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54、54

　　“把圣石给我，我就告诉你天沢的位置。”焱女对瑟月伸出手，眼睛一直盯着圣石不放。
　　“你，你已经疯了！”瑟月怒道，“你竟然拿别人的命威胁我——”
　　“对不起，把圣石给我吧，不然……”焱女对上瑟月的视线，“天沢真的会死。”
　　瑟月很愤怒，愤怒到想狠狠给她一巴掌，这个与他一路相伴，处处照顾他的女子，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羽儿，杀了她。”
　　“什——”羽儿惊道，“可少主还在她——”
　　“哼！”
　　焱女低下头，望着从脚底蔓延而上的业火，猛地盯住轩辕剑:“你不要天沢的命了！”火一瞬间就烧了起来，把她的身形淹没。她惨叫一声，向水龙的方向扑了过去:“瑟月！救我——”
　　瑟月下意识地抬手，水龙吐出一串水花，浇在焱女身上，把她与火隔绝开来，此时的女子全身上下一片焦黑，已经看不见完好的皮肤了，瑟月转过头，怒视轩辕剑:“你在做什么！”
　　“杀她啊，我最讨厌被威胁了。”轩辕剑说完，洞窟里温度骤然上升，火苗直往上蹿，羽儿惊恐地望着他，失声道:“您都不管少主的性命了吗？执掌大人！”
　　眼看火苗将焱女吞噬，瑟月轻喝一声，水龙猛地炸开，大雨倾盆而下，轩辕剑怒道:“她这么利用你，你还要保护她？”
　　“我……”瑟月微微一惊，后道，“我保护的是天沢！”他闭了闭眼，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尽管焱女如此对他，可他……仍旧不想见她死在自己面前。
　　“好！好！”轩辕剑看向羽儿，“羽儿，你去拦住他！”
　　羽儿不动，轩辕剑又道:“你没听见吗？羽儿！”
　　“哼……轩辕剑，我总算明白了……”嘶哑如枯木的声音自那焦黑的身体里传了出来，“原来你……想反！是不是！”
　　不等轩辕剑反应，她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赤鷩族早就从里面开始腐烂了！烂透了！哈哈，当年天烬杀我全家保他的族长之位，如今你轩辕剑也不甘落寞，打起了族长的算盘！哈哈，好笑！好笑！”
　　“瑟月！”焱女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我发誓，我这次绝对没有骗你，我拿圣石全是为了扇扇！”她说完，焦黑的躯体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火光，随着几声闷响，躯体表面出现了裂痕——轰！
　　“敢动用灵力……呵呵，找死。”轩辕剑退到洞外，冷笑一声，对向他走来的羽儿道:“你想问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告诉你吧，是真的——不过你没机会去向天烬告密了。”
　　火焰在她脚下围成一圈，羽儿大惊，她竟然动弹不得了！
　　“你就和他们一起葬身这山腹之中吧！哈哈哈哈……”轩辕剑说着，化身赤鷩，向洞道外飞去了。
　　洞窟震荡，碎石抖落，火光中，那层焦皮破裂脱落，鸣声清响不绝，五彩的赤鷩鸟缓缓上升，瑟月扬起头，第一次见到焱女原本的面貌，他呆住了，那真是一只无比美丽的赤鷩，它头上有三支彩翎，全身的羽毛就像抹上了一层银光，美得令人心醉，美得令人叹息！
　　“离开这里吧，把圣石带给扇扇，求你了，瑟月。”赤鷩鸟对瑟月道，她如黑宝石一样的眼里流出了晶莹的泪水，还没落下，就被炽热蒸发了。
　　轰！
　　洞顶被光束穿透，焱女扬起头，全身都笼罩在那束光中，轰！光束变强，赤鷩鸟口中射出一道鲜血，羽毛上的银光暗了下来。
　　轰！光束又强烈了一分，赤鷩鸟的身体上出现了无数条伤痕，羽毛被鲜血染红，她发出一声悲鸣:“看……天，天罚……呵呵，我还是死在了天罚之下……瑟月，天沢在小迢湾，你就……相信我最，最后一次……圣石……”
　　轰！光束再强一分！洞顶渐渐扩大，业火也渐渐熄灭，巨大的石头从头顶砸下，瑟月不得不跑到洞道里。赤鷩鸟已经摔落在石堆里，巨石不停地砸在她身上，她的翅膀已变成了碎肉，身体也已变形，瑟月大叫一声，水龙再起，向焱女卷了过去！
　　“不！”他要救她，他不想要她死！水龙卷起她的身体，将她拉离那道光束，光束立刻消失了！可没等瑟月松口气，焱女上方的洞顶又炸开了，光束以更强劲的力量穿透了她的身体——水龙也被击散，瑟月连退了几步，被这力量震得吐出一口血来！
　　“焱女！”
　　“瑟月公子，这座山就要塌了！再不出去我们都会死！”
　　光束一遍一遍地轰在焱女身上，她鲜血流尽，早已没了生气，可光束没有放过她，直到那里只余下一滩血——血，被落下的巨石盖住了。
