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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最后的战役(下) 迎着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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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城门外的号角声“呜呜”的吹响。随之,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穿透层层高墙,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家家户户,家门关闭,却早早起来,倾听着外面的声响,期待着一场苦难的拯救,期待着一个真正明清的帝王。
九王爷彻夜未眠,皇上也一夜未眠,两人在御书房,相顾无言。看着下了一夜的大雪在黎明时分方才停下,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一尺深,没过膝盖。征战沙场多年,从未像这次这般不安心。明明已经准备的万无一失,却为何心里还是莫名的惊慌。或许是这场突降的大雪,总是让他觉得,像是在预示着什么,难道真如秦泽所说,这大沣朝要灭了?
不!不可能!自己已经准备的万无一失,怎么可能会败!今日,必要将那夏俞觞一伙人彻底击败。
当号角声传来的时候,九王爷终于走上城墙。夏俞觞,我们也该见面了。
站在城墙之上,九王爷和夏俞觞第一次面对面的站着,互相打量。城墙下的一行人,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并无三头六臂,只是那一双灼灼深眸,倒似乎比秦沣更凌厉几分。
“夏俞觞,我们终于见面了!念在我们叔侄一场的情分上,若你现在投降,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就别怪叔叔我手下不留情了!”
“哈哈哈!叔叔?杀父之仇,九皇叔,你以为我今日会让你活着吗?”
好大的口气!九王爷没料到夏俞觞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敬酒不吃吃罚酒!夏俞觞!等着给你母亲收尸吧!哈哈哈!”
九王爷话音刚落,夏俞觞就看见城墙之上,被高高吊在上面的,自己的娘亲......
早料到九王爷会用母亲作为人质。可是看见被吊在高空之中的娘亲时,夏俞觞还是觉得心像是被撕裂一般。恨不得将九王爷碎尸万段!
“娘!”
“俞觞,不要管我,让娘去和你父皇团聚吧!”
“娘!我会救你的,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夏俞觞将手中的剑握得紧紧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一般的转向九王爷:“堂堂九王爷,居然也如此卑鄙!”
“哈哈哈!胜者为王败者寇。谁又会在乎你用什么手段呢。夏俞觞,你若不顾你娘的性命,尽管放箭吧!哈哈!”九王爷觉得一晚上的心慌完全是多余的,看着夏俞觞此时无可奈何的无措,自己享受的不得了。
夏俞觞刚刚下令:撞城门!头上密如弹雨的箭刷刷而下,不消片刻,城下的士兵已经乱作一团。根本无暇进攻,一手高举着盾牌,一手挥舞着手中的剑打掉头顶的箭。
撞城门的士兵也在不停的有人受伤,倒下。
怎么办?
怎么办?
“撞城门!撞!”夏俞觞奋力高呼着!然而,自己“放箭”的命令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万万不可让自己的娘亲受到一点伤害。
士兵们一边撞城门,一边躲避着箭。
一个时辰下来,死伤无数。而城门依然紧闭!
“撤!撤退!”夏俞觞喊着,眼里的怒火似要吞灭一切。
城东的树林。自己带的五万大兵转眼间伤亡过万!夏俞觞痛苦的将拳头狠狠砸向大树,直震得树木晃动起来。
刚到不足一刻钟,柳曳亦带着士兵退过来。
“俞觞......你怎么也.......”
“柳曳,我娘在城墙上,我不敢放箭,我怕伤到我娘。”
柳曳了然的点点头:“西侧城墙上,他们把上官公主绑在那里,我也不敢下令放箭。”
夏俞觞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眼里的愤怒更添几分:“柳曳,伤亡多少士兵?”
“过万......”
“我们不可以败。休兵整顿,明日我们所有人马齐聚到东城门。你带几个箭法精良的士兵以箭进攻,我带人攻城门。九王爷拿准了我们不敢放箭,所以才如此嚣张。明日一定要攻进城门。”
“嗯!”
