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系不负曾青春》茉蕊芯

5、冬季的第一场雪 “即使最后

　　天气渐渐变冷，树叶也差不多落光了。门卫大叔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校门边，面无表情。夏天那些卖小吃和小玩意儿的摊儿都不见了，只有一个买烤番薯的摊儿。守摊儿的阿姨看起来十分慈祥，从前没见过，应该是今天才来的吧。她一边取暖，一边烤番薯。
　　放学后，我们在校门口告别。
　　童桐被她父母接走了，说是去一个亲戚家。安冉和古晴走一边。顾翼本是和程烁一路的，但程烁今天没来，好像是被他爸关在家里闭门思过了。只剩下我和顾翼了。
　　我说：“你赶快回去吧，我去书店。”
　　“我陪你。”他说。
　　“嗯。”我点了点头。

　　我俩走在路上，走得很慢。路上没有多少人，偶尔会有一对情人搂着从我们身边走过，还有几个老爷爷，老奶奶带着他们的孙子散步。我双手握着书包的背带，顾翼双手插在兜里。我走在前面，他在我后面一点。路上，我们没说一句话。
　　终于到了书店，顾翼说：“我在外面等你。”
　　“嗯。”我便推门进去了。
　　我在书架前搜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找到我要的书。
　　服务员走过来问我：“请问您在找什么书？”
　　“就是之前放在这里的那本，怎么不见了？”我的语气有些焦急。
　　“哦，不好意思，那本书早上被人买走了。”服务员抱歉地对我笑笑。
　　“哦，没事。”我感到很失落。
　　我有气无力地拉开门，说：“走吧。”
　　路上，顾翼问我：“没有买到吗？”
　　“嗯。”我点点头。
　　“别的书店没有吗？”他又问。
　　“我去过很多书店，都没有。”我说，“昨天我看见这家书店有一本，就打算今天来买。结果就被别人先买走了。”
　　“什么名字？”他的语气依然冷淡。
　　“《浮生物语》。”
　　他一愣，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和童桐一块到教室，这是顾翼已经在背书了。其实每天都是他比我先到教室的。
　　我走到座位上，惊奇地发现我的课桌上放着一本书—《浮生物语》。不用问，我也知道是谁。
　　我想对顾翼说点什么，看到他那么认真，我却又说不出来了。
　　英语课上我悄悄地递给他一张纸条，上边写着：“谢谢！=^_^= ~~~”
　　就像篮球飞进篮筐一样，一个纸团飞进了我的水杯了，我打开来看，上面简单地写着：不用。

　　回家第一件事是吃饭，第二件事便是看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整个城市都安静了，睡意也一阵一阵地敲击着我的脑袋。我看看自己的成果，还不到三分之一，我真是佩服我的乌龟速度了~~~。
　　我把书翻过去又翻过来，盘算着什么时候能看完，然后完璧归赵。然而我无意间发现了最后一页的几行字：
　　二零一一年，
　　农历冬月初七，
　　妈妈送的生日礼物。