　　焱女……死了？瑟月不敢相信，那个与自己一路相伴的，鲜活的女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整个地面都在摇晃，洞顶泥石如洪水般涌入，几乎把洞窟填满。羽儿又叫了瑟月一声，他才忍着悲痛回神:“我们走。”
　　水气将羽儿脚下的火焰扑灭，他拉着她往洞道外跑去，身后不断传来泥石掉落的闷响，且越来越近。羽儿化身为赤鷩，托起瑟月往前疾飞，洞道正在塌陷，他们出来得太晚，前方的路竟都被堵了！
　　“怎么办？”羽儿慌道。瑟月握紧手中的圣石，道:“别怕，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山腹水气足够，他启动天神刻印，所有的水气向他涌来，汇聚成柱，将道路冲开，羽儿马上飞起，追着水柱往前，似乎过了很久，水柱砸在了空处，涌出去了，他们冲出洞道，飞入了空中！
　　瑟月喘息着，往下望去，小华山的一角已经塌陷，形成一个中心凹陷的圆形残地。光束虽然消失，天空异象却仍未消散，天烬和蓬莱兽在山顶扭打成一团，赤鷩鸟的尸体散落在山上，几乎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羽儿伤心之极，往天烬的方向飞去，瑟月道:“你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快去找天沢？他在小迢湾，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
　　羽儿一顿，点点头，瑟月道:“你去找天沢，我去分开他们。”他说完，从鸟背上一跃而下，巨大的水龙从云中探出头，接住他，往山顶飞去。
　　“杀了天烬！”
　　瑟月大惊，扭头看去，后面空无一人，可那道声音却越来越近，钻入他脑海深处:“杀了天烬！”
　　左手上的天神环传来一丝热度，天神刻印在发光，瑟月惊恐地发现，自己心里无法控制地涌起了杀念，他，他想杀了天烬！
　　“不要——”瑟月咆哮着，水龙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猛地撞向了山顶上的赤鷩！

　　“拥有天神刻印的鲛人，”银杏自远处遥望山顶，“是他……杀了魁曳啊。”她低声笑了，扭头看向海边，“既然已经被天神环控制住，那么事情就简单了。哼，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
　　“鲛人也敢与我族为敌！”天烬怒吼一声，火龙与水龙相撞，一阵雾气升腾，水龙竟将火龙吞噬，一头撞在了天烬胸口！
　　瑟月也没料到自己竟能与之相抗衡，甚至还胜了一筹！可仔细一想，天烬与蓬莱兽缠斗许久，已经被削弱了不少，自己这只是乘人之危罢了！
　　“吼……”天烬被撞飞出去，蓬莱兽张开大嘴，直接咬下了它的一只翅膀，血溅了它一身。
　　赤鷩鸟战斗至此，给予蓬莱兽数次重击，却在瑟月的妨碍之下终于被蓬莱兽咬了一口，传说不假，凡被蓬莱兽咬到一口的兽族，命将不久矣。
　　“鲛人族——”只剩单翅的天烬摔落下去，把山石砸出了一个坑，“这个仇，我赤鷩一族将永远铭记——”
　　“不要，快停下——”瑟月摇着头，身体却直冲天烬而去，他左手抓着水矛，右手执一柄长刃，“唰唰”两下，毫不犹豫，兵器入体的碎肉声响起，赤鷩鸟的头被刺得粉碎变形，血溅了他一头一脸。
　　“啊——啊——”瑟月不堪忍受，他一边狂叫，一边拔出兵器，又狠狠地扎进赤鷩鸟的尸体里，如此重复的动作做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的天神刻印不再灼烧他的皮肤，直到左手上的天神环松开了……
　　蓝色的长发变得血红，此时这美丽的生物面容扭曲，宛如地狱中的恶魔。蓬莱兽身体慢慢变小，鳞片互相融合，隐入金色的皮肤中，她跳到瑟月肩上，在他脖子边龇牙道:“小蠢货，你跟赤鷩也有仇啊，这么凶残，叽叽叽，老娘喜欢！”
　　瑟月立在鸟尸之旁，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喂喂！老娘跟你说话呢！”双喜在他肩膀上踩了几下，又跳到他头顶上，“听到了没？小蠢货！”
　　“……”
　　“小蠢货！”双喜在他耳边叫了半天，终于烦了，她往空中一跃，飞了出去，“哼，杀够了，老娘要回家了！”
　　她又回头对瑟月叫了一声:“要不是和你有约定，饶你一命，老娘现在就咬死你！”
　　满山死寂，空气中弥漫了一股血腥味，蓬莱兽发起疯来，几乎将赤鷩族灭族。其他前来参加万宝宴的各族哪知道他们前脚刚走，就发生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