夜幕降临。出发时是十万大军,然而现在只剩八万。夏俞觞心里堵得难受。士兵临时驻扎在丛林之中。冬夜至寒,战士燃起篝火,打来野兽充饥。
夏俞觞和柳曳面对着篝火沉思。
突然在丛林边缘守卫的一个士兵跑过来:“太子殿下,有情况!从西侧过来一队人马。两万人左右!”
“什么?!西侧,必不是朝廷的人......”夏俞觞眉心纠结。
“俞觞,会不会是哈萨国的人?!”柳曳突然一激灵!
“走,我们去看看!”夏俞觞说着站起来,和柳曳向西而去。
对方的一对人马此时已经停驻,在丛林里休息驻扎。夏俞觞和柳曳未敢靠近,只是隐匿在几棵树木之后,观察情况,对方足有两万人马。穿着服饰确实不是天圣国士兵。这时突见为首的将领走出军帐,居然是一个小姐!
夏俞觞和柳曳同时相视一笑。
哈萨公主!
今天,原本颓丧的心情,因见到哈萨公主和两万士兵,突然一下子就释然了。
“公主,远道而来,实在是让我等感激不尽。”
“不知唐七公子......”唐婉青语带羞涩,终是低下头去。
“唐七现在带人潜入城中,侦查情况。”
“我......我让唐七公子挟持我来胁迫我父王,可是唐七公子一直未再回哈萨国。我知道唐七公子不想做不仁不义之人,他因对我无意,所以不想利用我的感情。现在我自己以自己的性命要挟父王,带兵来援助贵国。是来报答唐七公子救命之恩,并无其他非分之想。”
“公主......公主对唐七,情深意重,在下替唐七谢过公主,也代这天圣国的千万人民谢过公主。”
夜色顿重。空气凝聚。这冬日里的寒气逼人,连月光里都渗透着几分寒冷,月光洒在雪上,明晃晃的,既冷清,又凄凉。
唐七他们此时正徘徊在皇上寝宫外面。此时宫里的守卫多被九王爷调走,是劫持皇上的最好时机。
上官和刘裳殊又被关进原来的屋子里。两人今日被绑在城墙之上,看着墙下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去,看着猩红的血将雪白的雪染成一片刺目的红,看着夏俞觞无能为力的哀伤怒吼,看着这一切,心里沉痛,掉下眼泪,相拥而泣:“珺觅,相信他,你要相信他。”“尚殊姑姑,我相信他,我一直都相信他,我只是不想连累他,不想让他因为我而失败......”
天终于还是亮了。大亮。
昨日惨败,然士兵并无半分颓丧。或许是哈萨公主带来的两万人马鼓舞了士气,或许是夏俞觞不容置疑的“必胜”的决心给了他们信念。
总之,此时,东城,城门口的十万大兵依然浩浩荡荡,气势汹涌。呐喊的声音依然响彻云霄,毫无畏惧之色。
烨帝正站在冥悬镜前看着自己的皇儿,在人世间的情形,眼神里的坚毅和自信让烨帝也忍不住内心激荡,想看看自己的皇儿今日该是怎样一副威风凛冽的气势。
烨帝想起昨日,在夏俞觞因娘亲和上官而无法放箭,伤亡惨重,还未攻开城门就撤退的情形,看着夏俞觞的愤怒和隐忍的无奈,那时自己多恨自己的残忍,那时自己多想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他不能。
阿音那时问他一句话:“烨帝,待到九皇子历完劫难,回来的时候,你觉得他会不会恨你,恨你的无情和残忍。”烨帝因尚音的一句话,差点脚都站不稳,转身看看尚音,又转身看看冥悬镜里夏俞觞的痛苦的嘶吼,那被高高吊在城墙上的刘裳殊和上官珺觅,他们眼里的痛苦,深深的刺痛了烨帝,他也看见阿音眼里蓄起的泪。
那一刻,烨帝是恨自己的。
可是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那是他的责任。
自己当年在人世间历劫难的时候,也曾如现在的夏俞觞一般经历着各种痛苦和折磨。当年的一幕幕场景,现在依然历历清晰在目,仿若昨日。烨帝记得自己高中状元的时候,满心欢喜的回家去见阿音,可是才到家门,皇帝赐婚的圣旨就到了,皇上赐婚是无上的荣誉,爹高兴的宴请全城百姓。那时候,他看见躲在门后的阿音,暗自垂泪,纵然现在想起,心里还是撕裂般的痛。
阿音,所有的,我都不曾忘。惟愿在你眼里,我不是一个冷漠绝情的人。
进攻的号角声再次吹响!
