出一只手，火苗从他手心里蹿出来，背后一身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然后一股皮毛燃烧的臭味弥漫开来。
林笙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瞳孔骤缩——那只被黎睿烧死的老鼠个头大得不科学，简直有肉兔一般大小。最糟糕的是他们身后每只老鼠都有这么大，密密麻麻地全挤在一起往前跑，如同一片向前翻滚着的老鼠海。有几只跑得快的蹿到那只死掉的老鼠身边将它分食，瞧它们这副来势汹汹的样子，怕是要噬人。
林笙箫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画面。他迈大步子努力不拖累黎睿，心里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痛恨脚上这双沉重的雨靴。
老鼠要快要追上来的时候，黎睿就转身甩出一道火焰。但这里四下都是水，火的效果十分微弱。有些老鼠被烧掉了皮毛却没有死，带着一股皮肉的焦臭味，身上还有同类在啃噬他们的血肉，却仿佛不知疼痛地继续穷追不舍。
林笙箫缓过劲儿来之后，开始插生太极给老鼠减速。他以前从不觉得生太极CD长，现在却恨不得可以没CD。他也没有间隙可以停下来爆人剑，只能卡着生太极的CD跟不要钱似的一个接着一个落。
但是老鼠实在太多了，40%的减速效果跟假的一样。
黎睿的脸色也开始泛白。他才觉醒异能，一来用得并不十分顺手，二来异能消耗委实可怕，现在全凭意志力撑着。
他们很快跑回了那道铁栅栏门处，背后的老鼠像是惊天巨浪一般要将他们淹没。赵宇面色狰狞道：“咱们俩条腿跑不过这些畜牲四条腿，如今只能往上走！”
杨景也说：“喂丧尸总比好过喂老鼠。”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幸好这里的窨井盖没有被封死，他们很轻松地推开，赵宇率先爬了上去。而且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从地下离开了镇子西边的丧尸包围圈，视线范围内只有零星几只丧尸。阳光从圆形的井口投射进来，被光线刺激到的老鼠愈发狂躁，黄豆大的眼珠染血般的猩红。
他们连滚带爬地回到地面，轮到林笙箫和黎睿时，老鼠已经蹿到了脚边，露出了尖牙。黎睿催促林笙箫上去，自己催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异能发出火焰逼退老鼠。
林笙箫站在梯子上眼看着就要抓住陈纪伸下来拉他的手，一回头看到一只硕、大的老鼠蹿起来往黎睿脸上扑，而黎睿手心里的火苗挣扎了几下竟有要熄灭的架势，他身形微不可查地摇晃了下，如同一座巍山将崩。
间不容发之间，林笙箫长剑一扫，将那只老鼠劈成两截。他跳下来拉住黎睿飞快地退了几步，堪堪避开那些噬人的老鼠，顺手爆掉脚底下的生太极，顿时定住一大片的老鼠。他闪身护在黎睿跟前，不停地收割着鼠头。这些老鼠就如同游戏里的低级小怪一样，他基本上一剑一个。可恨剑纯从来都不是群攻职业。群攻技能只有一个万剑归宗，CD还那么长。
这些老鼠似乎不畏光，有的开始顺着梯子往上爬。守在井口的陈纪他们像砸地鼠一样冒头一只砸一只，但老鼠却源源不断地往外钻，有两个人甚至被蹿起来的老鼠撕咬下肉块来。
外面开始争吵了起来。赵宇想要把井盖合上，但杨景他们坚持要等林笙箫和黎睿上来，张琪面色沉郁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后来就响起了枪声，之后窨井盖被合上，光亮消失，地下归于黑暗。
林笙箫对此一无所觉，他已经杀红了眼，即便没有光亮，但他的气场却散发着莹莹的幽光，气场中间的光剑上光芒流转，十分璀璨。他挡在黎睿身前，心底升起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噬人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