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43、43

　　瑟月贪婪地嗅取云彩的味道，他伸出五指，似乎想要攒一片云至怀中。
　　这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从空中俯视整个海平面！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展开双臂，仰天长呼一声:“我飞起来啦——”
　　船上的人们都抬起了头，那飞扬的蓝发，挺立的身影，和脚下艳丽的大鸟，竟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也要飞！”瑟月大声吼道，“我也要飞——”
　　见他如此兴奋，天泽也莫名地高兴起来，他在空中盘旋一周后，直冲云霄，破开了云层，日光倾泻，撒满了整个海面。
　　瑟月又趴回了鸟背上，眼见船上的人都变成了一个个黑点，他大笑起来:“太美妙了！太美妙了！”
　　耳边听得如此动人的笑声，天沢有点儿心猿意马，真想回头去吻他个天昏地暗。他放缓了速度，慢慢地飞翔了数圈，想着瑟月该玩够了，便掉头往岸边飞去。
　　“天儿，”瑟月抱着大鸟的脖子，畅快地笑着，“我该怎么谢谢你啊！”
　　天沢道:“用你的身体谢我就行了！”
　　瑟月半天没了声响，天沢扭过头去，蓝发的男子正望着他，露出一脸了然的表情，他用手抚了抚鸟脖子上的毛，道:“这又是你的条件？行，今晚上，咱们不眠不休！”
　　不眠不休？天沢差点一头栽进海里！这小子明明很单纯，却总是能口吐奇言……
　　“咚咚！”“咚咚！”
　　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之声，瑟月回望过去，在离他们约百丈的大船上，聚集了上百的人群，他们服饰奇特，身型各异，有的长了一张猴脸，有的伸出了长尾巴，更有甚者，全身都被一层黑雾笼罩着，就露出来一个光溜溜的屁股。
　　不过，瑟月的视线集中在了船的桅杆上，那上面坐了一位女子。她的脸洁白无暇，裸露着上半身，屈着淡蓝色的鱼尾，扶着桅杆，仅仅一个坐姿，就让一切都黯然失色。
　　“天儿，带我去那里！”
　　“好！”冲着今晚的＇不眠不休＇，天沢兴奋得很，马上就应了他的要求。
　　他托着瑟月飞到了船的附近。
　　“看！赤鷩！竟是赤鷩族！”有人看见他们，居然发出一声惊呼。
　　“啊，什么时候赤鷩也能当坐骑了？”猴头人望着瑟月道，“小子，你是怎么驯服这只高傲的家伙的？回头我也去弄一只坐坐！啊……想到能把八大族之一的赤鷩骑在身下，简直是太有面子了！”
　　瑟月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天沢便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直奔那只绿色的蛇头！
　　“诶？”瑟月连忙扒紧了鸟毛，大呼一声，“怎么——”
　　“嘣！”血水四溅，猴头人的脑袋突然炸开，天沢猛地收爪，贴着船沿飞开了。
　　“敢侮辱八族的，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轻饶！”
　　说话之人一身黑衣，正淡笑着擦去手上的血迹。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在赤鷩鸟之前杀了蛇头人，不过，他周围倒是立刻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你是？”天沢觉得此人很眼熟，是了，他在阳陵宫里见过他。他和轩辕叔是什么关系？
　　“在下缈缈，见过天少主。”男人忽然咧嘴，抬头就是一副笑眼弯弯的样子，他额头上有角，长相俊美，但不高，比他身边的一个女子还矮了一些。
　　他身边的女子……天沢眼光一凝，瑟月已经大叫出声了：“是她！”
　　可一眨眼的功夫，芩儿就不见了。
　　“来自各族的同胞们，”桅杆上的鲛人突然说话了，刚才发生的事对她好像没什么影响，她维持着浅笑，道，“如果哪位能一口气喝完这鱼缸里的水，就可以带雅娃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她说完，有意无意地向瑟月的方向望了一眼，无人发觉。
　　但瑟月和她对上了视线。
　　“我们下去吧！”在这遥远的西海又见到了同族，瑟月很想靠近她。
　　天沢却只在空中徘徊，他还在寻找那个花蟒族的女人。
　　“别摸了！”一声怒叫传来，众人都看了过去，却见有人在那黑雾人的屁股上摸了一把，那人表情一荡，淫.笑道:“这感觉……舒服啊……”
　　众人惊奇地发现，那屁股竟然变红了！