烨帝站在冥悬镜前,心里亦开始紧张起来。身旁是帝后,神色里也布满担忧。众位神仙,按照长次顺序依次排列,远远的一直排列到凌霄殿前,尚音在众神仙之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紧紧盯着冥悬镜里。
当夏俞觞看见再次被吊起的娘前,还有,一同被吊起的上官。心里痛楚的都要将他整个人燃烧起来。那城墙之上的两个人是他的命!他可以为这天下百姓放弃自己的性命,然而城墙之上的那两个人,却不可以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夏俞觞给柳曳使了个眼神,柳曳下令“放箭”,城墙之下,隐匿在十万大军里的一百个箭法精准的士兵,同一时刻放箭,城墙之上,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九王爷并未料到夏俞觞敢放箭!慌忙躲到一侧,并竭尽全力的吼道:“进攻!放箭!”
顿时万箭齐发!
同一时刻,城墙脚下的夏俞觞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向着城墙之巅的两个女人飞奔而去!
就在夏俞觞一跃而起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众人谁也没料到夏俞觞会在一片箭雨之中,竟然会不顾一切的去城墙之上救人。就连柳曳也不曾料想,更是出乎九王爷的意料。
然而,更让众人惊呆的一幕出现了:那腾飞的青灰色身影,在腾飞的瞬间,居然幻化成一条闪着刺目磷光的巨龙!迎着皑皑白雪,和耀眼的金色阳光,在半空之中腾跃!
所有的人都呆立在远处,被石化般,看着这一条腾飞的巨龙。
柳曳突然想起那日在山寨时恍惚间也是看见一条龙,今日再现,终于明白不是自己花眼,而是在天圣国的龙真的出现了!
九王爷一瞬间也如同被人下了魔咒一般动弹不得,一动不动的盯着天上腾飞的巨龙,原来真龙天子并不是传说,今日所见,实实在在就是一条真龙!天子!那一刻,他终于承认,自己,败了。诚如秦泽所说,这大沣朝终是要结束了。
满城百姓,在看见空中巨龙时,纷纷跪倒在地,磕头,祈福,他们终于看见了希望,看见了所有的痛苦要被终结,看见了幸福生活的开始。
而冥悬镜前,烨帝,帝后,尚音,以及太上老君,如来佛祖,亦是惊讶的不能言语。皇子在世间以凡人之身历劫难时,从未曾现过真身,几千年几万年来,从未曾!那一刻,他们终于相信,尧舜玉,这天庭的最后一位帝王,他有能力执掌天庭!千秋万代,做最后的帝王!
巨龙在半空中腾飞盘旋将近一刻钟,然后落到上官和刘裳殊面前,将他们从城墙上解救下来。
夏俞觞此时已经恢复人形,然而众人还陷在刚才的情景之中,未恢复神智。
九王爷恍恍惚惚间,见夏俞觞已经将上官珺觅和刘裳殊解救下去,见夏俞觞又恢复人形。不死心的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放箭!放箭!准备放箭!”
就在九王爷下令的一瞬间,就在将士们刚刚拉门功准备放箭的一瞬间,城门,紧紧关闭的城门,却缓缓拉开了!
是秦泽!