　　“。。。。。。”
　　我顿时感觉手中所持之物重了十倍，心里酸酸的~~~

　　书我是看完了，可我却迟迟不肯还。还好这个物主不是小气之人，没有天天“催债”，我也就幸灾乐祸了，挨一天是一天，终于挨到了这一天——农历冬月初七。
　　初六的晚上我就定好了比平时早半个小时的闹钟，第二天早上待我匆匆赶到教室时，顾翼以安然地坐在座位上看书。
　　我有些失望，慢吞吞的走到座位边，第一动作不是把书包丢到桌子上，而是跟他打招呼：“嗨！”
　　“嗯。”他头也不抬。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唉~~~
　　“这么早？”
　　“一直都是。”
　　“。。。。。。”我无语。
　　我坐上座位，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也太吝啬了吧，自己的生日都不肯给自己放半个小时的假。
　　今天真是我光荣的一天。语文课上学的什么“行至水穷处”，然后什么的我没记住，数学课上学的什么“二元一次方程”我没听懂，英语课上那什么“A,B,C,D,E,F,G”是全把我搞糊涂了，生物课我是完全没兴趣听了，趁老师没注意，偷偷地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了顾翼的桌子上。当然，他的反应是很淡然的啦。要不是因为惊扰了他，他大概连头都不会抬。然后我抓紧时间写了张字条：“生日快乐！！！”我想这种事在这个时候做才不必太尴尬吧。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下课了他竟然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桌子上可爱的大白兔和意气风发的四个字，很无辜地说：“今天不是你生日么？”
　　他好像很吃惊，问：“你怎么知道？”
　　我迅速从书包中翻出《浮生物语》，然后将最后一页翻给他看：“这儿呢。”
　　“我都忘了。”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悲伤。
　　“你们聊什么了，聊得这么起劲？”古晴不知又怎么掺和进来了，要知道这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哟，大白兔啊。”她又拿起桌子上那张纸条：“生日快乐！”
　　我想抢却来不及，只好让她读了。
　　“陌，我记得你不是今天的生日啊，哦，顾翼的吧。”
　　顾翼不点头，也不摇头否认。
　　“哈哈，林陌，你真有本事，人家过生日，你一颗大白兔就把人家打发了。”古晴大声地说，全教室的，不是聋子，都听到了吧。
　　安冉，程烁，童桐都朝我看来，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阿陌，你不会穷到只买得起一颗糖了吧？”安冉笑着问我。
　　“阿陌，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还准备坑你大餐呢。”程烁说。
　　现在不都实行AA制么？坑我？不要吧o(>﹏<)o
　　“你们懂什么，糖果嘛，甜蜜蜜嘛。”童桐绝对是故意的，不怀好意，笑的那么猥琐。
　　“。。。。。。”我竟无言以对。
　　顾翼的生日，一颗大白兔，根本就不对称嘛，早知我就送一包大白兔好了。

　　放学后，我用一切行得通的理由拒绝和那五个一块出校门。我不和童桐一块儿，是担心她再刁难我，搞得我无地自容。还有，我要尽量避开顾翼。

　　回家吃晚饭，第一想法不是做作业，也不是看书，而是想逛街。
　　趁天还不太黑，我赶紧出了门。至于怎么搞定我老妈，我的理由是去给姚奶奶帮忙摆地摊，这样她自然就放心了。

　　我开始真是去帮姚奶奶摆地摊了，可是后来很无聊，我才决定暂时抛弃她一会儿。
　　“姚奶奶，我到处去看看，待会儿回来帮你收摊儿。”
　　“去吧去吧，今晚挺热闹的。”姚奶奶一脸的慈祥。让我又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我才上小学，父母因为有事不在家，请他们的朋友来接我，然而很不幸，我和他的朋友不知在哪个地方错过了，我一个人回家，孤零零地坐在门口，被当时捡垃圾的姚奶奶看见了，她就陪我一起等。起初我怀疑她是坏人，但看她一脸慈祥，我的疑虑也渐渐消除了。我爸妈回来了，姚奶奶没说一句话便走了。后来在街上偶遇，我一路跟踪她才知道她住在离我家不远的一条老街的一座瓦房子里。
　　我只感觉心里酸酸的。

　　今晚真的挺热闹的，摆地摊的到处都是。我首先吃了一碗臭豆腐，然后买了一杯奶茶，然后逛了精品店，然后便到广场上去拍夜景了。
　　白天这里那么枯燥，原来晚上会有这么美。拍了摆摊的，拍了彩灯，拍了好看的首饰，玩偶，下一个镜头恰好对准了一个背影
　　好好看的背影，和夜景是如此的相融。
　　我拍了一张，然后向它靠近，正准备按快门，背影便转过身来。我放下相机，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他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程烁。”我有些惊喜。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我。
　　“玩儿，你呢？”
　　“看雪。”
　　“哪有什么雪啊？”我感到莫名其妙。
　　我仰望天空，忽然感觉一点一点冰冷的落在我的脸上。
　　“真的下雪了！”我激动地说。
　　“其实这个世界还是有奇迹的。”他微笑着说。

　　我们绕走廊走了一圈，然后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沉默一会儿后，我问他：“你很喜欢雪吗？”
　　“还好吧，重要的是这是第一场雪。”他向我眨眨眼睛。
　　“雪是我的宿命。”他凝视着我，我继续说：“我出生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雪，也许我的一生注定要像雪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化掉。”
　　“即使最后化为乌有了，但它让世界美丽了一场。无声地来，又无声地去，不带给世界一点喧嚣，这才是最美丽的。”他深情的说。这时的他完全不像平时的他，让人有一种安全感。
　　也许沉默会让此时的环境更加和谐，所以我们都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