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72、72

　　“一，二，三，四，五！”芩香儿脸色很不好看，“有五个是他从不苦城带来的人，师兄，还有十五个不知道藏在何处，说不定都在聚宝阁外面守着呢。”
　　“……先夺得宝物再说。”
　　左暗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谈话，心里却还在为方才的事懊恼不已。芩大哥都没看他一眼，兴许是对他如此有伤风化的行为感到厌恶……
　　“左暗！”
　　“啊？”他回神，芩香儿正瞪着他:“我都叫你好几声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待会儿记得助我们夺宝，绝不能让缈缈夺了去，知道吗？”
　　“啊，哦，我知道了。”
　　芩香儿的眼神变得奇怪:“你怎么不用自称了？”她凑近他，“你……到底怎么了？怪怪的。”
　　左暗摆手哼了几声，却说不出什么来。芩翼推开她，冷冷道:“你别管，盯紧魅就是。”
　　等了一会儿，又来了四人，不多时，头顶上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数十柄铁剑透壁而出，剑锋森冷，悬在众人头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同时，地面也起了变化，围绕玉台，将近百柄铁剑从地面钻了出来，呈同心圆排列，里外共五层。
　　“请各位自行站立于剑尖之上，不要挑选头顶悬剑的位置。请根据飞蝶数目落步，落地者输，先到达内圈者输，最后剩下的一人胜。”
　　“这么简单！可难不倒我！”一人展臂飞起，右脚屈起，左脚稳稳当当地落在身侧的剑尖之上，离剑尖相距不足一寸。
　　这种程度的平衡操控对于众人来说并不难，难就难在可能要持久站立于剑尖之上，毕竟要将灵力凝聚于脚底的某一点，且一直保持着不能变化。这就如同要做到长时间手持一杯水保持水面不动一样难。
　　众人各自选了不同的剑站了上去，芩翼三人站得较近，而缈缈和他的人却各自离得较远。
　　“现在分组，站在玉台东西面的八人为一组，南北面八人为一组，夺宝开始。”
　　“啊！雏儿竟被分到和缈缈一组了！”芩香儿惊道，虽然他们三人离得不远，但左暗落脚之处却正处于西方位，与缈缈所处东方位相对。
　　“我不会阻挠你们。”左暗立刻道，芩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字迹闪了闪，突然化作透明的蝴蝶四散开来，在众人头顶到处乱飞，芩香儿马上大喝一声:“二十九！”她特别注意了最后一行字的数目，此时不用数便知蝴蝶有多少。
　　蝴蝶聚拢成一个光团，代表她答对了，她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在剑尖上飞跃，至第二十步时，她发现前面已经站了人，正不知是否要从那人头上越过，一排字出现了:“有人挡路则入内一圈。”
　　她转身越至中间一圈的剑尖上，顺时针走了八步才停下，抬头一看，暗道幸运，在她前后两柄剑的上空都悬浮了铁剑，若少一个步子或多一个步子，她头上可就悬剑了，还不知那悬浮的剑会不会落下来。
　　“答对飞蝶数目者可指认对方组中一人落步。”光团形成一行字后又变成了数只蝴蝶，它们飞得很快，飞行轨迹杂乱无章，要数清有一定困难。
　　“十五！”一人道。
　　“十六！”缈缈道。
　　蝴蝶凝聚成光团聚集在缈缈上方，缈缈一笑，环顾一周，抬手指着芩翼:“你来走。”
　　光团飞到了芩翼的上方。
　　芩翼站在最外圈，如果逆时针走，第十六步的头顶有悬剑，顺时针走的话，第三步的位置上站了左暗，他就必须进入第四圈，加上芩香儿，第四圈共有四个人，还剩十四步，无论他如何走，都必须进入第三圈，而第三圈里唯一一个安全的位置被缈缈占了，第二圈和最内圈没有安全的位置……
　　全在缈缈的算计之中。
　　“太卑鄙了！”左暗和芩香儿同时出声，缈缈一笑，不置可否。
　　芩翼动了，他在外圈走了两步，进入第四圈，又走六步，进入第三圈，再走七步入第二圈，最后一步……他刚踏上剑尖，头顶之剑仿佛受到磁石吸引一般，咻地落下！
　　利风吹散了他的发丝，他一手举过头顶，数道光环迎着剑身而去，铁剑一滞，停留在他头顶一尺之上，晃了晃，光环就被吸收了！
　　“怎么可能！”芩香儿惊呼，“我师兄的破坏咒最是厉害，怎么可能破不了一柄剑！”
　　“这些剑都加入了重石这一材料，自然能抵御法力了。”缈缈笑道，“花蟒兄弟，你可要小心了。”
　　浮咒，禁锢咒，凝滞咒……在数息之间，芩翼一连使出近十个咒术，仍旧无法阻挡铁剑的下落，眼看它就要插入他的头颅，左暗大急:“你快躲开！别管夺宝了，一切交给左某人！”
　　芩翼身形一变，碧绿色的巨蟒缠绕于剑身，两剑尖相抵，巨蟒往上爬行，于剑柄上化成人形，由于铁剑吸收法力，防御咒无效，他身上布满伤痕，伤口还在渗血。
　　“好！”缈缈带头鼓掌，一脸诡笑。
　　“你！”芩香儿和左暗怒视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教训一顿！