自己扶持了二十年的皇帝—秦泽!
当看清拉开城门的人的时候,九王爷觉得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光了。终于颓然的瘫坐在城墙下。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挥舞着刀剑,吹响进攻的号角声,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涌进城中!
城里的士兵见将军已经摊到,无人指挥,纷纷缴械投降。
家家户户敞开大门,欢迎着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十万大兵。
胜利的欢呼声一时间在整个天地间回荡着!满城的百姓,满城的士兵,都在街上欢呼着,叫着,笑着!
大沣朝二十年的暴政彻底宣告结束!
天庭之上,冥悬镜前的烨帝,眉眼都笑开了:“我皇儿果然是真龙转世!果然是我天庭最后的帝王!今日,让我们为这帝王,欢呼,设宴!”一时间,天庭之上仙乐顿起,一派祥和欢乐的景象自不必说。仙女们着轻盈的裙衫,翩翩荡起欢快的舞蹈,彩练飘飘,云雾缭绕,满天绽放起五颜六色的花朵,翩翩,袅袅,淡淡,濯濯,美得无法描绘。
烨帝于热闹的身影中寻找到独自静坐一隅的尚音:“阿音,他成功了,我真替他高兴。”
“烨帝,我也替他高兴,也替你高兴,更替这天庭高兴。我们会有一个伟大的帝王。”
“阿音,你还恨我吗?”
“不。早就不恨了。我只求烨帝,以后能不再阻挠夏俞觞和上官珺觅,让他们两人,度过这凡人一世。纵是神仙,纵是帝王,他也不应该绝情绝爱。”
“阿音......你是说我绝情绝爱吗?”
“......”
烨帝看着尚音沉默的转身离去。她还是在恨,恨自己的绝情绝爱的冷漠。只有自己知道,自己从未曾放下过那个人,千年以来,从未曾。恍惚间,又见到昔日,围绕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青灯苦读的那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少女:“少爷,你教阿音写的这个是什么字?”“这个字读做痴。”“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阿音你要永远陪在我身边,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成痴,你若离开,我便成了真正的痴傻之人。”“少爷,你说什么呢。”面前的少女,羞红了脸颊,低下头,再不敢抬起。
阿音,你若离开,我便成了真正的痴傻之人。所以,不管何时,请你一定要伴在我左右。
皇宫内,今夜,也注定要是一个彻夜欢乐的不眠之夜。
夏俞觞、唐七、柳曳、柳辙四个人举杯,畅饮,二十年的准备,终于成功!
宴会之上并无刘裳殊。此时她正秦沣的灵位前,诉说着这二十年的离愁别绪,她要告诉他,她想念他。她要告诉他,他们的儿子成功了。她要告诉他,当年对他的所有承诺,她都要已经做到。她要告诉他,她想去陪伴他。
宴会之上也并无上官珺觅和小蜻蜓,还有哈萨公主唐婉青。此时三个人正在方宁宫,静坐桌前,细细交谈着。
“上官姐姐,你可好,我很想念你。我和俞觞哥哥,还有唐七哥哥都很想念你。”小蜻蜓抱着上官珺觅呜呜大哭,又变成当年那个任性的小孩子。
“小蜻蜓,短短半年,你已蜕变成这般精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过几天,去丞相府上提亲的人就快踏破你家的门槛了。”上官从不知晓先帝遗诏之事,所以才会说这般话。
不只是发髻的关系,还是着装的原因,小蜻蜓确实不似当年那般孩童模样。柳家有女初长成,回眸一笑百媚生。现在的小蜻蜓容貌清纯,眉眼娇媚。
“上官姐姐,你又取笑我......任这皇宫里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恐怕也没有一个人比得过你。”小蜻蜓说着,却也因上官刚才的话忍不住脸红起来。
两人又彼此说笑了一阵,才忽然惊觉忽略了身边的哈萨公主。