　　“让我摸摸看！”一个老头儿把枯槁的手印了上去，“啊，这一定是个美妙的女子！”
　　“別摸了！”黑雾人声音愤怒，但那屁股却更红了！
　　见众人都把注意力移到了黑雾人身上，雅娃还是那副笑容，道:“如果哪位能一口气喝完鱼缸里的水……”
　　“都别摸了！”越来越多的手伸过来，把那团黑雾逼得狼狈不堪，最后干脆大骂一声，直接往水里跳去。
　　而这时，包绕在黑雾人身上的黑雾散开了，众人只见一面目猥琐之人躲进海里，赤条条的身影立即便消失了。
　　摸过他屁股的人都感觉像是吃过了一坨牛粪。
　　一人干呕道:“老子还以为是个绝色——”
　　“淫贼！”芩香儿躲在人群里使劲擦手，边对一冷面男道，“师兄！那个淫贼骗了我！”
　　冷面男冷冷道:“没人逼你去摸。”
　　“真倒霉！天沢居然找到这儿来了！我们都出城了，就放过我们嘛！”
　　“……别说话。”
　　瑟月跳到甲板上，回头看向天沢，他的羽翼开始缩小，身体渐渐恢复人形，同时，一道黑雾自他腰间缓缓蔓延，除了头部，瞬间便覆盖了全身。
　　“这黑雾……”天沢抬起手，“从哪儿来的？”
　　众人大笑：“快看看，屁股露出来了没？”
　　天沢脸一黑，这才发现自己变成黑雾人了。
　　瑟月绕到他身后，确定没地方露出来:“放心放心，遮得严实呢！”
　　“看来是有人喜欢捉弄人了。”他话音刚落，黑雾便散开了，一身紫衣的公子抚了抚那头耀眼的红发，众人都看呆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瑟月摸着他的袖子，有一股极为真实的触感，完全不似法力凝聚而成。
　　“这是灵衣，你不知道吗？”天沢道，“你身上的这件也是，穿了灵衣，化兽到化人才免去了穿脱的繁琐。”
　　“哈哈……”爽朗的笑声从人群中传来，众人望过去，纤细的少年越众而出，却笑得震天动地，“方才那人一路过来调戏良家妇女无数，左某人看不过，就小小地戏弄了他一下。不过你竟然能随意震散左某人的聚灵黑雾，倒是不容小觑！”
　　少年灵动的双眼眨了眨：“左某人只是怕你在大庭广众下裸露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没想到你还能变出一套衣来。”
　　原来还有人和瑟月一样不知道灵衣，天沢默然。
　　“是六观炉的怪家伙。”芩香儿悄声对冷面人道，“可怎么没见过这个人？”
　　“哈哈，看来左某人不太有名啊！”少年蹬蹬蹬爬上桅杆，站在雅娃的另一侧，“没关系，这次左某人就是为了出名而来！哈哈，雅娃小姐的赌约，就是左某人成名之路的第一战！”
　　“小弟弟，话可别乱说啊！”芩香儿撇着嘴儿笑，“六观炉的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狡猾，你这么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我还真不敢相信你是六观炉的！”
　　“别说话！”冷面男暗道不好，果然，天沢眼光如箭，向他们这边走来。
　　“这少年的术法的确属于六观炉。”缈缈看了蹲着的芩香儿一眼，故意对她道，“不过，他这性子，的确不像六观炉的作风。”
　　这下天沢总算发现了她，芩香儿瞟了缈缈一眼，却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少年抚额叹息:“没想到啊没想到！时隔百年，鄙地名声竟已如此不堪！好！”他突然大喝一声，把瑟月吓一大跳，“既然如此，左某人就更要闯出个名头来！”
　　芩香儿嗤笑:“哟，你现在说得好听，其实啊，说不定是想抱得美人归呢！”
　　“此言差矣！”少年对她的话不以为意，“左某人自来到这世上以来，从不近酒色，又怎会有此等旖念？左某人只是想与群雄一决胜负罢了！”他说着举起手臂，迎风一挥，“各位！就让左某人试试，看能不能雅娃小姐准备的水全喝下好了！”
　　“想喝这水，总得有个谁先谁后吧，”天沢忽然止步，看向少年，“不然第一个人把它喝光了，剩下的人又怎么赢得美人归？”
　　“你想怎么样？”少年眼中燃起兴奋之色，“要不……咱们先决出胜负，如何？”
　　“好！”天沢大笑一声，“但是，光咱们两个可不够！”他看向冷面男，“怎么，敢应战么？”
　　瑟月明白了，他是冲着冷面男而去的。
　　“有何不敢？”冷面男上前一步。芩香儿忙把一物塞他手中：“拿着圣石，机会一来，我们就干掉他。”
　　火光闪过，天沢化身赤鷩，猛地飞上高空，芩翼衣袍一振，身体变细，瞬间变成一条巨蟒，滑入海里！
　　远处的海水发出一声巨响，无数火弹从天而降，将海平面轰出无数巨浪，蛇尾猛地立起，犹如巨鞭挥下，赤鷩清鸣一声，竟迎面而上，身体狠狠地撞上了蛇尾！
　　如果真的撞上了，想必是一阵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