　　光团又化成蝴蝶，这回还是缈缈先答对，他指着站在上空的芩翼，诡笑道:“还是你走。”
　　这次只有七步，无论如何，芩翼最后一定会落在有悬剑的位置。
　　“这个混蛋！”芩香儿恨得牙痒痒，左暗怒道:“让左某人来！”
　　光团还是飞到了芩翼上方，其他人抱手而立，表情各异，颇有看好戏的意味。
　　芩翼跃过六柄剑，落在第七柄上，头顶的铁剑以极快的速度落下，这次他对自己用了浮咒，然后伸脚在剑背上一踢，不料铁剑仍旧保持下落之势，丝毫未见偏移，而芩翼的浮咒却在这时突然失去效力，他的身体顿时往下栽落，无奈之下，他只得变成兽形，又以之前的方式落在了剑柄之上。
　　“只要在铁剑附近，灵力都维持不了多久，看来咱们得快点了。”缈缈话音方落，就有两人支撑不住跌落在地，退出了战局。
　　“十！”第四圈的一人答对，他属于南北一组。当下便欲挑选东西一组中人落步。
　　芩翼伤痕累累的模样看得芩香儿心疼不已，左暗也有些心急，问她道:“他受伤了，不应该算作输吗？”
　　“小子，这后三十层的夺宝可是要豁出性命的！没那个胆儿还是回去喝奶吧！”一人正自讥笑，却不料答对之人指向他:“你来走。”
　　他是仔细斟酌过了的，这人也在第四圈，不管怎么走，最后都要面临下落的铁剑。
　　那人一僵，狠狠瞪了那答对者一眼，没办法，只得往前走，他的灵力不俗，却也碰到了与芩翼一样的困境，于是欲学芩翼那一招。
　　不过，他化成兽形后反而不如人形灵活，别说缠在剑身上往上爬，就连避开铁剑都不可能，因为马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
　　铁剑迅捷无比地插入马的身体里，法力迅速流失，一瞬间，它就失去了生命。
　　吊在了半空中的尸体一动不动，令人生寒，左暗看向芩翼，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身体有些摇晃，似乎坚持不了多久了。
　　“十六！”
　　“二十！”
　　“九！”……几轮下来，还立在剑上的就只剩下缈缈，左暗和勉强坚持着的芩香儿了。除了左暗站在第三圈之外，另外两人都站在了第二圈，且都立于剑柄之上。
　　芩翼是最先到达内圈之人，当他躲开铁剑落于地面之时便已输了。
　　“十一！”缈缈又抢了先，对芩香儿道，“你走。”
　　芩香儿只能往内圈走，她二话不说，跳到地上，算是主动认输。
　　只剩下两个人，缈缈离内圈不远，若左暗抢先答出蝴蝶的数目，就可以指定缈缈走，那他们就赢定了。芩香儿提醒他道:“快点数蝴蝶！”
　　但左暗却不出声，规则里提过，答对者可命令对方组中一人落步，但并没有说可不可以命令同组中人落步，如果不可以命令同组中人，那他就得自己落步，那就会和缈缈一样位于第二圈了。
　　缈缈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也没开口。一时只见蝴蝶满天飞，底下却一片静寂。
　　“快点啊！”落败的观战者大声催促，甚至有人报出了数字，飞舞的蝴蝶马上聚成一团，又重新散开，数目立刻改变了。
　　“十三。”左暗道，光团落在他头上，他指着缈缈，“你来走。”
　　光团没动，众人一愣，果然不能命令同组中人么？
　　芩香儿气得连连跺脚:“怎么能这样！”
　　缈缈露出笑容，幸灾乐祸地看着左暗走到了自己身边，踩在了下落铁剑的剑柄上。左暗身手很好，不用灵力也能横行于剑身之上，在这些人中，他是最不费力的一个。
　　然而这次光团没有化成蝴蝶了，它慢悠悠地飘到了缈缈上方，似乎在等待缈缈落步。
　　左暗大笑:“看来左某人所料不差，只剩下咱们两个同组之人后，该轮流落步了！”他目光一凝，正视缈缈道“十步，走吧。”
　　他才说完，光团化成十只蝴蝶飞了开来，缈缈脸上一抽，得意之色消失不见:“小小一个六观炉的人类，也想和魅族为敌？就不怕我挑了你们的狗窝么！！”
　　“哈哈！左某人此生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左暗抬高了下巴，“少唧唧歪歪，快走吧！”
　　“好！”芩香儿转怒为喜，“小雏儿我果然没看错你！”她好像把之前对左暗的不信任全忘了。
　　缈缈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他看着左暗，微微点头，连说了数声“好”，然后一振衣袍，落到了地面上，另外五人立刻站到了他身旁。
　　左暗也跟着跃下，芩香儿很高兴地把他拉过来:“太好了！我们赢了缈缈那厮了！”
　　“不对，”芩翼却道，“赢了的话宝物会马上出现在手里。”而左暗两手……空空如也。
　　“不好！”左暗转身，就见缈缈等人直冲马兽的尸体而去，在尸体手中，赫然便是属于胜者的宝物——石扳指！
　　……落地者输，先到达内圈者输，最后剩下的一人胜。
　　意思是最后剩下的一人……是死人也无所谓？毕竟马兽的尸体被铁剑绞在半空未曾落地，也不在最内圈，夺宝也没有规定死了就算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