“还请公主见谅,我和妹妹好久不见,不自觉的话就多了。公主从哈萨跋山涉水,远道而来,这般盛情,实在是让天圣国数千万子民感激不尽。”上官微微颔首,以示对公主的尊敬。
“原来上官小姐就是那位让唐七公子念念不忘的人,今日有缘亲眼目睹上官小姐的芳容,婉青实在是自愧不如。”唐婉青一直在打量上官珺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内心也忍不住感慨,这样一个容貌倾城,谈吐得体,举止典雅的女子,自己怎么比得上。
“公主你......”上官和小蜻蜓都不知道这哈萨公主与唐七之间的事情,今听完唐婉青的一段话,才了然于心,方知这哈萨公主是为唐七而来:“公主你误会了,我与唐七公子,只是朋友,并无其他。”上官像是解释一般说到。
“上官小姐,唐七公子对你一往情深,还望你不要负他。我不知唐七公子与上官小姐之前有过什么误会或者伤害,唐七公子在哈萨救我,被毒箭所伤,差点丧命,昏迷的二十天,嘴里一直在叫着上官小姐的名字。婉青自知配不上唐七公子,还望上官小姐能够珍惜,唐七公子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唐婉青幽幽的说着,心中虽有不甘,但是这番话却说得异常诚恳。
唐婉青的话让上官和小蜻蜓都呆住了。唐七从未说过对上官的情意,所以,上官一直当唐七是朋友。
“公主......我......”今听完唐婉青的话,上官突然想起那日,自己向唐七诉说苦恼的时候,唐七的异常,还有以前种种被自己忽略的细节,现在联想起来,也就都明白了。
上官突然见觉得心里很难受。因为唐七不曾说出口的爱,也因为自己并不能回报这份爱意的残忍。
上官觉得很愧疚,自己一整颗心都放在夏俞觞身上,为他哭,为他笑,因他而喜,因他而悲。甚至刚才唐婉青在讲唐七对她的感情的时候,她还在想今日城墙之上夏俞觞真龙现身,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眼里似有千言万语般,看着她的眼睛:“珺觅,别怕,我来了。”只一句话,就让她泪如雨下。上官因为这样喜欢夏俞觞而对唐七越发的愧疚。
“原来唐七哥哥对上官姐姐一往情深,只是他从未说起过。”小蜻蜓说着,心里想着,唐七之所以从未表露心迹,大概是想成全夏俞觞和上官珺觅两个人吧。那自己呢,自己是否也该退出来,成全他们两个。可是又有谁来成全自己呢。
方宁宫里,渐渐陷入沉寂。三个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借着一盏残烛的微光,各自想着心事。
那一夜,万家灯火,二十年来,第一次亮得如此肆无忌惮。
那一夜,天上人间,千万年来,第一次因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欢欣鼓舞。
那一夜,夏俞觞醉了,终于等到那人。
那一夜,唐七也醉了,终于见到那人。
那一夜,柳曳醉了,终于有勇气承认一件事。半夜时分,已经醉得酩酊的柳曳向着怡红院的方向而去。
那一夜,上官无眠,自己与夏俞觞,该怎样继续,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个朝代的兴灭,自己尚且是他名义上的皇嫂。
那一夜,小蜻蜓无眠,夏俞觞今日见到上官时,无一言,胜千言,只消一个眼神,两人之间的情意任谁都看得出。自己这个先帝遗诏中的皇后,又该何去何从。
那一夜,唐婉青无眠,如果说等待是有生命的,那么就让她陪着等待一起终老。今日,见那人一眼,见他望向上官眼里的情意,任自己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
那一夜,刘裳殊无眠,支撑了她二十年的坚持和承诺,这一刻全部放下,那么接下来,自己还要靠着什么继续活下去?
那一夜,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老去,也有人在出生,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过了那一夜,很多事情都将终结,很多事情都将开始。
一个新的朝代的到来,一个新的君王的出现,百姓惟愿他,爱民如子。而他,定不负所望。